第38章 Surprise,小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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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師父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榮山站在田晉中的輪椅旁,手持長劍,心中焦急。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讓他心急如焚。

  榮山來回踱步,眼神焦躁,「還有靈玉師弟,他一個人在那邊頂著,萬一……」

  就在這時,院門被跌跌撞撞地推開了。

  一個小道童滿臉是血,哭喊著沖了進來:

  「榮山師叔!不好啦!快去救人啊!」

  這小道童正是平日裡伺候田晉中的——小羽子。

  他此刻演技爆發,渾身顫抖,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那邊……全性的妖人衝破了防線!靈玉師叔為了保護師弟們,被包圍了!快不行了!」

  「什麼?!」

  榮山眼珠子瞬間紅了,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輪椅上的田晉中,咬牙道:

  「不行!師父有令,我必須死守田師叔!」

  小羽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隨即哭得更慘了:

  「可是……可是那邊真的要死人了啊!榮山師叔,您要是再不去,靈玉師叔就要……嗚嗚嗚!」

  輪椅上,那個一直耷拉著腦袋、似乎在打瞌睡的田晉中,此時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逼真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榮山啊……」

  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顫抖和決絕:

  「去吧。」

  「師叔……」榮山一愣。

  「別管我這個廢人了。」

  田晉中嘆了口氣,眼神渾濁卻堅定:

  「靈玉那孩子是天師府的未來,不能有事。我這把老骨頭,死就死了,不值錢。」

  「快去!這是師叔的命令!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我就咬舌自盡給你看!」

  這番話說的,那是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榮山聽得虎目含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師叔!您保重!榮山去去就回!小羽子你照顧好師叔。」

  說完,這鐵憨憨提著劍,怒吼一聲,像頭憤怒的公牛一樣衝出了院子。

  看著榮山遠去的背影,小羽子嘴角的哭相慢慢收斂。

  他站直了身體,原本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甚至還嫌棄地擦了擦剛才蹭在臉上的血跡。

  「呵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院子裡的死寂。

  小羽子轉過身,看著輪椅上那個垂垂老矣、四肢盡斷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慨,還有一種終於得逞的快意。

  「田老,抱歉了。」

  「為了把榮山支走,我可是把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

  輪椅上的田晉中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

  他依舊癱坐在那裡,歪著頭,用一種看似渾濁、實則玩味的眼神看著小羽子,聲音沙啞地問道:

  「小羽子啊……」

  「你在我身邊潛伏了整整三年。」

  「端茶倒水,擦屎端尿,原來都是在孫子?!」

  「怎麼?今天終於裝不下去了?」

  「孫子?」

  小羽子——或者說是全性代掌門龔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裝孫子確實是個技術活。」

  「不過,為了那個人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哪怕是當重孫子,也值了。」

  龔慶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撕下了臉上的偽裝。

  那張原本稚嫩的道童臉龐消失了,露出了一張雖然年輕、但眼神滄桑陰狠的臉。

  「重新認識一下,田老。」

  龔慶對著輪椅上的老人微微躬身,禮數周全得讓人髮指:


  「晚輩龔慶,全性……代掌門。」

  「哦……」

  田晉中拉長了聲音,點了點頭,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八卦一樣:

  「全性掌門啊……這官兒不小。怎麼,你們全性沒人了?讓你這麼個小屁孩當家?」

  龔慶眉頭微微一皺。

  這老頭……反應不對啊。

  正常人不應該震驚、憤怒,或者是恐懼嗎?

  怎麼這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村口大爺評價鄰居家孩子考上了大專一樣?

  「田老,您就別逞口舌之快了。」

  龔慶壓下心中的怪異感,拍了拍手:

  「呂良!進來吧!幹活了!」

  話音未落,院牆的陰影里,一個戴著眼鏡、染著黃毛的少年走了出來。

  正是呂家棄徒,掌握了明魂術的呂良。

  「嘿嘿,掌門,這回可是個大工程啊。」

  呂良搓著手,看著輪椅上的老人,就像是看著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礦:

  「當年甲申之亂的倖存者,腦子裡藏著那個連老天師都要死守的秘密……」

  「想想都讓人興奮。」

  龔慶退後半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別廢話了,抓緊時間。老天師那邊雖然被拖住了,但那個瘋子張天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跑回來。」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得嘞!」

  呂良走到輪椅前,伸出雙手。

  「嗡——」

  兩團幽藍色的炁光在他掌心浮現。

  那是專門針對靈魂和記憶的明魂術,看起來詭異而美麗,如同來自幽冥的鬼火。

  「田老前輩,得罪了。」

  呂良咧嘴一笑,「放心,我會很溫柔的。可能有點涼,您忍一下。」

  說完,他的雙手猛地按向了田晉中的太陽穴!

  輪椅上的老人沒有躲,也沒有反抗。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隻藍色的手越來越近,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惡劣的笑意。

  「啪!」

  呂良的手,結結實實地按在了老人的腦袋上。

  這個時候,按照劇本,呂良應該能看到無數的記憶碎片。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呂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緊接著,變成了疑惑。

  最後,變成了極度的驚恐和懵逼。

  「這……這不對啊……」

  呂良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瘋狂地催動著明魂術,那藍光亮得都快成電焊了。

  「怎麼了?!」

  龔慶心中一緊,急忙問道,「沒讀到?」

  「不是沒讀到……」

  呂良的手都在哆嗦,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像是見鬼了一樣:

  「是……是特麼根本進不去啊!!」

  「掌門!這老頭的靈魂……不對勁!」

  「沒有記憶!沒有情緒!甚至連靈魂的波動都感覺不到!」

  「我就像是按在了一塊……一塊帶電的鋼板上!」

  「滋滋滋——」

  仿佛是為了印證呂良的話。

  就在他說完的瞬間,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聲,突兀地從那個毫無反抗能力的老人身上響起。

  緊接著,呂良那雙引以為傲的明魂手,像是觸電了一樣,被狠狠地彈開了!

  「啊!!」

  呂良慘叫一聲,捂著焦黑的手掌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駭然:

  「雷……雷法?!這老頭體內全是雷法?!」

  龔慶也傻了。

  田晉中是個廢人啊!


  經脈盡斷,四肢全無,七十年來從未練氣,怎麼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雷法護體?!

  難道情報有誤?!

  就在兩人大腦宕機,懷疑人生的時候。

  輪椅上,那個一直佝僂著身子、看起來隨時會咽氣的老人。

  突然……

  伸了個懶腰。

  「啊——哈——」

  這一聲哈欠,打得那是中氣十足,悠長無比,完全不像是個百歲老人能發出來的動靜。

  緊接著。

  「咔吧咔吧。」

  一陣骨骼爆響的聲音傳來。

  在龔慶和呂良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個殘廢的老人,竟然把原本空蕩蕩的袖管和褲管……

  慢慢地……伸直了。

  從裡面,伸出了健全的、修長的、充滿了力量感的手腳!

  「哎呀媽呀,累死道爺我了。」

  田晉中一邊扭著脖子,一邊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沒錯,是站了起來!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

  滋啦!

  就像是撕掉了一層畫皮。

  那張蒼老、滿是皺紋的臉,在雷光的沖刷下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年輕、英俊、甚至帶著幾分膠原蛋白的臉龐。

  那一雙眸子,泛著妖異的紫光,正笑眯眯地看著面前這兩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全性高層。

  「Surprise!!!!」

  這句極其標準的、帶著美式發音的單詞,從這個穿著老道袍的年輕人口中蹦了出來。

  他還嫌不夠刺激,雙手張開,對著兩人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鬼臉:

  「刺不刺激?!」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龔慶那運籌帷幄的表情徹底消失,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

  呂良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大變活人的傢伙,腦子徹底燒壞了。

  這特麼是誰?!

  田晉中呢?!

  那個殘廢老頭呢?!

  「你……你……」

  龔慶指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手指劇烈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你是……張……張天奕?!」

  他認出來了!

  這張臉雖然比直播里那個精神小伙要正常點,但這股子欠揍的氣質,還有那紫色的雷光……

  絕對是那個在山下搖花手的張天奕!

  「Bingo!答對了!可惜沒獎。」

  張天奕嘿嘿一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並不合身的寬大袍子。

  「怎麼樣?小羽子。」

  「看見道爺我,開不開心?」

  龔慶看著那雙如同魔神般的紫色眼睛,心中的防線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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