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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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帥營帳內,墨璟曄俯臥在屏風後那張雕花精緻的榻上。背上一層厚厚的藥膏覆蓋在那健壯的肌膚上,映襯出他此刻的虛弱與堅韌。

  俞嘉放輕了腳步走進來,謹慎地四顧瞧看,確定沒有人,才小聲的喚道:「王爺,王爺……」

  墨璟曄那深埋在枕頭中的眼睛猛地睜開,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他側過頭,目光銳利而深沉,望向俞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有力:「小點聲,你就不怕把軍師給招來?」

  俞嘉還以為王爺在睡覺,卻見他這麼利索地睜眼,而且精神熠熠的,愣了一瞬才回復道:「王爺放心,我適才打聽了,軍師自個兒夜釣去了,沒在營中。」

  這麼多年老師也沒改掉這個習慣,有心事睡不著的時候,就會獨自一個人夜釣去。

  墨璟曄的眼眸在短暫的黯淡之後,又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重新點亮。他緩緩起身,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俞嘉,過來,為本王更衣。」

  俞嘉見狀,心中一驚,急忙上前勸阻:「王爺,您背上的傷口尚未痊癒,此時下床恐怕不妥。我方才已偷偷潛回王府打探,雲姑娘安好無恙,雲家之事也是她親自處理的。請您放心,當務之急,還是先養好您身上的傷。」

  墨璟曄對他的勸告並不以為然,他邊麻利地穿著衣裳,邊淡淡地回應:「本王的傷勢,本王心中有數,你無需多言。我答應了她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做到。」

  俞嘉深知自家王爺的脾氣,見他如此堅持,便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協助他更衣。

  饒是他太過心急,穿衣服的動作有點大,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愈加嘴上仍忍不住繼續勸:「可是往來王府怎麼也要兩個時辰,如今天都黑了,就算到了王府也是夜半,雲姑娘都休息了。您又要匆忙趕回來,萬一明早軍師回來見您不著,鐵定少不了又是一頓軍棍。王爺,您這又是何苦呢?」

  俞嘉搞不懂,怎麼一向睿智的王爺自從遇見了雲姑娘,總是干一些看著就傻的事兒呢。

  墨璟曄停下手中的動作,心情好好地扯唇一笑,盯得俞嘉渾身發毛。

  王爺對他笑了,而且還笑得這麼詭異,他有點害怕。

  「你懂什麼?有朝一日若是你遇見了心儀的姑娘,就會知道苦不苦了。」

  「走。」墨璟曄還未出營帳,卻見一個布衣馬夫頭上帶著草帽,低著頭走進來。

  草帽太大,把臉都遮住了,所以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什麼人?」愈加第一時間將墨璟曄擋在自己身後,只見馬夫緩緩抬頭,露出尚池溫潤淡漠的眉眼來。

  「尚池?你搞什麼啊?大晚上的穿成這樣,還帶著個破草帽,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有細作混進帥營來了呢。」俞嘉粗聲粗氣地抱怨道。

  尚池淡笑不語,沖墨璟曄抱拳道:「王爺身上有傷不便騎馬,馬車就在外面,天亮之前我必定將王爺安然送回。在此之間就勞煩俞將軍守在帳中,以免被人察覺。」

  俞嘉愣了愣,墨璟曄卻讚許地拍了拍尚池的肩膀,二人前後出帳而去,留下傻眼才回過神的俞嘉。

  「又把我留下。」

  月到中天的時候,馬車悄然停在王府側門處。

  尚池先下了馬車,令值夜的守衛悄悄地開了門,墨璟曄才白著臉色下了馬車來。

  雲秀小院安靜地駐立在竹林當中,晚風拂過,竟是那般的寧靜祥和。

  今晚是柳兒值守在門外,睡得夢囈不絕,連身邊有人走過都不曾發覺。

  墨璟曄也沒有過多時間浪費在一個奴婢身上,徑直向內室走去。

  紗幔輕垂隨清風浮動,隱隱有屬於她身上的幽香掠過。

  輕輕掀開垂著的床帳,他終於瞧見那張讓他思念得夜不能寐的嬌美睡顏。

  可是她好像睡得並不安穩,微微蹙著眉頭,如花瓣一般的薄唇也輕輕抿著,好似緊繃著一根弦,得不到放鬆。

  墨璟曄伸出手來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真實的觸感讓他終於輕舒了一口氣。

  他不想自己食言與她,可心裡更怕的卻是當他回來時,已經沒了她的蹤跡。

  她是那麼想要逃離他。

  雲裳睡得很晚,昏沉中感覺面前站著一個人,驀地睜眼就看見了眼含笑意的墨璟曄,下意識立即坐了起來。


  「你怎麼才……」未說完全的話在她嘴邊轉了一個彎兒,面色一正,繼續說道:「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明明說過最多五天,就會回來。

  可是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卻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她又不好問別人,只能自己一個人呆在房間裡邊猜邊等。

  她記得他說問過,就不怕他有什麼意外受傷之類的。

  當時她只顧著賭氣,同時心裡也十分不願向那個方向去想。

  可一連幾天都沒有他的消息回來,讓她不禁擔憂起來,尤其是近日,明明五天已到,卻不見他的影子,更加讓她心焦。

  左等右等,不禁睡著了,可夢裡依然在惦記他身在何處,在做什麼,有沒有受傷。

  小女人一連串變幻的臉色看在他的眼裡,讓他心情愉悅極了。

  撩袍坐在她的身側,攬住她要躲開的身子,消瘦的下頜摩蹭在她頭頂,輕輕地說:「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雲裳被猜中心事,不自在極了,掙了掙身子,反駁道:「我才沒有擔心你,我,我是奇怪,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雲裳的話剛出口,就後悔得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分明就還是在關心他的行蹤嘛。

  墨璟曄輕輕的笑聲就在她的頭頂,她氣惱不已地推開他,扯動了他的傷口,墨璟曄卻忍住了沒有出聲。

  雲裳下地撩開床帳,想要去點上燈燭。

  墨璟曄反手拉住她,圈在懷裡坐好,把頭埋在她的胸前悶聲道:「不用掌燈,就這樣,挺好的。」

  今晚的墨璟曄有點奇怪,除了把她抱在腿上再沒有其他過分的舉動,就連聲音也輕輕的,像是一個容易受到傷害的嬰兒。

  導致雲裳不忍推開拒絕他,任由他靜靜地抱著自己。

  良久,墨璟曄才緩緩地說:「孟家的那場火,還有殺害孟大郎的真正兇手我已經查到了。過些日子連同販賣農夫到軍營的那伙歹人,一併帶到你面前由你治罪。」

  雲裳的身子微微一震,她一直堅信孟家的事兇手是墨璟曄,現在他卻說另有其人。

  墨璟曄見她再不肯發一言,於是抬起頭,在黑暗中瞧著她的眼睛。

  簡單扼要地解釋:「你還記得當時有幾個官兵去孟家征農夫,最後倉皇逃跑的事情嗎?」

  雲裳呆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

  墨璟曄輕嘆道:「就是他們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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