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劉建軍被開除
辦公室門外，展廳里的銷售們還在各忙各的，誰也不知道那扇反鎖的門後面正在發生什麼。
只有前台那個年輕姑娘偶爾抬頭看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又趕緊低下頭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展廳的旋轉門被推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頭髮花白但腰背挺直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步伐穩健，氣場強大。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個子很高，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休閒褲，皮膚白淨，五官端正，看著像個大學生。
旁邊還有一個穿著深藍色職業套裙的女人，盤著頭髮，身段玲瓏，正是剛才被劉建軍開除的陸倩文。
前台姑娘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中年男人，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席......席總？」
展廳里其他幾個銷售也陸續認了出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小聲喊了一句，「席總好」，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
席萬東在鴻蒙集團的地位他們誰都清楚，平時別說見到本人，連區域經理都難得來一次。
今天突然出現在店裡，而且來得這麼突然，一看就不是來視察工作的。
席萬東的目光在展廳里掃了一圈，沒有回應那些問好，聲音冷淡，「劉建軍呢？」
一個銷售趕緊回答，「劉經理在辦公室，剛才把新來的小李叫進去問話了，我去叫他。」
「等等。」王大力開口，「不用叫了。我們自己去。」
他一聽就感覺劉建軍沒幹好事，不想打草驚蛇，想去親自看看。
「席總，我們去看看劉經理在忙什麼。」
席萬東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看了王大力一眼，心裡頭對這個小伙子又高看了一眼，做事不拖泥帶水，而且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幾個人沒有停留，穿過展廳，沿著走廊往經理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辦公室的門關著，走廊里很安靜，聽不見裡面的聲音。王大力走到門口，抬手敲了兩下，「咚咚咚。」
裡面傳來劉建軍不耐煩的聲音，帶著被打斷好事的那種焦躁，「敲什麼敲！我正忙著！一會兒再來！」
王大力沒有繼續敲，他側耳聽了一下，嘴角慢慢沉下來。
以他現在鍊氣期二層的修為，耳朵比普通人靈敏了不知道多少倍。
隔著那扇厚重的木門，他能聽見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一個人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另一個含混不清的、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的聲音。
他什麼都明白了。
王大力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右腳，一腳踹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門鎖的金屬件發出刺耳的斷裂聲，整扇門猛地向里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又彈回來。
辦公室里，劉建軍正摟著一個人，那人的上半身是光著的，白色的襯衫被剝下來搭在椅背上，淺粉色的內衣歪歪扭扭地掛在肩膀上，頭髮散開了，低著頭，肩膀在發抖。
劉建軍的頭埋在小李懷裡，嘴唇貼在她胸口那片白花花的皮膚上。
聽見門響，劉建軍猛地抬起頭，扯著嗓子罵道，「瑪德！不是說了別打擾老子嗎！誰讓你們進來的！想被開除是不是......」
他的目光越過門口那幾個人，落在最前面那張臉上的時候，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那張臉他認識，雖然只見過幾次，可在鴻蒙集團的內部刊物上見過無數次，是集團老總，是他老闆的老闆，席萬東。
劉建軍的臉唰地白了，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下意識鬆開懷裡的人，往後退了兩步，小腿磕在辦公桌邊緣，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席萬東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建軍那張灰敗的臉上，聲音冷得像冰，「劉經理，你這是在忙什麼？」
劉建軍的腿發軟，扶著辦公桌才勉強站穩，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襯衫領口都浸濕了。
「席......席總......您怎麼來了......我......我這是在......」
「在什麼？」席萬東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個已經穿好襯衫低著頭站在角落裡，正是小李，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嘴唇還在發抖。
小李此時長長鬆了一口氣。
剛才雖然為了生活，不得不妥協劉經理，可她心裡十分不情願。
現在有人來打斷，反而讓小李心裡頭那塊壓得喘不過氣的石頭落了地。
席萬東把目光移到她身上，聲音放緩了幾分，「小李，你別怕。剛才劉經理對你做的，是你自願的嗎？」
小李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咬著嘴唇，過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哽咽，「不......不是自願的。劉經理說......說我不答應，他就開除我。」
她終於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腿一軟，差點摔倒。
旁邊的陸倩文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攬到身邊，「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席萬東的目光從小李身上移開，落在劉建軍那張灰敗的臉上，「劉建軍，這跟陸倩文說的情況一模一樣。你也是用這種方法對付她的吧？」
劉建軍張了張嘴，硬是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席萬東看向小李，「別哭了，你不會被開除。只要好好努力，好好工作，我們鴻蒙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認真做事的員工。」
小李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看著席萬東，「謝謝......謝謝席總。」
席萬東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劉建軍，「劉建軍，走，跟我出去吧。」
劉建軍扶著辦公桌，腿軟得像麵條，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經過王大力身邊的時候，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連看都不敢看那個年輕人一眼。
一行人從辦公室出來，穿過走廊，回到展廳。
席萬東在一根柱子旁邊站定，目光在展廳里掃了一圈，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所有人，放下手裡的工作，到展廳中間集合。」
幾個銷售和前台聞聲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過來，在展廳中央站成一排。
一共八九個人，大部分是女員工，而且個個都身材勻稱、相貌周正，有的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裙，有的穿著白色的襯衫搭配包臀裙，站在一起。
席萬東的目光從她們臉上逐一掃過，「我接到舉報，劉建軍在任期間，經常利用職務之便打壓女員工，逼迫女員工就範。大家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現在可以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展廳里安靜了一瞬，幾個女員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有兩個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嘴唇抿得緊緊的，明顯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王大力一看就知道，其中有幾個，很可能已經被劉建軍得手了。
瑪德，做領導就是好，漂亮女員工能隨便拿捏。
還有幾個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像是這件事跟她們毫無關係。
席萬東等了幾秒，見沒人說話，又開口，「大家不要怕。這家店的經理我已經換了，從今天起，陸倩文就是新的店長。你們有什麼委屈，有什麼難處，都可以跟她說。她不會打擊報復，也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這句話一出，那幾個低著頭的女員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種像是終於找到依靠的鬆動。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年輕女人咬了咬牙，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有些發顫，「席總，我......我可以說嗎？」
席萬東看著她，點了點頭，「你說。」
女人深吸一口氣，「我叫小周，來店裡兩年了。去年有一次，劉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的業績考核不合格，要辭退我。我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就......他就跟我說，只要我答應跟他好，他就幫我做業績，讓我留下來。我當時剛來不久，什麼都不敢說，就......就答應了他。他承諾給我高額提成，可後來那些提成一直沒兌現，我問他，他就說公司還沒批下來，一直拖到現在。」
席萬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說完，才開口，「你有證據嗎？」
小周點了點頭，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翻了幾下，然後把手機舉到面前，「有。那天之後他給我發過幾條微信，我跟他的聊天記錄都在。他說讓我別到處說，他會慢慢給我的。」
席萬東接過手機，劃了幾下屏幕，臉色越來越冷。
他把手機還給小周，又看向其他人，「還有誰？」
又有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站了出來，「席總......我也是。去年年底，劉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的排班總是排得不好，只要我聽話，他就給我調個好班次。我當時......」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句話里的意思，在座的每個人都聽懂了。
接著又有兩個女員工站了出來，一個說劉建軍用業績考核威脅她，另一個說她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被劉建軍以「指導工作」的名義叫到辦公室好幾次。
展廳里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固了，幾個沒有開口的女員工低著頭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沒有人說話，但那種壓抑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分量。
劉建軍站在人群邊緣，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他看看席萬東那張冷得像鐵板的臉，又看看那幾個站出來的女員工，最後目光落在小周手裡那部手機上，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席萬東把手機還給小周，轉過身看向劉建軍，「劉建軍，你都聽見了。你被開除了，現在收拾你的個人物品，馬上離開。」
劉建軍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像是想求饒，又像是想辯解，可對上席萬東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愣了好幾秒，才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展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絲絲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小陸，你過來。」席萬東沖陸倩文點了點頭。
陸倩文知道，席萬東要宣布自己的職位了，不由緊張起來，微微挺起胸膛，來到席萬東旁邊。
展廳里的空氣還帶著幾分凝滯，但席萬東的聲音一響起來，那份沉重感就散了大半。
「從今天起，陸倩文就是這家店的經理。她在這家店幹了三年多，業務能力你們有目共睹，去年有三個月是銷售冠軍。公司認能力，不認關係。以後你們的工作安排、業績考核、排班休假，都由陸經理說了算。」
席萬東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有些侷促的陸倩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難得露出一點笑意，「而且我得跟你們說一聲，陸店長有男朋友，就是這位王大力先生。年輕有為，長得又帥，大家不用怕陸經理利用職務之便打壓你們。她有那心思，也沒那時間。」
這話一出，展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女員工對視一眼，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
連剛才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李，眼眶還紅著，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劉建軍那套烏煙瘴氣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徹底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而踏實的氣氛。
陸倩文的臉騰地紅了。
她下意識看了王大力一眼，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不是我男朋友」，那不是拆席總的台嗎？再說，她心裡頭其實也不願意否認。
陸倩文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亂跳的心緒往下壓了壓，走上前一步，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掃過。
「大家好，我是陸倩文。我知道這家店以前是什麼樣子，也知道你們心裡頭都有委屈。有些事，你們不敢說，不敢問，怕丟了工作，怕被人穿小鞋，這些我都懂，因為我也是這麼過來的。但從今天起，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當店長，只有一個原則，你好好幹活，我就對得起你，不會讓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欺負你。」
她的話不算長，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頭掏出來的。
展廳里安靜得很，幾個女員工看著她，眼神里的那種警惕和疏離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小周第一個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翹了起來。
小李也跟著點了一下頭，攥著衣角的手指鬆開了。
那幾個面無表情的老員工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席萬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滿意點了點頭。
他又交代了幾句，主要是後續的人事安排和公司政策，然後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笑著說，「大力，改天我再好好請你，今天發生這麼大事，思思受了驚嚇，我得帶她去醫院看看。」
「席總，那你先忙，思思的身體重要。」
雖然王大力知道席思思沒什麼事兒，但人家當爹的擔心，他也不好說什麼。
席萬東點點頭，帶著保鏢轉身出了門，黑色的S800駛離了汽車城。
展廳里只剩下王大力、陸倩文和一眾女員工。
氣氛比剛才鬆快了許多，幾個年輕姑娘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目光不時往王大力這邊瞟，帶著好奇和打量。
有個膽子大一點的喊了一聲，「陸經理，你男朋友真帥，從哪兒找的？能不能幫我們也介紹一個差不多的？」
陸倩文的臉又紅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好好上班，別瞎打聽。」
但她嘴角那抹笑怎麼都藏不住，彎彎的，翹翹的，像月牙似的。
她轉過身朝王大力走過來，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小聲說，「你跟我來辦公室一下。」
只有前台那個年輕姑娘偶爾抬頭看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又趕緊低下頭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展廳的旋轉門被推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頭髮花白但腰背挺直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步伐穩健，氣場強大。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個子很高，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休閒褲，皮膚白淨，五官端正，看著像個大學生。
旁邊還有一個穿著深藍色職業套裙的女人，盤著頭髮，身段玲瓏，正是剛才被劉建軍開除的陸倩文。
前台姑娘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中年男人，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席......席總？」
展廳里其他幾個銷售也陸續認了出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小聲喊了一句，「席總好」，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
席萬東在鴻蒙集團的地位他們誰都清楚，平時別說見到本人，連區域經理都難得來一次。
今天突然出現在店裡，而且來得這麼突然，一看就不是來視察工作的。
席萬東的目光在展廳里掃了一圈，沒有回應那些問好，聲音冷淡，「劉建軍呢？」
一個銷售趕緊回答，「劉經理在辦公室，剛才把新來的小李叫進去問話了，我去叫他。」
「等等。」王大力開口，「不用叫了。我們自己去。」
他一聽就感覺劉建軍沒幹好事，不想打草驚蛇，想去親自看看。
「席總，我們去看看劉經理在忙什麼。」
席萬東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看了王大力一眼，心裡頭對這個小伙子又高看了一眼，做事不拖泥帶水，而且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幾個人沒有停留，穿過展廳，沿著走廊往經理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辦公室的門關著，走廊里很安靜，聽不見裡面的聲音。王大力走到門口，抬手敲了兩下，「咚咚咚。」
裡面傳來劉建軍不耐煩的聲音，帶著被打斷好事的那種焦躁，「敲什麼敲！我正忙著！一會兒再來！」
王大力沒有繼續敲，他側耳聽了一下，嘴角慢慢沉下來。
以他現在鍊氣期二層的修為，耳朵比普通人靈敏了不知道多少倍。
隔著那扇厚重的木門，他能聽見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一個人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另一個含混不清的、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的聲音。
他什麼都明白了。
王大力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右腳，一腳踹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門鎖的金屬件發出刺耳的斷裂聲，整扇門猛地向里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又彈回來。
辦公室里，劉建軍正摟著一個人，那人的上半身是光著的，白色的襯衫被剝下來搭在椅背上，淺粉色的內衣歪歪扭扭地掛在肩膀上，頭髮散開了，低著頭，肩膀在發抖。
劉建軍的頭埋在小李懷裡，嘴唇貼在她胸口那片白花花的皮膚上。
聽見門響，劉建軍猛地抬起頭，扯著嗓子罵道，「瑪德！不是說了別打擾老子嗎！誰讓你們進來的！想被開除是不是......」
他的目光越過門口那幾個人，落在最前面那張臉上的時候，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那張臉他認識，雖然只見過幾次，可在鴻蒙集團的內部刊物上見過無數次，是集團老總，是他老闆的老闆，席萬東。
劉建軍的臉唰地白了，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下意識鬆開懷裡的人，往後退了兩步，小腿磕在辦公桌邊緣，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席萬東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建軍那張灰敗的臉上，聲音冷得像冰，「劉經理，你這是在忙什麼？」
劉建軍的腿發軟，扶著辦公桌才勉強站穩，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襯衫領口都浸濕了。
「席......席總......您怎麼來了......我......我這是在......」
「在什麼？」席萬東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個已經穿好襯衫低著頭站在角落裡，正是小李，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嘴唇還在發抖。
小李此時長長鬆了一口氣。
剛才雖然為了生活，不得不妥協劉經理，可她心裡十分不情願。
現在有人來打斷，反而讓小李心裡頭那塊壓得喘不過氣的石頭落了地。
席萬東把目光移到她身上，聲音放緩了幾分，「小李，你別怕。剛才劉經理對你做的，是你自願的嗎？」
小李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咬著嘴唇，過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哽咽，「不......不是自願的。劉經理說......說我不答應，他就開除我。」
她終於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腿一軟，差點摔倒。
旁邊的陸倩文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攬到身邊，「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席萬東的目光從小李身上移開，落在劉建軍那張灰敗的臉上，「劉建軍，這跟陸倩文說的情況一模一樣。你也是用這種方法對付她的吧？」
劉建軍張了張嘴，硬是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席萬東看向小李，「別哭了，你不會被開除。只要好好努力，好好工作，我們鴻蒙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認真做事的員工。」
小李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看著席萬東，「謝謝......謝謝席總。」
席萬東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劉建軍，「劉建軍，走，跟我出去吧。」
劉建軍扶著辦公桌，腿軟得像麵條，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經過王大力身邊的時候，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連看都不敢看那個年輕人一眼。
一行人從辦公室出來，穿過走廊，回到展廳。
席萬東在一根柱子旁邊站定，目光在展廳里掃了一圈，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所有人，放下手裡的工作，到展廳中間集合。」
幾個銷售和前台聞聲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過來，在展廳中央站成一排。
一共八九個人，大部分是女員工，而且個個都身材勻稱、相貌周正，有的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裙，有的穿著白色的襯衫搭配包臀裙，站在一起。
席萬東的目光從她們臉上逐一掃過，「我接到舉報，劉建軍在任期間，經常利用職務之便打壓女員工，逼迫女員工就範。大家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現在可以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展廳里安靜了一瞬，幾個女員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有兩個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嘴唇抿得緊緊的，明顯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王大力一看就知道，其中有幾個，很可能已經被劉建軍得手了。
瑪德，做領導就是好，漂亮女員工能隨便拿捏。
還有幾個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像是這件事跟她們毫無關係。
席萬東等了幾秒，見沒人說話，又開口，「大家不要怕。這家店的經理我已經換了，從今天起，陸倩文就是新的店長。你們有什麼委屈，有什麼難處，都可以跟她說。她不會打擊報復，也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這句話一出，那幾個低著頭的女員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種像是終於找到依靠的鬆動。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年輕女人咬了咬牙，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有些發顫，「席總，我......我可以說嗎？」
席萬東看著她，點了點頭，「你說。」
女人深吸一口氣，「我叫小周，來店裡兩年了。去年有一次，劉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的業績考核不合格，要辭退我。我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就......他就跟我說，只要我答應跟他好，他就幫我做業績，讓我留下來。我當時剛來不久，什麼都不敢說，就......就答應了他。他承諾給我高額提成，可後來那些提成一直沒兌現，我問他，他就說公司還沒批下來，一直拖到現在。」
席萬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說完，才開口，「你有證據嗎？」
小周點了點頭，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翻了幾下，然後把手機舉到面前，「有。那天之後他給我發過幾條微信，我跟他的聊天記錄都在。他說讓我別到處說，他會慢慢給我的。」
席萬東接過手機，劃了幾下屏幕，臉色越來越冷。
他把手機還給小周，又看向其他人，「還有誰？」
又有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站了出來，「席總......我也是。去年年底，劉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的排班總是排得不好，只要我聽話，他就給我調個好班次。我當時......」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句話里的意思，在座的每個人都聽懂了。
接著又有兩個女員工站了出來，一個說劉建軍用業績考核威脅她，另一個說她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被劉建軍以「指導工作」的名義叫到辦公室好幾次。
展廳里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固了，幾個沒有開口的女員工低著頭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沒有人說話，但那種壓抑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分量。
劉建軍站在人群邊緣，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他看看席萬東那張冷得像鐵板的臉，又看看那幾個站出來的女員工，最後目光落在小周手裡那部手機上，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席萬東把手機還給小周，轉過身看向劉建軍，「劉建軍，你都聽見了。你被開除了，現在收拾你的個人物品，馬上離開。」
劉建軍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像是想求饒，又像是想辯解，可對上席萬東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愣了好幾秒，才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展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絲絲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小陸，你過來。」席萬東沖陸倩文點了點頭。
陸倩文知道，席萬東要宣布自己的職位了，不由緊張起來，微微挺起胸膛，來到席萬東旁邊。
展廳里的空氣還帶著幾分凝滯，但席萬東的聲音一響起來，那份沉重感就散了大半。
「從今天起，陸倩文就是這家店的經理。她在這家店幹了三年多，業務能力你們有目共睹，去年有三個月是銷售冠軍。公司認能力，不認關係。以後你們的工作安排、業績考核、排班休假，都由陸經理說了算。」
席萬東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有些侷促的陸倩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難得露出一點笑意，「而且我得跟你們說一聲，陸店長有男朋友，就是這位王大力先生。年輕有為，長得又帥，大家不用怕陸經理利用職務之便打壓你們。她有那心思，也沒那時間。」
這話一出，展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女員工對視一眼，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
連剛才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李，眼眶還紅著，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劉建軍那套烏煙瘴氣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徹底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而踏實的氣氛。
陸倩文的臉騰地紅了。
她下意識看了王大力一眼，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不是我男朋友」，那不是拆席總的台嗎？再說，她心裡頭其實也不願意否認。
陸倩文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亂跳的心緒往下壓了壓，走上前一步，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掃過。
「大家好，我是陸倩文。我知道這家店以前是什麼樣子，也知道你們心裡頭都有委屈。有些事，你們不敢說，不敢問，怕丟了工作，怕被人穿小鞋，這些我都懂，因為我也是這麼過來的。但從今天起，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當店長，只有一個原則，你好好幹活，我就對得起你，不會讓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欺負你。」
她的話不算長，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頭掏出來的。
展廳里安靜得很，幾個女員工看著她，眼神里的那種警惕和疏離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小周第一個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翹了起來。
小李也跟著點了一下頭，攥著衣角的手指鬆開了。
那幾個面無表情的老員工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席萬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滿意點了點頭。
他又交代了幾句，主要是後續的人事安排和公司政策，然後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笑著說，「大力，改天我再好好請你，今天發生這麼大事，思思受了驚嚇，我得帶她去醫院看看。」
「席總，那你先忙，思思的身體重要。」
雖然王大力知道席思思沒什麼事兒，但人家當爹的擔心，他也不好說什麼。
席萬東點點頭，帶著保鏢轉身出了門，黑色的S800駛離了汽車城。
展廳里只剩下王大力、陸倩文和一眾女員工。
氣氛比剛才鬆快了許多，幾個年輕姑娘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目光不時往王大力這邊瞟，帶著好奇和打量。
有個膽子大一點的喊了一聲，「陸經理，你男朋友真帥，從哪兒找的？能不能幫我們也介紹一個差不多的？」
陸倩文的臉又紅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好好上班，別瞎打聽。」
但她嘴角那抹笑怎麼都藏不住，彎彎的，翹翹的，像月牙似的。
她轉過身朝王大力走過來，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小聲說，「你跟我來辦公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