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惡魔與老鄉
阿茲卡·災厄龐大的殘軀尚未在落日星球的大氣層中燃燒殆盡，它撕裂空間降臨的那道傷口——幽暗的虛空裂縫——並未如常癒合。反而，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撐開，劇烈地扭曲、膨脹！
恐怖的惡魔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裂縫中奔涌而出，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與爆炸聲。這股氣息，遠比阿茲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帶著深淵最底層血戰煉獄的硫磺與毀滅味道。
率先從裂縫中跌撞而出的，是一個身披破碎黑曜石戰甲、頭戴熔岩王冠的龐大身影，正是此次參與圍攻落日星系的惡魔大君，「焚域魔君」巴爾。此刻的他狼狽不堪，戰甲多處崩裂，熔岩王冠也黯淡無光，原本猙獰的臉上竟帶著一絲驚惶。緊隨其後湧出的，是他麾下最精銳的幾名深淵魔將，同樣傷痕累累，氣息萎靡，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潰敗。
巴爾驚魂未定地回望裂縫，嘶吼道：「影古川冥牙！你瘋了嗎？你傾巢而出跟我死磕有什麼好處？你的領地也會成為別人的盤中餐！」他的咆哮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回應他的，並非預想中深淵惡魔的古老語或精神咆哮，而是一聲字正腔圓、充滿了不耐煩與暴躁的……漢語？
「操！別他娘喊那個破名字！你他娘的讓老子像個矬逼日本人！老子叫宗健！」
音落，人至！
一道漆黑如墨、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身影從裂縫中慢慢跨出！他的體型不如巴爾那般誇張臃腫，反而更接近修長精悍的人形，周身覆蓋著流動的陰影鎧甲，雙瞳是兩團燃燒的幽藍色靈魂之火，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纏繞著無數哀嚎怨魂的大錘。
來者，正是與巴爾領地接壤、對峙了數百年的另一位惡魔大君，影古川冥牙。或者，按他自己的說法，叫宗健。
「領地？深淵那破地方連個好看一點的妞都沒有，我早就待夠了，那破領地誰愛要誰要！」宗健隨手一錘把幾個巴爾麾下的惡魔砸得粉碎，又伸手將巴爾身邊一個試圖討好獻媚的深淵魅魔捉住，不顧其梨花帶雨般的哀求，一把扔向不遠處的戰艦殘骸。「你們居然管這種黑漆麻烏、背上長翅膀頭上長角的玩意叫尤物？嘔，還是個山羊蹄子！」
宗健雙手拎起大錘，一錘將巴爾口中噴吐而來的熔岩爆彈掃開，閃身來到巴爾身後。在深淵鼎鼎大名、獨屬於宗健的戰鬥口號「八十，八十，八十！」中，巴爾身上的魔法護盾和盔甲開始扭曲、變形、四分五裂。
「八十！」
最後一錘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落下，巴爾那顆猙獰的頭顱應聲炸開，猩紅的腦漿混著黑血濺得到處都是。巴爾的龐大身軀僵在原地，隨即轟然倒塌。宗健甩了甩錘上的穢物，皺眉罵道：「沒了你那個傻瓜弟弟，你弱得就像個雞崽！」
就在這時，那道被強行撐開的空間裂縫再次劇烈波動，緊接著，如同決堤的洪水，無數身披陰影鎧甲、形態各異的惡魔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中洶湧而出！他們的旗幟上，飄揚著宗健的徽記。宗健的部下，到了！
宗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殺戮而翻騰的躁動，大錘指向下方亂作一團的巴爾殘軍，聲音響徹全軍：「薩伊！帶幾個人收編他們，不聽話的全殺了！剩下的擺開防禦陣型，整軍！備戰！」
就在他麾下的陰影惡魔開始高效地執行命令，戰場局勢逐漸被掌控之時，宗健眉頭忽然一皺，幽藍的靈魂之火投向遠處虛空。只見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光，如同穿越了空間的游魚，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惡魔的感知，徑直朝他飛來。
那星光在宗健面前停下，化作一個微小卻無比精緻的魔法陣。魔法陣中心，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緩緩浮現，旁邊還懸浮著一枚用未知語言銘刻著符文的留音魔石。同時，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用的同樣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宮廷玉液酒。」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狠狠劈在宗健的心頭！那是一種久遠到幾乎被深淵氣息徹底磨滅的記憶，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印記！他覆蓋著陰影鎧甲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強壓下滔天的巨浪，伸手抓住了那枚水晶球。魔力注入，水晶球內立刻開始回放一段畫面：一架塗裝著「泣血之翼」徽記的惡魔飛行器，在千軍萬馬中悍然調轉炮口，沖向盟軍的機械神域炮兵陣地！畫面中，那架「夜嚎」飛行器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揚聲器里傳出的，是走調卻異常清晰的歌聲！
「從傳說盤古開了天……然後女媧造了神仙……而炎黃戰了在黃河邊……才逐漸有了人煙……」
歌聲嘶啞，卻帶著一種宗健無法理解的、近乎悲壯的決絕。最終，畫面定格在「夜嚎」如同燃燒的流星，撞向巨大魔法炮，化作沖天火球的最後一幕。
宗健的呼吸驟然停止，幽藍的靈魂之火劇烈跳動。他死死盯著水晶球，仿佛要穿透影像，看清那個駕駛員的模樣。
就在這時，他的副官，一位高大的影魔將軍薩伊，押著幾個神情惶恐、身上帶著「泣血之翼」第三中隊徽記的惡魔士兵飛了過來。
「大君，」薩伊恭敬地匯報，「這些是巴爾軍團『泣血之翼』的殘兵，他們聲稱有重要情報，關於之前他們中隊發生的叛變事件，以及……一段奇怪的歌聲。」
其中一個膽大些的惡魔士兵顫抖著捧起一塊留音魔石：「偉大的影古川冥牙大君……這、這是我們中隊長肖崇安……他最後攻擊盟軍時，飛行器里播放的聲音……我們覺得……覺得詭異，就偷偷錄了下來……」
宗健一把奪過留音魔石，魔力激發。肖崇安那嘶吼般的歌聲再次響起，與水晶球里的畫面完美重合。
「……只為佳人一回眸，以烽火戲了諸侯……若問我要個理由，我想那必是溫柔……」
歌聲在寂靜的惡魔軍陣前迴蕩，所有的惡魔，包括薩伊，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他們不理解這歌聲的含義，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與深淵格格不入的情感。
歌聲結束。宗健沉默了許久，久到周圍的惡魔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他緩緩抬起頭，幽藍的雙瞳掃過眼前這些來自「泣血之翼」的殘兵，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還說了什麼？」
那個惡魔士兵結結巴巴地回答：「中隊長……肖崇安中隊長……他只說……『執行命令！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然後……然後就衝上去了……」
「一人承擔……好一個一人承擔……」宗健喃喃自語，握著水晶球和留音魔石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目光投向遠方，那是第落日星球的方向，李昂所在的方向。
肖崇安……李昂……宮廷玉液酒……
一個個名字，一句句鄉音，如同拼圖般，在他被深淵塵封的記憶深處，拼湊出一個模糊卻讓他心臟刺痛的可能。
原來，在這浩瀚而殘酷的多元宇宙戰場，孤獨戰鬥的，並不止他宗健一個。還有李昂在明處堅守，更有肖崇安這樣的傻瓜，選擇了最壯烈的飛蛾撲火，用生命和歌聲，發出了最後的信號。
「回家……」宗健的喉嚨里，滾動著兩個幾乎陌生的音節。他猛地轉身，陰影鎧甲無風自動，強大的惡魔威壓再次席捲開來，但這一次，其中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薩伊！」
「在，大君！」
「改變計劃！」宗健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停止收編，驅趕所有巴爾軍團殘部為前部先鋒！如有反抗，格殺勿論！全軍轉向，目標——第四小行星外圍聯軍側翼！」
他舉起那柄纏繞怨魂的大錘，指向李昂防線的方向，幽藍的瞳孔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告訴所有崽子們，這次咱們不去搶地盤！咱們去……『聽戲』！」
阿茲卡·災厄龐大的殘軀尚未在落日星球的大氣層中燃燒殆盡，它撕裂空間降臨的那道傷口——幽暗的虛空裂縫——並未如常癒合。反而，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撐開，劇烈地扭曲、膨脹！
恐怖的惡魔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裂縫中奔涌而出，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與爆炸聲。這股氣息，遠比阿茲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帶著深淵最底層血戰煉獄的硫磺與毀滅味道。
率先從裂縫中跌撞而出的，是一個身披破碎黑曜石戰甲、頭戴熔岩王冠的龐大身影，正是此次參與圍攻落日星系的惡魔大君，「焚域魔君」巴爾。此刻的他狼狽不堪，戰甲多處崩裂，熔岩王冠也黯淡無光，原本猙獰的臉上竟帶著一絲驚惶。緊隨其後湧出的，是他麾下最精銳的幾名深淵魔將，同樣傷痕累累，氣息萎靡，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潰敗。
巴爾驚魂未定地回望裂縫，嘶吼道：「影古川冥牙！你瘋了嗎？你傾巢而出跟我死磕有什麼好處？你的領地也會成為別人的盤中餐！」他的咆哮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回應他的，並非預想中深淵惡魔的古老語或精神咆哮，而是一聲字正腔圓、充滿了不耐煩與暴躁的……漢語？
「操！別他娘喊那個破名字！你他娘的讓老子像個矬逼日本人！老子叫宗健！」
音落，人至！
一道漆黑如墨、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身影從裂縫中慢慢跨出！他的體型不如巴爾那般誇張臃腫，反而更接近修長精悍的人形，周身覆蓋著流動的陰影鎧甲，雙瞳是兩團燃燒的幽藍色靈魂之火，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纏繞著無數哀嚎怨魂的大錘。
來者，正是與巴爾領地接壤、對峙了數百年的另一位惡魔大君，影古川冥牙。或者，按他自己的說法，叫宗健。
「領地？深淵那破地方連個好看一點的妞都沒有，我早就待夠了，那破領地誰愛要誰要！」宗健隨手一錘把幾個巴爾麾下的惡魔砸得粉碎，又伸手將巴爾身邊一個試圖討好獻媚的深淵魅魔捉住，不顧其梨花帶雨般的哀求，一把扔向不遠處的戰艦殘骸。「你們居然管這種黑漆麻烏、背上長翅膀頭上長角的玩意叫尤物？嘔，還是個山羊蹄子！」
宗健雙手拎起大錘，一錘將巴爾口中噴吐而來的熔岩爆彈掃開，閃身來到巴爾身後。在深淵鼎鼎大名、獨屬於宗健的戰鬥口號「八十，八十，八十！」中，巴爾身上的魔法護盾和盔甲開始扭曲、變形、四分五裂。
「八十！」
最後一錘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落下，巴爾那顆猙獰的頭顱應聲炸開，猩紅的腦漿混著黑血濺得到處都是。巴爾的龐大身軀僵在原地，隨即轟然倒塌。宗健甩了甩錘上的穢物，皺眉罵道：「沒了你那個傻瓜弟弟，你弱得就像個雞崽！」
就在這時，那道被強行撐開的空間裂縫再次劇烈波動，緊接著，如同決堤的洪水，無數身披陰影鎧甲、形態各異的惡魔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中洶湧而出！他們的旗幟上，飄揚著宗健的徽記。宗健的部下，到了！
宗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殺戮而翻騰的躁動，大錘指向下方亂作一團的巴爾殘軍，聲音響徹全軍：「薩伊！帶幾個人收編他們，不聽話的全殺了！剩下的擺開防禦陣型，整軍！備戰！」
就在他麾下的陰影惡魔開始高效地執行命令，戰場局勢逐漸被掌控之時，宗健眉頭忽然一皺，幽藍的靈魂之火投向遠處虛空。只見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光，如同穿越了空間的游魚，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惡魔的感知，徑直朝他飛來。
那星光在宗健面前停下，化作一個微小卻無比精緻的魔法陣。魔法陣中心，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緩緩浮現，旁邊還懸浮著一枚用未知語言銘刻著符文的留音魔石。同時，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用的同樣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宮廷玉液酒。」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狠狠劈在宗健的心頭！那是一種久遠到幾乎被深淵氣息徹底磨滅的記憶，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印記！他覆蓋著陰影鎧甲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強壓下滔天的巨浪，伸手抓住了那枚水晶球。魔力注入，水晶球內立刻開始回放一段畫面：一架塗裝著「泣血之翼」徽記的惡魔飛行器，在千軍萬馬中悍然調轉炮口，沖向盟軍的機械神域炮兵陣地！畫面中，那架「夜嚎」飛行器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揚聲器里傳出的，是走調卻異常清晰的歌聲！
「從傳說盤古開了天……然後女媧造了神仙……而炎黃戰了在黃河邊……才逐漸有了人煙……」
歌聲嘶啞，卻帶著一種宗健無法理解的、近乎悲壯的決絕。最終，畫面定格在「夜嚎」如同燃燒的流星，撞向巨大魔法炮，化作沖天火球的最後一幕。
宗健的呼吸驟然停止，幽藍的靈魂之火劇烈跳動。他死死盯著水晶球，仿佛要穿透影像，看清那個駕駛員的模樣。
就在這時，他的副官，一位高大的影魔將軍薩伊，押著幾個神情惶恐、身上帶著「泣血之翼」第三中隊徽記的惡魔士兵飛了過來。
「大君，」薩伊恭敬地匯報，「這些是巴爾軍團『泣血之翼』的殘兵，他們聲稱有重要情報，關於之前他們中隊發生的叛變事件，以及……一段奇怪的歌聲。」
其中一個膽大些的惡魔士兵顫抖著捧起一塊留音魔石：「偉大的影古川冥牙大君……這、這是我們中隊長肖崇安……他最後攻擊盟軍時，飛行器里播放的聲音……我們覺得……覺得詭異，就偷偷錄了下來……」
宗健一把奪過留音魔石，魔力激發。肖崇安那嘶吼般的歌聲再次響起，與水晶球里的畫面完美重合。
「……只為佳人一回眸，以烽火戲了諸侯……若問我要個理由，我想那必是溫柔……」
歌聲在寂靜的惡魔軍陣前迴蕩，所有的惡魔，包括薩伊，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他們不理解這歌聲的含義，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與深淵格格不入的情感。
歌聲結束。宗健沉默了許久，久到周圍的惡魔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他緩緩抬起頭，幽藍的雙瞳掃過眼前這些來自「泣血之翼」的殘兵，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還說了什麼？」
那個惡魔士兵結結巴巴地回答：「中隊長……肖崇安中隊長……他只說……『執行命令！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然後……然後就衝上去了……」
「一人承擔……好一個一人承擔……」宗健喃喃自語，握著水晶球和留音魔石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目光投向遠方，那是第落日星球的方向，李昂所在的方向。
肖崇安……李昂……宮廷玉液酒……
一個個名字，一句句鄉音，如同拼圖般，在他被深淵塵封的記憶深處，拼湊出一個模糊卻讓他心臟刺痛的可能。
原來，在這浩瀚而殘酷的多元宇宙戰場，孤獨戰鬥的，並不止他宗健一個。還有李昂在明處堅守，更有肖崇安這樣的傻瓜，選擇了最壯烈的飛蛾撲火，用生命和歌聲，發出了最後的信號。
「回家……」宗健的喉嚨里，滾動著兩個幾乎陌生的音節。他猛地轉身，陰影鎧甲無風自動，強大的惡魔威壓再次席捲開來，但這一次，其中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薩伊！」
「在，大君！」
「改變計劃！」宗健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停止收編，驅趕所有巴爾軍團殘部為前部先鋒！如有反抗，格殺勿論！全軍轉向，目標——第四小行星外圍聯軍側翼！」
他舉起那柄纏繞怨魂的大錘，指向李昂防線的方向，幽藍的瞳孔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告訴所有崽子們，這次咱們不去搶地盤！咱們去……『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