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好消息見到祖師,壞消息邪劍仙是你們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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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妖塔第三層與第五層之間的秘道,沒有燈。

  準確說,這裡不需要燈。

  兩側塔壁的仙篆自行發光,幽藍色的光芒不帶一絲溫度,寒氣浸透骨髓,每一筆每一划都刻進石壁三寸,筆鋒遒勁,收筆處有極細的靈力殘絲遊動,千年不滅。

  蘇晨走在最前面,身後依次是清微道長、九叔、徐長卿、林墨和程兵。

  其餘人被留在了第二層。

  不是蘇晨不想多帶人,是這條秘道不允許。

  踏入通道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篩選之力掃過所有人,修為不足築基的,雙腿仿佛灌滿了鉛,寸步難移,連步驚雲那種純粹以肉身力量硬抗的路數都不行~麒麟臂的血脈之力在這條通道里像被掐住了脖子,完全失效。

  蘇晨能進來,靠的是幽冥巡查令。

  林墨能進來,靠的是蘇晨把他扛在了肩上。

  「老大,我覺得這個姿勢有損我作為高級技術官的形象。」

  林墨趴在蘇晨背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台縮小版靈能分析儀,嘴上不停。

  「閉嘴,你一百二十斤壓得我喘不過氣。」

  「一百一十八!我昨天稱過!」

  「……」

  程兵跟在後面,一言不發,他能進來,是因為四目道長在他體內留下的一道護身靈印~師父給徒弟的保命底牌,關鍵時刻果然管用。

  秘道越來越窄。

  兩側塔壁開始向內收縮,仿佛活物在呼吸,仙篆的光芒從幽藍變成了深紫,筆法也變了~不再是蜀山當代的規整篆書,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狂放的字體,像是用劍尖直接刻上去的。

  清微道長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一個仙篆上方三寸處,沒有觸碰。

  指尖在抖。

  「這是……祖師的筆跡。」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秘道安靜得只剩腳步聲,沒人能聽見。

  蘇晨扭頭看了他一眼,老道士的眼眶泛紅。

  他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林墨的儀器在他背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嘟」,然後屏幕黑了。

  「信號全部丟失,」林墨的聲音第一次沒有玩笑的成分,「法則密度超出設備極限,從這裡開始,我是瞎子。」

  蘇晨把他放下來。

  「用眼睛看。」

  ~

  第五層。

  核心石室的大門,是兩扇三丈高的青銅巨門。

  門面沒有花紋,沒有雕刻,只有一道從上到下的裂縫,裂縫邊緣焦黑,像是被一劍劈開後又被強行焊合。

  當蘇晨走到門前五步時,裂縫亮了。

  一線白光從縫隙中滲出,細如髮絲,卻刺得所有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然後,大門自行開啟。

  沒有聲音,兩扇重達萬斤的青銅門,竟無聲無息地向兩側退開,輕巧得不合常理。

  門後的空間,遠比想像中大。

  穹頂極高,目測超過二十丈,頂部漆黑如夜空,但那不是真正的黑暗~當視線適應之後,蘇晨看到了星星。

  數千柄半透明的劍影懸浮在穹頂之下,如同另一片夜空,每一柄劍都散發著微光,緩緩旋轉。

  它們旋轉時發出極低頻的嗡鳴。

  不是耳朵聽到的。

  是骨頭在震。

  石室正中央,一座蓮花法台。

  法台上,盤坐著一道虛影。

  半透明,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身形清瘦,道袍制式與蜀山當代截然不同~更寬大,更古樸,衣襟處有一枚已經失傳的上古蜀山劍徽。

  清微道長「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身後,沒有任何猶豫,膝蓋撞在石板上的悶響,迴蕩在穹頂。

  「不肖弟子清微……叩見祖師。」

  聲音哽咽。

  ~

  虛影睜開了眼。

  沒有眼珠,只有兩點清澈到極致的白光。


  但那白光掃過全場的一瞬~

  蘇晨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穿了,不是什麼比喻,而是一種赤裸裸的、被一層層剝開的真實感。

  他的修為~築基初期,一覽無餘。

  他的幽冥巡查令~來源、權限、使用記錄,全部攤在那兩點白光之下。

  他的功德旗~旗面內四道魂魄的契約關係、國運加持的來源、星淵石核心的結構……被逐層透視。

  連他口袋裡那枚通訊片的電路板走線,都無所遁形。

  蘇晨的背脊發涼。

  不是恐懼。

  是被一個遠超自己認知層級的存在完全看透後,本能的渺小感。

  那兩點白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最久,然後移開。

  掃過九叔。

  九叔的茅山正法根基、五雷天心正法的修煉痕跡、保溫杯里枸杞水殘留的靈力……全部被讀取。

  九叔的身體僵了一瞬,保溫杯蓋擰得「咯吱」響。

  掃過程兵。

  掃過林墨。

  最後掃過徐長卿。

  徐長卿的劍意在那兩點白光面前,被徹底壓制,連一絲光芒都無法泛起。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全身繃緊。

  但他沒有退。

  白光掃視結束。

  數千柄劍影的旋轉速度猛然加快,嗡鳴聲從骨頭裡的震動變成了空氣中實實在在的轟鳴,一股無差別的劍意從法台上輻射而出~

  清微道長連退三步。

  九叔的保溫杯從手中脫落。

  徐長卿的青鋒古劍在鞘中劇烈顫抖,發出尖銳的悲鳴。

  程兵直接被壓得半跪在地,戰術靴底在石板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拖痕。

  林墨趴了。

  臉貼著地。

  「我就不該來……」他呻吟。

  蘇晨的幽冥巡查令金光大盛,勉強撐出一層護體光膜,他的雙腿在抖,腳下石板已被踩出裂紋。

  但他沒有跪。

  一秒。

  兩秒。

  三秒。

  劍意收了。

  乾淨利落,如潮水退去。

  虛影的模糊面容上,似乎浮現了一絲笑意。

  「不錯。」

  聲音蒼老,如枯木碰撞。

  「築基初期,扛老夫三息劍意而不跪,膽子夠大。」

  蘇晨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經濕透。

  「晚輩不是膽子大,」他的聲音沙啞,「是膝蓋硬。」

  石室安靜了一秒。

  虛影發出一聲低笑,笑聲在穹頂迴蕩,帶著千年孤獨者終於聽到活人說笑話的那種……陌生的愉悅。

  「鎖妖塔封印的根,不在塔磚。」

  虛影收斂笑意,聲音沉了下來。

  「在人心。」

  他抬起手。

  一枚古樸玉簡從蓮花法台內部緩緩浮出,通體溫潤,上面刻滿了與塔壁同源的上古仙篆。

  「老夫以殘魂鎮守此處一千一百年,不為困妖~妖困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蘇晨腰間的功德旗上。

  「為等一人。」

  清微道長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的師父告訴他,祖師以命封塔,殘魂鎮守,是為了保護蜀山,一千年來,蜀山歷代掌門都是這麼教弟子的。

  但今天~

  「蜀山劍道,困於六界法則千年,」虛影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沉重無比,「天花板就在那裡,看得見,摸不著,打不破,老夫當年便知,僅憑六界之力,封印終有崩潰的一日。」

  「唯有六界之外的力量~」

  他看著功德旗上那面繡著龍國國徽的白色旗面,看著上面匯聚的、來自億萬凡人的金色信念之力。


  「方能破局。」

  兩點白光定定地注視著蘇晨。

  「身負億萬蒼生之念,行走六界之外,非仙非魔非人。」

  「你就是老夫等的那個變量。」

  石室里,只有數千柄劍影旋轉的低沉嗡鳴。

  清微道長額頭貼地,老淚無聲滑落,在石板上洇開。

  蘇晨看著那枚懸浮在空中的玉簡。

  「祖師。」

  「晚輩接得住。」

  虛影的手一松。

  玉簡落入蘇晨掌中的一瞬~

  法台上的蓮花紋路暗了三分。

  蘇晨注意到了。

  那不是傳承交付的代價。

  是祖師殘念本身的能量,在流逝。

  他看著那道半透明的虛影,虛影比剛才更淡了。

  「祖師……您就是封印的核心,對嗎。」

  不是疑問句。

  虛影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清微道長。

  「清微。」

  「弟子在!」

  「當年老夫在太虛心經第三十六轉留下斷點,不是疏忽。」

  清微道長猛然抬頭。

  「那是篩子。」

  虛影的聲音很輕。

  「心性不堅者,邪念自聚,無法突破,心性夠堅者,過了那一關,方能真正入道。」

  「你們五個……沒過去。」

  五個字,比任何責罰都重。

  清微道長的身體伏得更低,幾乎蜷縮成一團。

  「但~」虛影頓了頓,「你們五人排出的邪念,倒是給老夫出了一道難題。」

  他抬起手,指向石室穹頂更深處的黑暗。

  「邪劍仙已經感知到了老夫的衰弱,」虛影的聲音沒有波瀾,「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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