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真相摧風神腿,劍聖七日赴死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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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只剩三個人。

  蘇晨坐在桌後,面前兩杯茶,一杯自己的,一杯推到了聶風那側。

  步驚雲被他用眼神指去了門邊,黑色斗篷靠著門框,雙臂抱胸,像一截枯木。

  聶風坐下了,但沒碰那杯茶。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頭,標準的習武之人習慣——即便在室內,也保持著隨時能起身應戰的警覺。

  蘇晨觀察了他三秒,開口了。

  「聶風,我問你一件事。」

  「請講。」

  「你恨火麒麟嗎?」

  聶風的右手微微一緊,指節扣住了膝蓋。

  「恨。」

  一個字,沒有修飾,沒有停頓。那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不需要思考。

  蘇晨點了點頭,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聊。

  「那是正常的。因為那是給你安排好的仇恨。」

  聶風的眉頭動了一下。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蘇晨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父親聶人王的死,火麒麟只是刀。握刀的人,另有其人。」

  書房裡的油燈被窗縫透進來的細風擾動,光影在聶風臉上來回搖晃。他沒說話,但呼吸已經比剛才重了半分。

  蘇晨繼續說,聲音既不高也不低,像在念一份早已擬好的供詞。

  「二十年前,雄霸得到泥菩薩的批言——'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他需要'風'和'雲'來成就自己的霸業。可批言還有下半句,'成也風雲,敗也風雲'。這句話,從那天起就成了扎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開始物色棋子。步驚雲那邊你已經知道了,滅門,收徒,一條龍。你這邊,他用了另一個辦法。」

  聶風的手指已經攥成了拳。

  蘇晨沒看他的表情,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里,倒映著一小片搖曳的燈火。

  「你父親聶人王,血影狂刀傳人,武功高絕,性情剛烈。雄霸想要血影狂刀,更想要你——聶人王的獨子。所以他設了一個局。」

  「先以比武切磋為名,試探你父親的深淺。發現打不過,就換了路子。引動火麒麟出山。」

  「你父親趕回來時,你母親已被擄走,他一路追蹤,正好撞上暴走的火麒麟。」

  蘇晨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在微微顫動。那不是風吹的,是聶風周身不受控制溢出的風神腿真元,攪動了室內的氣流。

  門邊的步驚雲把手放到了劍柄上,但沒有拔。他只是做了一個準備的姿勢,視線緊盯著聶風的後背。

  「後來的事,你知道。」

  蘇晨的聲音依舊平靜,

  「雄霸收尾,取走血影狂刀,順手將年幼的你帶回天下會,以'義子'之名撫養。」

  「他教你武功,對你關懷備至,讓你在他身邊長大,讓你叫他'師父'。」

  「同時,他把那把殺你父親的刀,磨成了你心裡的執念——火麒麟。讓你恨它,讓你日夜想著有朝一日要為父報仇。」

  蘇晨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所以,你以為的仇人,其實只是他的棋子。而真正的那個人,一直站在你身後,笑著看你磨刀。」

  整個書房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可以聽見遠處演武場上兵器碰撞的清脆聲。可那些聲音傳進來後,在這間屋子裡都變得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層水。

  聶風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蘇晨預想中的暴怒,也沒有嘶吼,沒有拍桌子,沒有質問「你憑什麼這麼說」。

  他只是坐著,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緩緩喝了一口。

  又緩緩放下。


  陶杯觸碰桌面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書房裡卻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步驚雲。

  什麼也沒問,只是看著。

  步驚雲點了一下頭。

  就一下。

  那個點頭裡包含的分量,比世間所有的證據和誓言都重。

  因為步驚雲經歷過同樣的事,他的滅門之仇、孔慈之死,每一樁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人。

  聶風閉上了眼睛。

  他的肩膀在顫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滾燙的岩漿已經涌到了火山口,卻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

  冰心訣。

  那門他苦修多年的絕學,此刻像一面千瘡百孔的堤壩,在滅頂的洪水面前,發出咯吱作響的悲鳴。

  三次深呼吸。

  第一次,桌上的茶水盪出杯沿。

  第二次,窗框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無形的力道壓彎了半寸。

  第三次。

  安靜了。

  聶風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的顏色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飄逸出塵的淡青色,而是一種沉到了底部的、凝聚過後的冷綠。

  像是深潭底下的水,看著平靜,伸手探進去才知道有多冰。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對著蘇晨端端正正行了一個抱拳禮。

  「聶風,願聽主上差遣。」

  蘇晨看著他,沒有急著回應這個表態。他等了兩秒,確認對方眼裡沒有衝動的火苗,只有燒過之後冷卻成鐵的決意。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本牛皮紙冊子,推向步驚雲。

  「你的東西。十二式全補齊了,另外多了兩式,自己去練。」

  步驚雲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縮。

  他什麼也沒說,將冊子揣入懷中,轉身走了出去。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三分。

  蘇晨的目光重新落回聶風。

  「你的風神腿,最後一式也被他截了。手法和排雲掌一模一樣,經脈橋接處埋了暗手。」

  聶風的拳頭捏得咯吱響。

  「把你會的全部默寫下來,我送回去,三天之內給你補全。」

  「三天?」

  「三天。」

  聶風沉默了幾秒,點頭。「好。」

  他也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時,忽然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蘇先生,還有一件事。」

  「說。」

  「劍聖。」

  蘇晨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我離開天下會之前,聽到一個消息。」

  聶風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劍聖已向雄霸遞了戰書。七日之後,天刀峰頂,一決死生。」

  蘇晨獨自坐在桌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划過。

  劍聖。

  七日。

  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面被晨光鍍成金色的俠王府旗幟上。風吹旗動,獵獵作響。

  劍聖不能死。

  不光是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還要得到老人手裡,握著這個世界最極端的劍法。

  劍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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