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來自北境的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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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來自北境的問好

  夜晚的斯里蘭,巨大的貴族莊園裡,一棟小屋燈火通明,搖曳的火光下,數個穿著華貴服飾的人正聚在一起。

  「按時間來算,後天,就是莉雅·蘭洛特的成年禮了。」

  坐在首位上的貴族沉聲說道,面向消瘦,留著山羊鬍,這個男人接著說道:「因為北境的緣故,三王子與大王子進行了短暫休戰,原先被派往西邊的軍隊已經返回來了,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三王子有些不想接著打下去了。」

  「不奇怪,摩拉侯爵,三王子會這樣做,不是因為不願將戰火引燃到平民的身上,即便是塔卡西在世的時候,為了勝利和穩定,他也不是會犧牲部分人的生命嗎?

  況且再這樣和大王子內鬥下去,那麼三王子所消耗的資產和兵力,到時候就算真成了國王,可他也只能掌控著王都這麼一個地方。

  與大王子的決鬥,忠誠於他的公爵家騎士已經打光了,王室的皇家騎士也損傷很大,而南方有著大公,北方有著蘭洛特子爵。

  無論是誰,到時候都不是三王子能夠解決的,好在...怒雷家與蘭洛特家有著世仇,不然的話,三王子怕不是已經和大王子合作了。」

  有些肉乎乎的貴族開口道,抬起手拿起面前的杯子,他喝了一口酒水,接著說道:「所以,無論是三王子還是大王子,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想的都是拉攏蘭洛特,尤其是大王子,如果能拉攏到那位子爵,那麼西北夾擊,三王子到時候可就麻煩咯。」

  「可惜啊,戰爭要是持續下去的話,那我原先的定好的目標,這幾天裡肯定能完成。」摩拉侯爵嘆了一聲。

  「你從蘭洛特家的商隊裡到底抽出來了多少的好東西?」另一個貴族笑吟吟的問向摩拉。

  摩拉抬起眼皮,露出笑容:「很多,多到你們無法想像。」

  「眾所周知,銀龍山脈礦產豐富,但你們絕對想不到,那地方的礦產竟然能豐富到這種程度!

  我甚至覺得,北境去年一年的礦場,遠超過了斯里蘭的礦產總合。」

  「托那位少女領主的福,我可是大賺了一筆,哈哈!」

  聽到摩拉的大笑聲,場上的一群傢伙都笑了起來。

  但是只有一個人的臉色黑黑的。

  拜耳子爵,因王都紛亂後來到王都的一位子爵,因為家族勢力不夠,所以沒能成為三王子的親信。

  但卻和同樣不被三王子看重的這群人成了朋友,而此刻,他就有些不高興的說道:「我們私下調查的那位,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從她做過的種種事來看,你們搶她的貨,甚至傷了她的人,為難北境的商隊,她要是知道了,你們就不怕這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嗎?」

  「這能有什麼麻煩?真要是麻煩,到時候也會歸到三王子的頭上去。」另外一個子爵笑著說道。

  胖乎乎的曼克斯侯爵也笑了起來,憨厚的臉上,一雙小眼睛裡露出了陰險,他開口道:「拜耳,你不會是因為大家都在蘭洛特身上賺了一筆,但是卻沒帶上你,所以才說這種話的吧?」

  摩拉等人立馬看向了拜耳。

  拜耳當即搖頭,馬上說道:「我就只是提醒你們一下,我們現在是一起的,我怎麼會...」

  「那最好不過,拜耳,請記住你的身份,你不過只是一個偏遠地區的子爵,你從我們這裡,也已經掙到不少了。」摩拉開口道。

  「我明白的。」被打斷說話,拜耳內心不悅,但面上卻是帶著感激之色,認真點頭說道。

  「那現在要怎麼做?靠戰爭發財的路子可是被斷了。」

  「沒關係,我們不還有北境子爵幫忙嗎?北境的商隊一年裡能來五六趟,而且我們幹這事一年多了,她也沒一點動靜,可見,這事可能就不是她負責的。」

  「哈哈,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就是她負責的,只是,她拿我們也沒辦法?」

  「有道理,就算她蘭洛特的兵再多,人口再多,那又有什麼用呢?我們是當貴族,又不是做混混。」

  大家一言一語,氣氛好不歡樂。

  而拜耳卻有些鬱悶。

  因為是外來者,所以即便搭上線了,但是這群傢伙也看不起他,交給他做的事都是一些破事,因此,來了肉湯,他們大口吃肉,而拜耳卻只能蹭點湯喝。

  他也想從北境的商隊裡搞點東西啊,比如說精礦,這玩意在他的領地可是稀罕物。


  要知道斯里蘭的礦脈都是被上位者掌控的,王室資源最多。

  除此之外就是大公和幾位公爵,而像是他們這樣的小領主,即便領地里發現了礦脈,但...也很難守下來。

  雖說領主是一地最大的存在,領地的自治連國王也不能干涉,但是問題是...真出現礦了,那誰還管什麼王國法?

  大貴族們的反應簡直就是—什麼?有礦?

  總之,眼下這群人越開心,拜耳的心情就越是不好。

  夜裡,聚會解散,拜耳走出了摩拉侯爵在王都的莊園。

  站在自己的馬車前,拜耳回頭看向這座華麗的莊園,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我也能住上這種地方呢?」

  「拜耳你說什麼呢?」一個貴族在登上馬車前對拜耳說道。

  拜耳趕忙道:「沒,我沒說什麼,那麼各位,我們明天見。

  從乾淨的街道分別,黑漆漆的大道上空無一人,僅有著馬車前的油燈明亮,拜耳坐在馬車裡,一路回到了自己在王都的房子。

  並不是莊園,而是一棟三層的小樓。

  剛下馬車,拜耳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因為家僕竟然沒在門口守候,等著自己回來。

  本來就因為那群人的緣故,拜耳的心情不是很好,這一下,他立馬的就來了怒氣。

  於是怒氣沖沖,拜耳直接走進去,伸手推開門,屋內竟然一片漆黑。

  「竟然連油燈都不點?!」

  「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領...唔!」

  呵斥的話才出口,拜耳還沒來得及說完,一隻手就突然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同時,從側面,另一隻手快速伸出,一把抓住了跟在拜耳身後的騎士胳膊,事發突然,拜耳的守護騎士沒來得及反應,就直接被拖了進去。

  「砰!」

  一聲悶響,被捂著嘴的拜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騎士倒地。

  而後,陰影里,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

  透著月色,拜耳一眼望去,隱約間掃到了六七人。

  「嗚嗚嗚!」

  拜耳立馬害怕的叫了出來。

  而身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北境向您問好,那些礦和錢,您用的還算...嗯,你是誰?」

  低沉的話到一半,嗓音突然變高。

  「靠,小黑,咱們跟錯人了!」

  「沒可能啊,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去了摩拉侯爵的莊園,他就是這群...」一個聲音響起,然後,一張臉就湊近了拜耳。

  拜耳屏住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

  而後,他就見這個人慌了起來。

  「壞了,還真不是,這人不是名單上的人...」

  「完蛋了,要是讓家主知道我們找錯人了,那家主...」

  捂住拜耳的人立馬道:「一併殺了?」

  拜耳一聽,又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但身前的人卻說道:「你想什麼呢?殺了,第二天無頭的屍首被發現後,能瞞得住家主嗎?」

  「那這要怎麼辦啊?!我好不容易出一次任務,怎麼,怎麼碰上了這種事啊!」

  「別慌,先,先放了他。」

  被叫做小黑的人說道,他靠近拜耳,凝視著拜耳的雙眼:「噓,明白?」

  拜耳用力點頭。

  然後,捂住自己嘴的那隻大手鬆開。

  呼吸到新鮮口氣,拜耳喘息起來,能發聲的第一時間就立馬說道:「你們,不,不要殺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

  「安靜點!」

  「我說,你聽,然後你只能點頭,能明白嗎?」小黑不悅的打斷了拜耳說話。

  拜耳馬上點頭。

  「你今天晚上沒有見過我們,而且,明天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對外都要說你回到家後就睡著了,你什麼也不知道,並且你昨天晚上也沒有去見摩拉,明白了嗎?」

  「我...」


  「嗯?

  」

  拜耳急忙閉嘴,連忙點頭。

  「記住你說的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老實點,你還能活,不然的話...下一個就是。」

  小黑說完,抬起手甩了甩。

  只是一瞬間,拜耳就覺得周邊空蕩了下來。

  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他愣愣的看著前面倒地的騎士。

  雖然被嚇壞了,但他的大腦並非一片空白,轉而是開始思考著這群人是誰,他們要做什麼,以及...是誰派他們來的。

  聯想先前對方說過的話,拜耳的喉頭滾動,抬起頭時,下意識的喃喃道:「北境向您問好...」

  是的,這是先前對方說過的話。

  北境,北境...

  但就在拜耳正要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身後,那個叫小黑的人的聲音響起。

  語氣似笑非笑,帶著陰狠味道。

  「是的,北境,向您,問好。」

  拜耳瞬間低下頭,肩膀顫抖。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貴族大人。」

  小黑的聲音在房子裡迴蕩。

  拜耳沉默的坐在了原地,一直坐著,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緩緩站起身。

  然後,拜耳就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

  汗水浸透了貴族服飾,連帶著頭髮也濕漉漉一片,冷風一吹,拜耳甚至打起了寒顫。

  快速上了樓,進入房間,拜耳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直接就躺上了床。

  用被子蒙上頭,在這個密封狹小,僅能夠容納自己一個人的空間裡,拜耳總算是好受了不少,但是,身體卻依舊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領主大人,您起床了嗎?」

  被子裡,一雙眼睛睜開,瞳孔上布滿了血絲,拜耳無視了門外家僕的聲音。

  一夜未睡,拜耳一整晚都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裡,一邊害怕,一邊慶幸著自己的好運。

  他,已經能猜出摩拉他們的下場了。

  昨夜還在把酒言歡」,聊著生意場上的事,當時的自己甚至還在鬱悶沒能參與進去,從北境的蘭洛特家手中獲利。

  但一夜過去,拜耳昨夜的想法完全被改變了。

  他現在只有慶幸,慶幸著自己因為外人的身份,沒被摩拉他們給拉進去。

  不然的話在昨夜,他就已經死了。

  「領主大人,您還沒起床嗎?那食物給您放到桌上了。」

  屋外再次響起家僕的聲音,拜耳依舊無視。

  而隨後,屋外安靜下來,拜耳也閉上了眼睛,為自己渡過了最危險的一夜而慶幸。

  懸在心口的石頭落下,拜耳一下就感覺到了疲憊,閉上眼睛,他準備睡上一會。

  但就在這時,樓下卻響起了鬧聲。

  「讓開!」

  沉重的腳步聲伴著怒吼聲,拜耳還聽到了自己家僕們的阻攔聲。

  然後,他將被子快速掀開,並將提前在桌上準備好的一瓶酒水拿過。

  拔掉酒塞,將酒水倒在掌心上,拜耳快速拍打自己的面門,並將一些酒水灑向了自己衣領位置。

  接著,他猛灌了一大口酒水。

  接著的,拜耳又躺回到了床上。

  「拜耳子爵,請出來一下!」

  門外響起聲音。

  「拜耳子爵,請您出來一下!」

  「再不出來的話,我就要請去了!」

  三秒後,門外的聲音加大:「拜耳子爵,請原諒我的無禮,但是我有要事要詢問你!

  所有人,進!」

  房門被破壞推開,拜耳在被子裡深呼吸一口氣,隨後,起身的時候怒聲道:「誰啊?

  「」

  五個全副武裝的騎士進門,看到從床上起來的拜耳,聞著房間裡濃烈的酒味,他們皺了皺眉頭。

  「拜耳子爵,請清醒一點!」

  一個騎士走到了拜耳的面前,隨後,他拿出了一張法令給拜耳掃了一眼,收回法令的同時,這名騎士大聲道:「拜耳子爵,請問昨夜的時候你在哪?」

  「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問?」拜耳疑惑」的說道,一邊說一邊揉著雜亂的頭髮,咕噥道:「昨夜我在家喝酒,喝了很多酒,怎麼了?」

  」

  「」

  騎士眯眼看向拜耳,片刻說道:「您確定您昨夜都只在家中嗎?」

  「不然呢?不然我還能上哪去?!」拜耳大聲道。

  「別激動,拜耳子爵,從您來了王都後,您和摩拉侯爵,曼克斯侯爵等幾位侯爵有了聯繫,並且有貴族說,經常能看到你和他們一起出沒在社交場合。」

  「是啊,這怎麼了?我難道還不能有自己的交際圈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樣問你,是因為在今早,包括摩拉侯爵,曼克斯侯爵在位的諸多貴族大人,都離奇的死在了家中。」

  拜耳面上一滯,瞳孔收縮,震驚的看著騎士。

  而他那掖進了被子裡的手,卻死死的抓住了床單。

  「死了?怎麼可能,昨天上午的時候我還和摩拉侯爵打了個招呼!」

  「事實如此,幾位貴族大人被家僕發現死在了家中,就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且最殘忍的事是,他們的腦袋都被人為砍掉。」

  「怎麼會這樣!該死,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事?」拜耳起身,大聲說道:「是誰,是誰敢在王都里做這種事?」

  「.」看著拜耳的行為,騎士眼中露出了一絲困惑。

  但他馬上就說道:「是...北境。」

  「在每一個貴族大人的死亡現場裡,牆面上,有著用鮮血寫下的字,那是六個字,北境向您問好。」

  「北境?怎麼可能,北境離王都那麼遠,你在騙我,你明明就在騙我!」

  拜耳激動起來,甚至開始伸手要撕扯騎士。

  眼中流露出嫌惡,這名騎士後退了一步,面向拜耳開口說道:「看樣子,您確實是不知情,不過,後續還會有人來問您相關情況,我這邊的話還有別的事要做,那麼,我就先不奉陪了。」

  「打擾您休息了,我這就離開。」

  騎士說完,朝著拜耳點點頭。

  「你,你別走,你把話說完!」

  「怎麼可能,一下子死了那麼多貴族,還是在王都,在自己的莊園裡被殺,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

  拜耳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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