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溫柔和殘暴
到了一樓，莉雅喊來了一個侍女，吩咐道：「去廚房做些點心，我現在要吃。」
有些上了年紀的侍女彎下腰，恭敬說道：「好的家主，我現在就去吩咐廚房。」
她隨後轉身，拐進了廚房，下達了莉雅的指令。
接下來，莉雅並沒有帶著伊薇去一樓的餐廳。
這只是個簡單的下午茶時間，沒必要去餐廳吃飯。
還有就是莉雅其實對在餐廳吃飯這件事特無語。
那長達七米的大長桌，就坐著莉雅一個人，這飯吃的...整的她和留守兒童似的。
莉雅也試圖過讓里斯坐下來陪她吃飯，但是里斯都拒絕了。
因此，莉雅很討厭那張桌子，她坐在長桌上的時候總是會想起父親和母親，然後吃到嘴裡頭的飯菜就會因此沒了味道。
於是，莉雅便帶著伊薇坐在了壁爐前。
對著小巧到有些可愛的圓木桌，靜靜的等待著廚房那邊做好食物。
「我好像可以不用吃飯。」坐下後的伊薇看著莉雅突然說道。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開口道：「不對，莉雅，我是真的可以不吃飯。」
魔女強調道。
「那你是怎麼，怎麼活下來的？」莉雅好奇的看向伊薇。
人的大腦十分複雜，不同記憶被劃分到了大腦上的不同區域。
而生活類，也就是所謂的語言記憶，是不會隨著失憶消失而消失的。
因為那是身體通過長期學習和重複強化所掌控的『技能』。
也因此，這也是為什麼失憶的人，能夠正常吃飯，識字閱讀等。
失憶了，不應該連學過的字也忘記嗎？
但事實就是，最極端的失憶情況下，也確實是不會忘記這些。
也因此，伊薇的生活常識，和她有沒有記憶根本就沒關係，而是她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生活常識。
魔女啊，難道真的就和假卡娜黛爾說的一樣，魔女真的並非是人類？
所以伊薇才會那麼的懵懂？
「活下來？不吃東西的話，難道會死的嗎？」伊薇卻是反問道。
莉雅點點頭：「人的話，不吃東西確實是會死。」
「那莉雅你也不用吃東西呢。」
白眼一翻，莉雅明白伊薇為什麼會這樣說。
自己吸收了王座上冰劍的靈魂，而那靈魂里，有著屬於卡娜黛爾的記憶碎片，這也是為什麼莉雅當時敢去砍血色枷鎖的原因。
因為她看到了，雖然只有著一個畫面。
而現在想想，那把劍大概是卡娜黛爾留下的後手。
至於吸收了劍里靈魂的自己，那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小半個魔女了？
這大概也是伊薇對自己態度和對別人不一樣的感覺。
莉雅甚至有種感覺，就是...失憶後從冰塊里出來的伊薇，該不會某種程度上把她認成了...母親吧？
甩掉腦中雜念，莉雅開口道：「我不一樣，我必須吃東西。」
「而你，你也得好好的吃東西，不吃不喝就能活下去什麼的確實聽著很幸福，但是伊薇，美食是能讓人忘記疲憊，感受到幸福的東西，尤其是，甜食。」
正說著，一聲「家主」響起，侍女賽琳娜端著銀盤走來，那上面是一個巨大號的草莓派。
銀龍鎮裡，唯一能吃到草莓的，也就只有莉雅了。
不過吃的也不是新鮮草莓，而是在每年四月積雪消融，家族派出商隊去別的鎮上兌換物資後，帶回來後進行醃漬儲存的草莓。
但做成草莓派還是沒問題的。
侍女將草莓派放到了小圓桌上，莉雅起身，拿起餐刀分割。
切下一小塊新鮮出爐的熱派，塞入嘴中，莉雅露出了幸福的表情，面頰鼓囊，她用眼神催促伊薇。
伊薇的鼻子也是動了動。
「來吧，你也過來嘗嘗。」莉雅分了一大塊遞給伊薇，含糊不清的說道。
伊薇沒有拒絕，伸手接過，學著莉雅的動作咬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
紅色眸子裡放著光，她看向莉雅，開口問道：「莉雅，這個是什麼？」
「草莓派，好吃吧？我還知道更多好吃的點心，但現在領地的生產力不足，沒辦法做出來。」莉雅看著伊薇的樣子，笑了笑。
一大份的草莓派，莉雅只吃了兩塊，餘下的都被伊薇給吞進了肚子裡。
魔女小姐的食量超乎了莉雅的想像，這份派按披薩的尺寸來看，足有十四英寸，根本就不是兩人能夠解決的。
但是事實就是，面前的盤子被清光了。
在吃完點心後，守著壁爐的火堆，莉雅悠閒的在打著盹。
腦海里沒有吵鬧的聲音，來到這裡後就沒睡過好覺的她幾乎是躺下就著。
而伊薇就在旁邊靜靜的守候著她。
直到老管家出現，看到在大廳壁爐前睡著的小姐，又瞅瞅坐在一旁呆滯的漂亮女人，對此，里斯在心底里的哼了一聲。
果然是個不稱職的守護騎士，這個女人難道以為守護騎士的含義就是只守著家主嗎？
她就不會給小姐放上張毯子嗎？
走上前，里斯俯身到了莉雅的耳邊，輕聲道：「小姐，你怎麼能在這裡睡著呢？」
「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莉雅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說道：「來的剛好，我正好在等你，里斯。」
搖了搖腦袋，像是要將困意都甩飛出去，莉雅振作起來，大聲道：「剛剛在書房，我看到了封提議信，信是上午發來的。」
「我問你，里斯，馬爾文是誰？」
「鎮上的老鐵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小姐，他是做了什麼嗎？」里斯皺起眉頭，肅穆說道。
自打前家主離世，銀龍鎮就被蒙上了一層陰影，鎮上多數居民不相信著年幼的莉雅能帶領他們，但貴族的權利又讓他們無法反抗。
要不是騎士們忠心懇懇，那莉雅早就可能遇上危險了。
北境尚武，野蠻原始，在這樣地方生存的人...確實是不好管控的。
「那封信，上面寫著的是今年冬月季的儀式名單。」莉雅站起身，直視里斯，聲音裡帶著一絲慍怒：「冬月季，這件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蘭洛特家族還未駐紮北境，還未執掌這裡時就已經有了的古老傳統。」里斯回答道。
看著明顯炸毛了的小姐，里斯暗嘆一聲。
里斯明白小姐發怒的原因，所謂的冬月季，便是在每年過冬的時候，從鎮上篩選出一些年邁無力，上了年紀的老人，將他們背到深山裡，獨自過冬。
私底下又被叫做度月儀式，為的就是清除沒有勞動力的老人，為領地留出更多的糧食，讓孩童們能夠安全的度過冬天。
「傳統...所以在這些年裡，每年都會有著這麼一份名單？」莉雅聲音里的火氣更濃了。
她前世從大山里走出來，靠的就是山里老人餵養的百家飯。
因此，莉雅對老人極其尊重，更何況，一個社會如果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那當權者...他該死啊！
「年年如此。」
「好一個年年如此，所以從我出生到現在，因冬月季死去的老人，數量已經超過三四百人了，是嗎？」
里斯沉默了。
三四百人？
最難的一次，冬月季足足篩選出了九十多名年邁的老人。
由鎮子上的人護送進山，丟到了山脈里聽天由命。
老爺曾派出過騎士團阻止，因為這次一次性放棄的，可是快達到上百人了，但是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鎮民的憤怒和哭泣。
「難道我們想要將親人丟到深山裡嗎？我們難道不知道這個行為是在讓他們送死嗎？
可，我們有什麼辦法？大雪封山，食物緊缺。
除非老爺您願意賜予食物給我們，不然的話，這個冬天，不光是我父親度不過去，我的女兒，我的兒子，也會活不下去。」
蘭洛特家不是沒有援助鎮民，但是起不到好的效果，因為這種情況年年都會發生，只要北境沒法畜牧，農耕，那就註定了會一直缺乏食物。
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那就是以物換物，用北境的礦產去兌換食物，但地方交通險阻，魔獸猖獗，還有著蠻族的存在，而且它地的領主也是吸血鬼。
他們視北境人為蠻子，和他們打交易，上來就得先用部分礦石餵飽他們。
也因此，北境人的生活一直都過的很艱難。
更讓莉雅生氣和無奈的事是，寫了這份名單的馬爾文，其自己的名字也是在名單上。
也就是說，那位年邁的老鐵匠，也做好了被自己家人丟進銀龍山脈的準備。
他接受了自己那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野獸吞食的結局...
想到這，莉雅沉聲下令：
「傳我的領主令，誰要是敢再提議舉辦冬月季，將家中的老人棄養不顧，那麼就給我砍死了吊在城門口上！」
「不妥，小姐，我理解你愛惜領民的善心，但是這樣做，到時候只會餓死更多的人！」里斯大聲反駁，心裡頭更是嚇了一跳。
前一段很像是小姐能說出的話，因為在里斯來看，莉雅就是個善良，活潑的姑娘。
但這後一句話是怎麼回事？
他從小看著莉雅長大，他可不知道莉雅還有這樣殘暴的一面啊！
「那就等到餓死了的時候再說吧！」莉雅瞪眼說道。
「從今天開始，駐紮山脈抵禦蠻族的騎士團全部召回來，只留下幾個斥候看守，其餘的人都給我加入狩獵隊，進山打獵，儲存食物過冬！」
「小姐啊，他們是騎士，不是獵戶，一次兩次的還行，騎士可不能長時間的做這種事，他們的榮耀不允...」
「那騎士法則里有說騎士能違背領主之令的條款嗎？對領主不忠誠能讓騎士獲得榮耀？」
里斯又又又沉默了。
他贊成小姐有善心，但是...他是真的不支持小姐的做法。
冬月季不是好事，但這是北境人所找到的唯一出路。
原始野蠻的北境，當地人就像是林中的野獸，族群中年邁的動物，會主動的放棄生存機會，供給族群中的幼崽，提高他們的生存率。
銀龍鎮的人已經習慣這種事了。
但，這種事在莉雅來看是絕對接受不了的。
什麼狗屁老人清除計劃！
再這樣下去，是不是還要發展成人類清除計劃了？
開什麼玩笑！
莉雅瞪著里斯，無聲中，老管家最後臣服了莉雅。
「好，小姐，我這就去安排，將你的命令下達全鎮。」里斯單手扶胸說道。
只望...小姐的這條法令一下，銀龍鎮不會因此亂起來吧。
而待里斯走後，莉雅氣鼓鼓的坐回了位置上。
她閉著眼睛，思考著要如何解決領地的食物危機。
然後，一道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不要生氣，莉雅，我可以幫你殺光他們，我現在就去。」
那聲音清冷動聽，帶著安撫意味，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嚇人。
是伊薇小聲的在說道。
莉雅猛地睜開眼，看向伊薇：「沒有我的指令，你絕對不能對人類動手，不然的話...不然的話我就不讓你跟著我了。」
「可是，他們惹你生氣了。」
「我沒有生他們的氣，我是在苦惱，生的也是別的事的氣。」
「那，我能幫你什麼嗎？」
莉雅目光放到了伊薇的身上，上下打量她，然後眯了眯眼睛。
魔女小姐還真的能幫到自己。
自己帶她回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有些上了年紀的侍女彎下腰，恭敬說道：「好的家主，我現在就去吩咐廚房。」
她隨後轉身，拐進了廚房，下達了莉雅的指令。
接下來，莉雅並沒有帶著伊薇去一樓的餐廳。
這只是個簡單的下午茶時間，沒必要去餐廳吃飯。
還有就是莉雅其實對在餐廳吃飯這件事特無語。
那長達七米的大長桌，就坐著莉雅一個人，這飯吃的...整的她和留守兒童似的。
莉雅也試圖過讓里斯坐下來陪她吃飯，但是里斯都拒絕了。
因此，莉雅很討厭那張桌子，她坐在長桌上的時候總是會想起父親和母親，然後吃到嘴裡頭的飯菜就會因此沒了味道。
於是，莉雅便帶著伊薇坐在了壁爐前。
對著小巧到有些可愛的圓木桌，靜靜的等待著廚房那邊做好食物。
「我好像可以不用吃飯。」坐下後的伊薇看著莉雅突然說道。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開口道：「不對，莉雅，我是真的可以不吃飯。」
魔女強調道。
「那你是怎麼，怎麼活下來的？」莉雅好奇的看向伊薇。
人的大腦十分複雜，不同記憶被劃分到了大腦上的不同區域。
而生活類，也就是所謂的語言記憶，是不會隨著失憶消失而消失的。
因為那是身體通過長期學習和重複強化所掌控的『技能』。
也因此，這也是為什麼失憶的人，能夠正常吃飯，識字閱讀等。
失憶了，不應該連學過的字也忘記嗎？
但事實就是，最極端的失憶情況下，也確實是不會忘記這些。
也因此，伊薇的生活常識，和她有沒有記憶根本就沒關係，而是她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生活常識。
魔女啊，難道真的就和假卡娜黛爾說的一樣，魔女真的並非是人類？
所以伊薇才會那麼的懵懂？
「活下來？不吃東西的話，難道會死的嗎？」伊薇卻是反問道。
莉雅點點頭：「人的話，不吃東西確實是會死。」
「那莉雅你也不用吃東西呢。」
白眼一翻，莉雅明白伊薇為什麼會這樣說。
自己吸收了王座上冰劍的靈魂，而那靈魂里，有著屬於卡娜黛爾的記憶碎片，這也是為什麼莉雅當時敢去砍血色枷鎖的原因。
因為她看到了，雖然只有著一個畫面。
而現在想想，那把劍大概是卡娜黛爾留下的後手。
至於吸收了劍里靈魂的自己，那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小半個魔女了？
這大概也是伊薇對自己態度和對別人不一樣的感覺。
莉雅甚至有種感覺，就是...失憶後從冰塊里出來的伊薇，該不會某種程度上把她認成了...母親吧？
甩掉腦中雜念，莉雅開口道：「我不一樣，我必須吃東西。」
「而你，你也得好好的吃東西，不吃不喝就能活下去什麼的確實聽著很幸福，但是伊薇，美食是能讓人忘記疲憊，感受到幸福的東西，尤其是，甜食。」
正說著，一聲「家主」響起，侍女賽琳娜端著銀盤走來，那上面是一個巨大號的草莓派。
銀龍鎮裡，唯一能吃到草莓的，也就只有莉雅了。
不過吃的也不是新鮮草莓，而是在每年四月積雪消融，家族派出商隊去別的鎮上兌換物資後，帶回來後進行醃漬儲存的草莓。
但做成草莓派還是沒問題的。
侍女將草莓派放到了小圓桌上，莉雅起身，拿起餐刀分割。
切下一小塊新鮮出爐的熱派，塞入嘴中，莉雅露出了幸福的表情，面頰鼓囊，她用眼神催促伊薇。
伊薇的鼻子也是動了動。
「來吧，你也過來嘗嘗。」莉雅分了一大塊遞給伊薇，含糊不清的說道。
伊薇沒有拒絕，伸手接過，學著莉雅的動作咬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
紅色眸子裡放著光，她看向莉雅，開口問道：「莉雅，這個是什麼？」
「草莓派，好吃吧？我還知道更多好吃的點心，但現在領地的生產力不足，沒辦法做出來。」莉雅看著伊薇的樣子，笑了笑。
一大份的草莓派，莉雅只吃了兩塊，餘下的都被伊薇給吞進了肚子裡。
魔女小姐的食量超乎了莉雅的想像，這份派按披薩的尺寸來看，足有十四英寸，根本就不是兩人能夠解決的。
但是事實就是，面前的盤子被清光了。
在吃完點心後，守著壁爐的火堆，莉雅悠閒的在打著盹。
腦海里沒有吵鬧的聲音，來到這裡後就沒睡過好覺的她幾乎是躺下就著。
而伊薇就在旁邊靜靜的守候著她。
直到老管家出現，看到在大廳壁爐前睡著的小姐，又瞅瞅坐在一旁呆滯的漂亮女人，對此，里斯在心底里的哼了一聲。
果然是個不稱職的守護騎士，這個女人難道以為守護騎士的含義就是只守著家主嗎？
她就不會給小姐放上張毯子嗎？
走上前，里斯俯身到了莉雅的耳邊，輕聲道：「小姐，你怎麼能在這裡睡著呢？」
「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莉雅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說道：「來的剛好，我正好在等你，里斯。」
搖了搖腦袋，像是要將困意都甩飛出去，莉雅振作起來，大聲道：「剛剛在書房，我看到了封提議信，信是上午發來的。」
「我問你，里斯，馬爾文是誰？」
「鎮上的老鐵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小姐，他是做了什麼嗎？」里斯皺起眉頭，肅穆說道。
自打前家主離世，銀龍鎮就被蒙上了一層陰影，鎮上多數居民不相信著年幼的莉雅能帶領他們，但貴族的權利又讓他們無法反抗。
要不是騎士們忠心懇懇，那莉雅早就可能遇上危險了。
北境尚武，野蠻原始，在這樣地方生存的人...確實是不好管控的。
「那封信，上面寫著的是今年冬月季的儀式名單。」莉雅站起身，直視里斯，聲音裡帶著一絲慍怒：「冬月季，這件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蘭洛特家族還未駐紮北境，還未執掌這裡時就已經有了的古老傳統。」里斯回答道。
看著明顯炸毛了的小姐，里斯暗嘆一聲。
里斯明白小姐發怒的原因，所謂的冬月季，便是在每年過冬的時候，從鎮上篩選出一些年邁無力，上了年紀的老人，將他們背到深山裡，獨自過冬。
私底下又被叫做度月儀式，為的就是清除沒有勞動力的老人，為領地留出更多的糧食，讓孩童們能夠安全的度過冬天。
「傳統...所以在這些年裡，每年都會有著這麼一份名單？」莉雅聲音里的火氣更濃了。
她前世從大山里走出來，靠的就是山里老人餵養的百家飯。
因此，莉雅對老人極其尊重，更何況，一個社會如果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那當權者...他該死啊！
「年年如此。」
「好一個年年如此，所以從我出生到現在，因冬月季死去的老人，數量已經超過三四百人了，是嗎？」
里斯沉默了。
三四百人？
最難的一次，冬月季足足篩選出了九十多名年邁的老人。
由鎮子上的人護送進山，丟到了山脈里聽天由命。
老爺曾派出過騎士團阻止，因為這次一次性放棄的，可是快達到上百人了，但是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鎮民的憤怒和哭泣。
「難道我們想要將親人丟到深山裡嗎？我們難道不知道這個行為是在讓他們送死嗎？
可，我們有什麼辦法？大雪封山，食物緊缺。
除非老爺您願意賜予食物給我們，不然的話，這個冬天，不光是我父親度不過去，我的女兒，我的兒子，也會活不下去。」
蘭洛特家不是沒有援助鎮民，但是起不到好的效果，因為這種情況年年都會發生，只要北境沒法畜牧，農耕，那就註定了會一直缺乏食物。
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那就是以物換物，用北境的礦產去兌換食物，但地方交通險阻，魔獸猖獗，還有著蠻族的存在，而且它地的領主也是吸血鬼。
他們視北境人為蠻子，和他們打交易，上來就得先用部分礦石餵飽他們。
也因此，北境人的生活一直都過的很艱難。
更讓莉雅生氣和無奈的事是，寫了這份名單的馬爾文，其自己的名字也是在名單上。
也就是說，那位年邁的老鐵匠，也做好了被自己家人丟進銀龍山脈的準備。
他接受了自己那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野獸吞食的結局...
想到這，莉雅沉聲下令：
「傳我的領主令，誰要是敢再提議舉辦冬月季，將家中的老人棄養不顧，那麼就給我砍死了吊在城門口上！」
「不妥，小姐，我理解你愛惜領民的善心，但是這樣做，到時候只會餓死更多的人！」里斯大聲反駁，心裡頭更是嚇了一跳。
前一段很像是小姐能說出的話，因為在里斯來看，莉雅就是個善良，活潑的姑娘。
但這後一句話是怎麼回事？
他從小看著莉雅長大，他可不知道莉雅還有這樣殘暴的一面啊！
「那就等到餓死了的時候再說吧！」莉雅瞪眼說道。
「從今天開始，駐紮山脈抵禦蠻族的騎士團全部召回來，只留下幾個斥候看守，其餘的人都給我加入狩獵隊，進山打獵，儲存食物過冬！」
「小姐啊，他們是騎士，不是獵戶，一次兩次的還行，騎士可不能長時間的做這種事，他們的榮耀不允...」
「那騎士法則里有說騎士能違背領主之令的條款嗎？對領主不忠誠能讓騎士獲得榮耀？」
里斯又又又沉默了。
他贊成小姐有善心，但是...他是真的不支持小姐的做法。
冬月季不是好事，但這是北境人所找到的唯一出路。
原始野蠻的北境，當地人就像是林中的野獸，族群中年邁的動物，會主動的放棄生存機會，供給族群中的幼崽，提高他們的生存率。
銀龍鎮的人已經習慣這種事了。
但，這種事在莉雅來看是絕對接受不了的。
什麼狗屁老人清除計劃！
再這樣下去，是不是還要發展成人類清除計劃了？
開什麼玩笑！
莉雅瞪著里斯，無聲中，老管家最後臣服了莉雅。
「好，小姐，我這就去安排，將你的命令下達全鎮。」里斯單手扶胸說道。
只望...小姐的這條法令一下，銀龍鎮不會因此亂起來吧。
而待里斯走後，莉雅氣鼓鼓的坐回了位置上。
她閉著眼睛，思考著要如何解決領地的食物危機。
然後，一道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不要生氣，莉雅，我可以幫你殺光他們，我現在就去。」
那聲音清冷動聽，帶著安撫意味，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嚇人。
是伊薇小聲的在說道。
莉雅猛地睜開眼，看向伊薇：「沒有我的指令，你絕對不能對人類動手，不然的話...不然的話我就不讓你跟著我了。」
「可是，他們惹你生氣了。」
「我沒有生他們的氣，我是在苦惱，生的也是別的事的氣。」
「那，我能幫你什麼嗎？」
莉雅目光放到了伊薇的身上，上下打量她，然後眯了眯眼睛。
魔女小姐還真的能幫到自己。
自己帶她回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