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海州對戰爭的重要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糧倉!武庫!工坊!」

  「三處為主,全部搬空,余者盡焚,寸木不留!」

  步三喜下令後,直奔海州主官辦公衙署,帶人用麻布口袋把書籍、丁冊、田冊全部裝走,步三喜裝完這些主要東西後,才縱兵哄搶衙署內金銀器皿,珠寶古董。

  等他走出衙署,環視街道,不禁蹙眉,抬手招來一名扛著一頭蒙古羊的渤海水師兵卒,言語不悅問道:

  「為何不去般三大庫,哪個下令叫你抓羊的?」

  「回稟將軍,三大庫外全是戰馬,前鋒軍兄弟堵住庫門,搬出庫房物什直接馱在馬上,我等理論不過,只要抓羊牽牛,搜刮板車。」

  兵卒也很委屈,前鋒軍那幫畜生太霸道了,仗著自己有戰馬,直接堵在糧倉、武庫、工坊門口,一點機會不給渤海水師。

  其實也是渤海水師沒有屠城經驗,當步三喜下令的那一刻,軍功就已經不重要了,三大庫里的東西才是真財富,

  在渤海水師還在屠城攢人頭軍功的時候,前鋒軍士兵已經湧向各個庫房和工坊了,

  須知道,

  新河軍軍令明文規定,掠城所獲,上四下六,糧物折色。

  也就是財貨上繳四成,糧食和工物可以折成白銀換算上繳,

  拼著風險殺一個人,才一級軍功,幾兩銀錢,去武庫搶一桿火銃,一門虎蹲炮,折色之後,能獲銀六七兩,一袋糧食又能折好幾錢銀子,一袋糧種更是十兩以上,

  若是抓到一個火器工匠,直接賞銀三十兩,

  沒有人比新河軍更懂搶劫。

  步三喜苦惱的揉了揉額頭,這幫殺才... ...

  「你去統領全軍,半個時辰後撤出海州。」

  「得令!」

  步三喜將麻袋放在戰馬上,趕奔三大庫,還未到切近,遠遠就看到外圍許多渤海水師兵卒,個個淤血,拎著腰刀和長槍,眼巴巴看著前鋒軍士兵往戰馬上搬東西,

  成袋的糧食、一桿杆火槍、一門門虎蹲炮、工坊的刀坯、槍頭、鍛鐵,模具、木刻... ...一樣都不放過,

  這幫狼崽子!

  「都給老子停下!」

  步三喜策馬擠進人群,士兵們嚇得趕進分出一條路,步三喜來到庫房門前,朝裡面望了眼,沒剩多少玩意兒了,再看新河軍士兵的戰馬上滿滿當當全是物資,瞥了眼外圍敢怒不敢言,眼珠子通紅的渤海水師兵卒,

  他無奈暗暗嘆氣,隨即令道:

  「軍資軍功,俱都有份,且先搬軍資,梟敵首級,待到梁房口,新河軍與渤海水師兩部再行交易,首級軍功換錢糧軍資,渤海水師不得藏私,新河軍不得吝嗇,

  再有,

  攻城破門之大功,本官定如實上報,生者晉升賞銀,亡者撫恤翻倍,

  言者,步三喜,各位兄弟可放心!」

  步三喜不敢強令前鋒軍吐出到手的軍資,但也不能看著渤海水師兵卒受欺負,乾巴巴看著前鋒軍士兵發財,畢竟是他們攻破的海州,

  而且,

  最重要的是,無論前鋒軍還是渤海水師,都是周衍的軍隊,在這個收復遼東的關鍵時刻,絕對不能因為些許軍資錢糧的事鬧矛盾。

  話音落下,

  場面靜了片刻,

  「遵將軍令!」

  「遵將軍令!」

  這是前鋒軍將士開口了,

  見前鋒軍將士同意了,渤海水師的將士才放鬆下來,他們砍了不少人頭,軍功是不少,但當時當刻能拿到的錢糧卻一分沒有,再看前鋒軍將士,個個賺的盆滿缽滿,這讓他們心裡生出極度的不平衡,

  海州是我們攻破的,錢糧卻落在了你們手裡,這是什麼道理?

  黃賡站在最外圍角落,默默將一切盡收眼底,記在心裡,光是勇猛無當不行,還要會帶兵,但是會帶兵打仗也不夠,還要會處理軍務雜事,

  單是眼前這一樁,就極難處理,

  前鋒軍將士借搶、借馬、借震天雷,若沒有他們,五百渤海水師兵卒恐怕已經被追殺的七零八落,暴屍荒野了,

  可海州實打實是渤海水師打下來的,若沒有他們,前鋒軍將士也得不到這些軍資錢糧,


  誰都有理,誰都不服,壓誰都容易引起衝突,

  但步三喜處理的就很好,他用自己的身份和威望作保,先辦正事,等回去之後,兩軍將士再私下交易,等交易完成,所有人都滿意了,最後上繳軍資,計算戰功,誰都不會虧。

  而事實上呢?

  完全是黃賡想多了,

  天下間,除了新河軍之外,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會是這般土匪習氣,吳阿衡說得好,什麼將什麼兵,主將什麼操行,士兵就什麼性格,

  周衍是土匪山賊出身,再加上當時形勢實在危機,容不得他整肅軍事,只能以簡單粗暴的方式活下去,所以,造就了如今的新河軍。

  如果黃賡跟其他軍隊合作打仗,他會發現,原來友軍也是友善的,溫和的,講理的,並不是殺氣騰騰,作風蠻橫。

  小插曲過去,半時辰後,

  海州燃起大火,滿地無頭屍體,鮮血流淌,將護城河染成紅色。

  奉駐守牛莊齋薩主將之命,前來支援海州的牛莊副將哈爾薩趕到海州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人間地獄般場景。

  等哈爾薩到了切近,才看到護城河邊立著一根約兩丈長的木桿,頂端掛著一具無頭屍體,放下來之後,才確定,這具無頭屍體正是建奴海州守將列列渾。

  哈爾薩急忙招來士兵,將海州城破,主將列列渾連同守軍約一千四百餘人戰死的消息,分別傳給伊勒慎、齋薩、薩穆什喀,以及廣寧前線的皇太極。

  海州被破,就代表遼河一半失守,三岔河失去南部依仗,整個海防河道聯防體系崩潰,皇太極的大軍也失去了後方依仗,

  糧草不急無法從盛京等地到遼陽,再從遼陽到海州,由海州過三岔河到西平,只能走遼河、太子河的河運到北岸下船,再以陸運的方式,送到衛林城。

  這樣不僅極耗人力物力,運送時間也增加了數倍,運送時間增加,路上吃的就多,前線大軍能得到的糧食就少,

  若想足量供應前線大軍,就必須增加糧食數量,

  但問題是,建州內部已經沒有那麼多糧食彌補運輸路上的消耗了。

  如果,想要解決這一系列連鎖問題,就必須以大軍駐紮海州,繼續控制三岔河渡口,保證糧食運送的速度和短途路程。

  所以,

  真正戰爭中,截糧道的軍功為什麼比先登、奪旗等軍功更高,而且在周衍發布的軍功明表中,也沒有明確截糧道的軍功,

  其主要原因就是,截糧道,斷糧草,根本不可能實現。

  雙方在開戰之前,都知道對方的糧道在哪裡,從哪裡走,在哪裡停,每天都多少里,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因為糧道都是五里一堡,十里一站,二十里一城,行路是大軍護送,探騎四方索探,駐紮是都在堡內或城內,

  根本不是埋伏一下,騎兵衝擊,就能截殺成功的,

  敵人都傻,上百車,幾千石糧食,前線大軍的命脈,就一幫民夫趕車走,大軍從旁護送,晚上在野外紮營,等著敵人來截殺。

  所以,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海州,如果以遼陽為轉運前站,軍糧就只能有河運卸在遼河北岸,人力、物力、路程、消耗、都是極大問題,

  至於三岔河浮橋被步三喜燒了,其實也簡單,伊勒慎從遼河水軍中抽出一些蒙沖和舢板,重新在三岔河渡口架橋就可以了,

  或者,

  直接把糧食卸在三岔河北岸,由西平堡守軍接收,送去衛林城前線也可以,

  但那樣的問題也很明顯,

  沒有城堡依託,極易受到明軍襲擾,

  這就看建奴將領怎麼選擇了,

  選擇快速供給大軍,只能冒險,

  選擇穩妥,就要用大量兵力駐守海州,牛莊步軍營和遼陽守軍,以及周邊所有防禦墩、堡、台守軍,都要調去海州才可以。

  而作完禍的三個大聰明已經飛奔數十里,歇了一會兒,喂喂戰馬,繼續上路,繞過耀州驛,直奔梁房口堡。

  等他們到梁房口堡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當楊御藩看到步三喜和前鋒軍像個鬼一樣出現在城外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想不明白,身為中軍前鋒的步三喜,為什麼不在孫承宗帳下,為大軍先導前驅,而是出現在了梁房口,還跟黃賡混在了一起。


  大軍進城,

  楊御藩上前見禮:「拜見大人。」

  「楊將軍有禮。」步三喜規矩回禮。

  按照級別來說,楊御藩是登萊總兵官,而步三喜是掛名大同副總兵官,但大同總兵是掛印總兵,無論是級別還是實權,都比一半總兵官高,步三喜這個副總兵,在級別上雖然比尋常總兵官低,但地位卻比一般總兵官要高,

  再加上步三喜是周衍親信大將,前鋒軍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楊御藩先行禮沒有任何問題,步三喜規矩嚴肅回禮,也是必須的,人家給你面子,你必須接著,否則按照官制級別,一板一眼的執行,步三喜可就沒臉了。

  「大人,您怎麼到了這裡,還有,前鋒軍和我部士兵... ...是怎麼回事?」

  楊御藩看著前鋒軍將士開始卸戰馬上的軍資,渤海水師將士們個個手上拎著少說三四顆人頭,朝著前鋒軍將士們那邊聚集,個個兇悍,人人浴血,看狀態殺氣騰騰,實際上卻是有說有笑,像是要... ...做買賣... ...

  步三喜嘆了口氣: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先維持秩序,讓將士們交易軍資軍功,平了這邊的事,我在與你細說。」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