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洗盡鉛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哈哈哈!!!」

  「吳甡老賊,你屢次欺我,如今終於有人能治你了!哈哈哈!!!」

  周衍手裡拿著吳甡送來的信件,笑得前仰後合,起身飛奔回後宅,將吳甡的信給孫芮辭看。

  孫芮辭看完之後,略顯驚異道:

  「這個堵胤錫... ...竟如此大膽,把耑愚先生頂的啞口無言。」

  周衍咬牙切齒道:「就該這麼治他,叫他罵我。」

  孫芮辭白了周衍一眼,然後說道:

  「堵胤錫說的也沒錯,天下多英才是好事,但把天下英才放在一起,卻不見得是好事,單就一點,遇事之際,意見相左之時,又該聽誰的?

  朝堂諸公皆當時英才,往昔之賢,更是驚才絕艷者眾多,若貫徹一人之意,天下未必如今日這般,

  莫不如只一人牽頭,六人做輔,成七人議事,若意見相左,可眾人表決,以少服多,但向陣前提交意見之時,須得將多般決議上報,主將再結合當時戰爭變化,決定取用。」

  周衍有點無奈卻又開心,自己看中的曹鳳楨要憑自身實力晉升,吳甡看中的堵胤錫也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這些人是真的很有想法,很有能力,而有想法兼具能力的人,往往都是自傲的,

  自傲好啊,

  我就不怕自傲的人,我費心費力搭建出這麼大的舞台,這樣的人越多越好!

  「回信吳甡,我不同意堵胤錫入南直營,直接徵調他入登萊水師,到楊御藩手下做參議。」周衍說道。

  孫芮辭笑著說:「徵調,這是奪情吧?」

  周衍笑笑沒說話。

  他連稅都不交了,興兵十幾萬,征民夫幾十萬收復遼東,都不上疏朝廷了,哪裡還在乎是徵調還是奪情?

  遼東收復,聲望足夠,就該去京城了,到時候,一切就都會變得合法。

  周衍說道:「就按夫人說的,一人為首,六人做輔,成七人秘書處,去信浙江,徵調張煌言入太原,各地督撫加急,十月初一,各部大軍齊出,發兵東征。」

  殺人就該乾淨利落,

  做事也該雷厲風行。

  權勢這個東西的魅力在於,擁有的越多,站的越高,受到的約束越少。

  周衍已經站在了頂峰,若是他還受到各種約束,各種制衡,那他手中握著的權勢豈不成了笑話?

  當然,

  跟曹文衡鬥智,跟吳甡鬥法,跟孫承宗斗命,那都是內部的事兒,怎麼能算是約束?

  其核心問題在於,

  老傢伙們的心多多少少還向著明朝,新生代們的心全都拴在周衍身上,兩者之間完全是極端,中間沒有任何緩衝,

  直接就造成了,老傢伙們跟周衍鬥智鬥勇,新生代們為周衍捨命拼殺,一部分站在左邊,一部分站在右邊,中間空蕩蕩一片,

  周衍想找個和稀泥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純靠肉身接子彈。

  這就是出身軍戶的弊端,

  他要是個皇親國戚,還能聚集一群文官,

  哪怕是個草寇流賊,也能抓讀書人做謀,

  偏偏他出身代州孫家這個二百多年軍戶之家,文官跟著他名不正言不順,聚集一幫讀書人在身邊還沒名沒份,就只能自己硬扛著,

  但好在,

  他還有「生死之交」、「刎頸之交」、「相愛相殺之孫承宗」,以及大舅哥、二舅哥等人,同時,他也是個有家族薰陶和思政專業的人才,

  要不然,

  早翻車了。

  時間推移,隨著各地秋收漸漸結束,早已得到周衍密令的將官也開始整軍待發,各省催糧也有了成效,一袋袋糧食通過海路送入錦州,再從錦州送去宣府,最後,發往各個軍糧工坊,

  這是運糧消耗最小的方式,

  當然,

  陸路還是要用的,

  其主要原因是,要給押送糧食的民夫吃飯。

  從各地衛所抽調士兵,再徵召民夫,組成運糧隊,那些糧食六成是路上消耗的,兩成是給他們拿回家的報酬,剩下不到兩成,才是送到各個軍糧工坊的糧食。

  只有各個衛所的士兵拿回去糧食,他們才會消停,那些沒有地和錢保障的百姓拿回去糧食,才不會因為飯吃而聚眾造反。

  所以,

  在各地徵集到的糧食,七成走海運,三成走陸運,陸運的糧食要在路上和發放中消耗掉八成以上,而這消耗掉的八成,會成為穩住各地衛所,墩堡、民間的寶貴物資。

  而陸運的士兵和民夫,都從當地徵調,也就是說,從當地官紳大戶手中得到的糧食,其中一部分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當地軍戶和百姓手中,用以穩定地方。

  陸陸運糧不怕吃,運到地方後不征丁,放回鄉,還給錢糧報酬,周老爺難道不是個大善人嗎?

  狠狠抽地方一個大嘴巴,然後,再給基層一個大甜棗,維護基本盤這一塊... ...周老爺是有說法的。

  雙島,港口。

  曲大南站在岸邊,目光從艦船上收回,轉身面向霍安,整理衣冠,躬身揖禮,正色言道:

  「霍安大人,我們在瀋陽衛再見。」

  霍安呵呵一笑:「你們的目標是瀋陽衛,我的目標是赫圖阿拉城,我們還是將來在京城見吧。」

  曲大南愣了愣,隨即失笑,環顧雙島,處處嶄新,曾幾何時,這只是一片荒地,只有戰略價值,沒有經濟價值,如今,卻成了三海艦隊巡海必停之處,將來,還會是海外諸國交易的中心之地,這裡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從命好被周衍選中,成為十百戶之一,到宜興城頭,鼓起勇氣向周衍自薦才能,到如今,已經過去快三年了,

  他從小心翼翼到意氣風發,再從意氣風發淪為牽馬墜鐙的小兵,今天,他終於圓滿出關了,

  誰也不知道,他在接到周衍秘密調令的那一晚,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用棉被死死捂著腦袋,失聲痛哭的壓抑釋放,

  曲大南屬於將才天生,但也須沉澱打磨,一年多的牽馬墜鐙,在霍安身邊學習史實戰策,親手打造沙盤,在霍安講解戰役的時候負責布置沙盤,這一年多,他學會了很多,比以往那謹慎過了頭的沉穩,更多了沉澱之後自信。

  「我運氣好,自持才高,打了幾場漂亮仗,就把『一夫當關』這四個字活成了自己骨頭,皮島的海風很硬,吹在身上像刷子,大人的馬鞭抽在身上很疼,像刀子,

  刷子也好,刀子也罷,這是我一生中最寶貴的造化,

  大人,我們京城再見,到時,我用刀子送伯爺的坐輦進皇宮,用鞭子牽著您的戰馬入將首,

  此生大恩,進族譜,不敢忘。」

  曲大南撩起衣袍,對著霍安跪了下來。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