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吳甡《與友書》孫傳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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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勛司給假郎中】

  【孫傳庭 親啟】

  【吳甡 敬】

  【吾友足下:

  — — 別來良久,甚以為懷,憶往昔在京為官,雖所處不同,然公事天下之心相同,每念及君,如晤舊友。

  君給假在鄉,自在逍遙,兄忝為巡撫卻無真功,時以為愧,建奴入邊,晉地悽苦,滾滾蒼穹,月隱雲間,巍巍山河,何以至外敵踐踏,不得已而勞君遠赴險地畫策據守,兄誠拜君之大義,

  今聞義勇之士周衍奉君命縱橫平魯,斬獲具豐,殺氣作雲,寒聲傳斗,兄尤以振奮精神,夜書以上視聽,表功報義,不使義勇之士習於鄉野無聞,

  與書同來精騎五百,為君驅策,不使山河無恙,但願拒敵以東,戰場兇險,望君珍重,愚兄再拜。】

  寥寥百字,盡書真誠,孫傳庭看完後微微一嘆,他知道吳甡也難,朝堂有人掣肘,山西總兵與朝堂派系勾連,擁兵自重,他看似是山西巡撫,風光無限,實際上受制於朝堂,下受限於軍權,地方受限於王府,前有建奴犯邊,後有盜匪作亂,就算他有天大豪情,精於謀略,也難為無米之炊。

  「周衍還沒有消息嗎?」

  馬威搖頭道:「還沒有。」

  孫傳庭道:「等周衍消息來了之後,讓傳信兵帶五百精騎去找周衍。」

  馬威一愣:「都交給周衍嗎?」

  「都交給他。」孫傳庭說:「騎兵守城太浪費了,他們應該發揮出最大作用,你現在去找周衍之前的部下,讓他們專職五百騎兵伙食,給他們講一講周衍殺建奴的事情,跟著周衍都有哪些斬獲。」

  馬威表情忽然變得非常精彩,自從第一批送人頭的騎兵回來之後,軍營就炸了鍋,那些殺才們看著騎兵帶回來的錢糧碎布,一個個羨慕的眼珠子通紅,特別是之前犯了慫的朔州兵,更是懊惱的砰砰捶地,早知道能得這些錢糧,就算是死,也值了。

  現在軍營里無論是朔州老兵還是鄉勇義軍,都在等著下一波送人頭回來的騎兵,看看他們又多了多少斬獲錢糧,要是多到讓人發瘋,就算舍了一身剮,也要去求孫傳庭,出城去找周衍,跟著他殺敵搶錢糧。

  對此,孟乘固很是震驚,打仗就是打錢,打糧,不是搶錢糧,就是被搶,帶兵搶錢糧的事情多了,不僅是搶敵軍,餓極了連自家百姓都搶,但任由士兵搶錢糧而不收的軍事主官,他是第一次見。

  ... ...

  且說,周衍襲殺了紅土堡之後,並沒有獲得多少錢糧,人頭倒是又砍了三十顆,這次他沒有讓人送回朔州,因為來不及了,

  在他的估算中,迎恩堡、威平堡、威遠衛、甚至是最近的右雲堡的建奴軍都應該動了,朝著他圍剿而來,這也正是他的目的,調動平魯地區的建奴軍,拖延他們進軍朔州的進度。

  所以,

  他們把建奴的人頭割了下來,辮子打成結,掛在戰馬兩側,直奔雲林衛。

  在奔襲一段時間後,前方探騎飛馬而來:

  「隊管,玉林衛兩支建奴遊獵向這邊來了,應該是接到了威遠衛的命令,阻截我軍。」

  這時,

  又有兩支探騎飛馬回來。

  「隊管,威遠衛的甲喇動了,千人隊,還有不少遊獵騎兵陸續歸隊。」

  「隊管,右雲堡的牛錄全速向我軍而來,標下探知,這支牛錄章京叫足贊,正是他,一路從井坪所追來。」

  「足贊?」

  周衍先是一愣,記憶中並沒有關於這個人的信息,也就不再糾結了:「兩騎去探『老虎口』,兩騎去探『大同右衛』。」

  隊伍中奔出四騎先走,周衍朝威遠衛方向看了眼,微微一笑,動了就行,好戲才剛剛開始。

  「目標『老虎口』,沿途不派探騎,全速進軍。」

  話音落下,

  二十多人,將近一百匹戰馬,全速奔向「老虎口」。

  ... ...

  「俺不信,哪來的數百明軍精銳騎兵,整個山西一共才多少明軍,難道他們把所有騎兵都派來襲擾俺們?」

  勞薩接連接到威平堡和紅土堡被襲擊的消息,終於是繃不住了,下令聚兵,以兩支牛錄,外加不入編制的二百披甲人做前鋒,先去紅土堡,再讓玉林衛的那支牛錄派出五支遊獵紅甲騎兵分散探知明軍動向,五支遊獵守玉林衛。


  無論那支明軍是一百兩百還是三百五百,他都要快速消滅掉,既不能耽誤進軍朔州,又不能讓這支明軍襲擾後方。

  「傳俺軍令,足贊鞭三十,給俺狠狠的打,打完之後,讓他帶兵去穿過牛心山尋找明軍蹤跡。」

  「得令!」

  傳令兵和勞薩親衛五人一同應聲,快速離開。

  勞薩並非有勇無謀的人,不然也不會成為岳託的副將,他之所以這麼急躁,全是因為多爾袞的軍令太急,明明是多爾袞、豪格和薩哈廉先是入關受阻,破關後,又在宣府和大同劫掠無度,耽誤了進軍太原的速度,現在又來逼他幾天內兵過朔州,

  要說沒有想消耗岳託大人軍隊的意思,鬼都不信,

  但軍令如山,他又不得不儀令進軍,而事實上,勞薩這麼做,也是經過深度思量。

  「大人,如果我們去追殺明軍,耽誤了多爾袞大人的軍令,到時怪罪下來,俺們可吃罪不起。」幾個牛錄章京在交換眼神之後,一人對勞薩說道。

  勞薩沉聲道:「我已有對策,兵過朔州之時,不與朔州兵廝殺,只劫掠朔州東半天,過朔州之後,直奔寧武,多爾袞大人的軍令只說兵過朔州,並沒有說破城之後再過朔州。」

  他是打定主意了,無論如何,都要最大程度保住岳託大人的軍隊,這是岳託的嫡系,是他在朝廷話語權的保障,無論如何,都不能損失過大。

  眾人面面相覷,不再作聲。

  這就是勞薩思量過後的結果,追擊明軍是個好理由,到時就算多爾袞問罪,為什麼不破朔州,他也有話說,難道肆意屠殺後金勇士的明軍就不管了嗎?

  難道讓他們在我軍後方襲擾?

  必然不能,所以我才去追擊,即便最後鬧到皇太極面前,他也無罪。

  如此一來,整個平魯地區,除了在平虜衛與井坪所之間的布魯堪那支不滿編的甲喇軍隊之外,勞薩麾下所有軍隊都被周衍調動了起來,齊齊朝紅土堡方向圍攏過去。

  而周衍此時已經快越過「大同右衛」,接近「老虎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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