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周衍給吳甡帶來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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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魯堪不傻,無論那股明軍的意圖是利用高機動性四處獵殺後金勇士,還是故意出來牽制他們,延緩他們攻朔州的進度,

  他都不予理會,只要約束部下,停止劫掠村莊,明軍就不敢碰大部隊,這樣,無論明軍的目的是什麼,都沒用了,而自己也不會觸犯軍法。

  至於足贊,布魯堪在足贊算計他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他,等報功的時候,自動忽略也就是了。

  而足贊在接到命令的時候,氣得半死,手裡捏著紙質軍令,這是布魯堪在正式向他下達命令,不是以口信的方式傳達命令,他必須執行,軍令如山,他敢違抗,不僅是他要死,整支牛錄都要死。

  「布魯堪該死!井坪所到偏關河這麼短的戰線,竟然讓那股明軍鑽空子跑了,分明是他有意放過那股明軍,現在又下達讓我追擊的命令,就是讓我錯過這次劫掠。」

  足贊恨得咬牙切齒,但又無可奈何,軍令下達,必須執行,他坐在馬上遙遙望著朔州城方向,心中想的卻是部落這次冬天不好過了。

  他有些後悔,應該直接向報告布魯堪報告明軍動向,再由布魯堪決定是否圍殺明軍,而不是提議讓布魯堪去堵截明軍,自己追擊,

  不然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足贊重重嘆了口氣,現在他只希望那股明軍身上有多些錢糧,能少損失一些是一些,他看著身後的族人們,抬手一揮:

  「進軍!」

  周衍這邊在一陣奔襲後,來到了一處山坳,三十騎藏進去,拿出之前烤完沒吃的馬肉,大口吃了起來。

  「隊管。」

  一名家丁送來水袋。

  周衍猛灌一口,察覺不對,問道:「怎麼有鹹味?」

  那家丁道:「出朔州之前,老爺把小人叫過去,專門讓小人帶的,說是給隊管預備,補充體力。」

  周衍看著手中水袋,怔愣了好幾秒,咧嘴笑了起來,咕咚咕咚又喝了兩大口,十分暢快。

  他看眾人眼巴巴瞧著自己,遲疑了下,把水袋扔了出去,眾人跳著高接住,嘴裡喊著「謝隊管」,手上也不讓勁,爭搶了起來,水袋不小,一人一口還是有的。

  周衍嚼著馬肉,又取出地圖看了起來。

  不多時,

  探騎陸陸續續回來,又有八騎接替出去放哨探路,一個探騎喝了口水,來到周衍身旁:

  「稟隊管,將軍會堡附近有數十百姓,老幼男女皆有,應是遭建奴劫掠後倖存者,正往平虜衛方向行進,周遭三里沒發現驅趕的建奴騎兵。」

  又一探騎前來:「稟隊管,偏關河方向建奴甲喇往平虜衛方向行軍,應是我們出包圍圈的消息被探知,後面未發現追兵。」

  其餘探騎沒有收穫,只是坐下休息吃烤馬肉。

  不可能沒有追兵,也許,他們的追兵就在那支建奴甲喇後方,也許,追兵不在後方,而在側面或者前面... ...

  就在周衍思索之際,隊伍中有人開口問道:「那群百姓可有帶什麼物什?」

  不等探騎回答,周衍眼睛掃過去,沉聲道:「建奴騎兵錢糧也是從百姓家中搶來,如今都進了你們的肚子,如果還惦記劫掠百姓,休怪我刀下無情。」

  名叫曲河的朔州兵趕忙走出來,在周衍身前先是揖禮,然後,半跪抱拳,解釋道:

  「隊管實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那些百姓要是帶著家用物什,就是正常逃難的百姓,如果只有一身破衣爛衫,那就是被建奴軍驅趕的百姓,咱們千萬管不得。」

  周衍一怔,急忙伸手扶起曲河,滿眼歉意道:「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倒叫兄弟你受了委屈,你考慮得很周全。」

  他看向那個探騎,問道:「那些百姓可有帶什麼物什?」

  「大多沒有,只有幾個人扛著挑子。」探騎回答。

  曲河神色驟然緊張,看向周衍急切道:「標下拿性命擔保,那挑子裡不是下了藥的糧食,就是火藥炸子,建奴軍懸賞明軍人頭,一顆人頭半斗糧,隊管,我們不能管那些百姓。」

  周衍此時也明白了這些人心中想的是什麼,無非覺得自己是跟隨孫傳庭的人,此前從沒打過仗,雖然有武藝,能舍財,但難保不會善心大發,害了所有人。

  周衍拍拍曲河肩膀,面向所有人道:「諸位放心,在我出發之前,曾有久經戰陣的老兵細細囑託,不會莽撞行事,而且,我身上擔著的是你們所有人的性命,更不會拿眾位兄弟的命去發善心。」


  聽到周衍這麼說,所有人才放下心來。

  周衍等人休息一陣後,繼續朝迎恩堡進發,

  與此同時,

  朔州城下,

  來了幾個騎兵,幾匹馬上托著紅甲兵器,另外幾匹馬上兩側掛著三十顆血液凝固了的人頭。

  「我是騎軍隊管周衍部下... ...」

  「開城門!開城門!騎軍的兄弟回來了!」

  正在喊話的騎兵一愣,隨後就看到沉重城門緩緩開啟,湧出來許多士兵,朝他們撲了過來。

  「直娘賊!這幫狗雜種瘋了!快護自己的錢糧,莫讓他們搶了去!」

  幾人一愣,趕緊抓起馬上的糧袋子,身體滾著下馬,用身體死死壓著糧袋子,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們搶走。

  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從城裡湧出來的士兵根本就沒搭理他們,從馬上摘了人頭和紅甲,用長槍挑在半空,風風火火又跑回了城裡,邊跑邊大喊:

  「建奴人頭!有仇報仇!」

  「建奴人頭!有仇報仇!」

  「死裡逃生」的幾人撅著屁股,仰著腦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府衙,

  馬威向孫傳庭稟報之後,老孫同志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而是問道:「應州可聯絡上了?」

  馬威搖搖頭:「派了幾支傳信兵,都沒有回來。」

  說完,他又補充道:「不是在途中被建奴截殺,就是被應州扣了下來。」

  孫傳庭沉默了片刻:「不必聯絡應州了,去信雁門關,讓他們早做防備,朔州城破,下一個就是雁門關。」

  「是!」馬威抱拳退去。

  卻說吳甡已經布置好剿賊事宜,正待出發,突然收到了朔州城的報功摺子需要他批覆,再上報朝廷,在他眼裡,從王朴和尤弘勛逃走的那一刻起,朔州已經算是破城一座了,怎麼會有報功摺子?

  難道是孟乘固想在戰死之前,把官職再提一提,為後方家眷多留些撫恤?

  打著這樣的想法,吳甡打開了摺子,隨後雙眼猛地瞪大。

  「斬級三十,獲紅甲三十,火槍十,長槍二十!」

  「孫傳庭府中農戶周衍?」

  他把摺子拿到蠟燭前仔細看守備印信,卻是真跡無疑,對於孟乘固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雖有些油滑,但卻不是冒功之輩,不然他也不會在總兵帶大軍逃走之後,依然堅持守城,與朔州同生共死。

  既然孟乘固的印信是真的,那麼這封戰報就一定是真的。

  他站在燭火旁,眯著眼,又把戰報從頭認真的看了一遍。

  良久後,

  他拿起自己的印信蓋在摺子上,把摺子小心封裝後,拿起一個空白摺子,把涼了的茶水倒了些在硯台上,一邊研磨一邊思量,

  他要給崇禎上奏一份摺子,內容就是如今的山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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