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宦官論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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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年,五月初九。

  應天府的天剛蒙蒙亮,皇宮裡就亂了起來。

  事情的起因很小,兩個小太監在御花園的角落裡閒聊,聊著聊著就說起了前朝的事。

  只聽一個小太監說道:「聽說太子殿下前幾日處置了幾個江南的貪官,抄家抄出一百多萬兩銀子。」

  另一個道:「可不是嘛!那幾家在蘇州府橫行了多少年,這回總算栽了。」

  頭一個又說道:「要我說,太子殿下還是太仁慈了,換了皇上,早就砍頭了。」

  另一個壓低聲音說道:「你懂什麼,太子那是給百官面子,聽說那些人家裡的女眷,都發配到東瀛府去了,比死還難受…」

  兩人正說得起勁,沒注意到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朱元璋。

  這位大明開國皇帝今日起了個大早,想去御花園走走,結果剛拐過假山,就聽見了這番對話。

  兩個小太監回頭,看見那張陰沉的臉,頓時魂飛魄散,「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

  「皇…皇上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們,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你們在說什麼?」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奴才…奴才該死!不該議論朝政!不該妄議太子殿下!」小太監渾身發抖,額頭都磕破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就走。

  兩個小太監癱軟在地,知道自己完了。

  ……

  乾清宮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臉色鐵青。

  馬皇后坐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沒說話。

  朱標和朱栐被急召入宮,站在殿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咱今天在御花園,聽見幾個閹人議論朝政,他們說什麼...說太子仁慈,說咱會砍頭,說發配東瀛比死還難受。」朱元璋開口,聲音低沉的道。

  朱標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朱栐憨憨地站著,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宦官干政,這是歷史上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不止是歷史上的朝代,就算是明朝末期,也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當然,明朝末期最大的事情是天災和文官集團。

  老爹這麼早就開始防這個了。

  「咱打小要飯,以前沒有讀過書,但自從有條件以來,就經常讀書,暫時知道哪些宦官是怎麼禍亂天下的。」

  朱元璋站起身,來回踱步的道:「那些閹人,仗著皇帝寵信,賣官鬻爵,欺壓良善,無惡不作。

  咱建國時就發誓,咱坐了天下,絕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他停下腳步,看向兩個兒子說道:「標兒,栐兒,你們說,那兩個閹人,該怎麼處置?」

  朱標沉吟片刻,道:「父皇,議論朝政,按律當杖,但念其初犯,又是無知小人,不如杖責之後,逐出宮去,以示懲戒。」

  朱元璋點頭道:「嗯,標兒說得有理,但只是這樣,夠嗎?」

  朱栐撓撓頭,憨憨道:「爹,俺覺得,光處置這兩個人沒用,今兒個是他們,明兒個又會有別人。

  得定個規矩,讓所有人都知道,太監不能干政。」

  朱元璋眼睛一亮的道:「栐兒說得好!定規矩!」

  他來回走了幾步,忽然拍案道:「咱要立一塊鐵牌,掛在宮門口,讓每個進宮的人都看見!上面就寫,內臣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

  朱標心中一動。

  父皇這是要把規矩刻在鐵上,讓後世子孫都記住。

  「父皇聖明,鐵牌立下,可警醒後人,只是…」朱標躬身道。

  他頓了頓,看向朱元璋問道:「父皇,兒臣斗膽問一句,那兩個小太監,如何處置?」

  朱元璋眯起眼:「你說呢?」

  朱標輕聲道:「父皇方才說,犯者斬,鐵牌雖未立,但其罪已犯,若不處置,日後鐵牌立下,恐有人心存僥倖。」

  朱元璋盯著兒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標兒啊標兒,你比咱想得還周全,傳旨,那兩個閹人,斬立決,傳示六宮,讓所有人都看看,議論朝政是什麼下場。」

  他揮揮手說道。

  朱栐站在旁邊,看著朱標那張溫和的臉,心裡暗暗佩服。

  這才是大哥的本事,明明是殺人的事,說出來卻像是在替父皇分憂。

  黑心湯圓,名不虛傳。

  前世這幾個小太監也就是被趕出宮去,現在直接被斬了,蝴蝶效應真是厲害。

  ……

  旨意傳下,兩個小太監當天就被押到午門外斬首。

  鮮血灑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皇宮裡所有人都被叫去看,從上到下,沒人敢說話。

  第二天,朱元璋又下了一道旨意。

  命工部鑄造鐵牌,高五尺,寬三尺,厚一寸,上書「內臣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十一字,懸掛於宮門之上。

  鐵牌鑄好那天,朱元璋親自帶著朱標,朱栐去看。

  陽光照在鐵牌上,那十一個字森冷肅殺。

  「標兒,栐兒,你們記住,這上面寫的,不只是給太監看的,也是給你們看的,給你們兒子孫子看的。」

  朱元璋指著鐵牌說道。

  朱標鄭重道:「兒臣謹記。」

  朱栐憨憨點頭道:「俺記住了,爹。」

  朱元璋看著那塊鐵牌,沉默了很久。

  「咱這輩子,殺了很多人,有些該殺,有些…也許不該,但咱不後悔。因為咱知道,不殺他們,死的可能就是咱的親人,咱的百姓。」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的道。

  他轉頭看向兩個兒子繼續說道:「標兒,栐兒,這江山,咱打下來了,你們得守好,守江山,比打江山難。

  外頭有敵人,咱不怕,打就是了,可裡頭…裡頭的人,才是最要小心的。」

  朱標和朱栐都認真聽著。

  「太監,外戚,權臣,藩王…這些人,都有可能禍亂朝綱。咱立這塊鐵牌,就是告訴後世子孫,什麼時候都不能讓太監干政。」

  朱元璋一個一個數過去說道。

  他頓了頓,看向朱標:「標兒,你是太子,將來這江山是你的,你得記住,用人要小心,防人更要小心。

  那些整天圍著你轉的人,未必是真心對你好。」

  朱標躬身:「兒臣明白。」

  朱元璋又看向朱栐說道:「栐兒,你是吳王,是大明的刀,刀要鋒利,但不能亂砍,有人想借你的刀殺人,你得看清楚,那人該不該殺。」

  朱栐憨憨道:「爹,俺不懂那麼多,俺就知道,誰想害咱家,俺就錘誰。」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就是這個理!」

  幾人轉身了離開,朱栐最後看了眼那塊鐵碑,這塊鐵碑最後還是被太監給砸了。

  這一切,都是大明好聖孫開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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