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神父
托萊多城拿下後的第五天，清晨的陽光從東邊的山樑上漫過來，把整座山城染成一片暗紅。
朱栐站在王宮塔樓上，面前攤著一幅剛繪製完成的伊比利亞半島地圖。
羊皮紙上用墨線標註著葡萄牙、卡斯蒂利亞、阿拉貢、格拉納達的位置，山川河流標得清清楚楚。
這幅圖是王貴帶人花了三天時間，從俘虜的西班牙軍官口中一點一點撬出來的，比之前繳獲的那些粗糙地圖精細得多。
「王爺，阿拉貢那邊又有新動靜...」王貴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翻譯完的軍報。
朱栐接過，展開。
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五世在邊境集結的兵力已經超過兩萬，前鋒騎兵到了薩拉戈薩以西，距離卡斯蒂利亞邊境不到百里。
軍報上還提到，阿方索五世派了使者去法蘭西，向查理六世求援。
「法蘭西...」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查理六世，這個時代的法蘭西國王，外號「瘋王」，精神時好時壞，朝政被幾個大貴族把持著。
法蘭西和英格蘭打了快一百年，國力早就被掏空了，哪還有餘力來管西班牙的事。
「王爺，要不要派人去法蘭西那邊探探底？」王貴問。
「不急，先把西班牙收拾乾淨了再說。」朱栐把軍報折好，塞進袖子裡，轉身走下塔樓。
王宮大廳里，朱樉正在清點最後一批從卡斯蒂利亞貴族莊園裡抄出來的物資。
地上堆著幾十個木箱，箱子打開，裡面是銀器，燭台，餐具，還有幾箱教會用的金器。
「二哥，這些貴族家裡藏的比國庫還多。」朱樉踢了踢腳邊一個箱子，裡面滿滿當當全是銀幣，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朱栐走過去，拿起一枚銀幣看了看。
正面是卡斯蒂利亞國王的頭像，背面是十字架，做工粗糙，邊緣都不規整。
大明的銀元比這精緻多了。
「都熔了，鑄成大明的銀錠。」
朱樉應了一聲，招呼士兵把箱子抬下去。
朱栐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下，腦子裡轉著接下來的仗。
卡斯蒂利亞拿下了，葡萄牙穩了，接下來該收拾阿拉貢了。
阿方索五世在邊境集結兵力，想趁火打劫，那就讓他來。
托萊多以動有個平原叫奧卡尼亞，地勢開闊，適合火炮和燧發槍發揮。
把主力撤到那裡，露出托萊多，阿拉貢人要是不來，說明他們慫了，要是來了，正好在那裡收拾他們。
「二哥，想什麼呢？」朱棣從外面走進來。
朱栐把想法說了。
朱棣聽完，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奧卡尼亞的位置點了點道：「這地方我去過，離托萊多六十里，地勢平坦，沒有河流阻隔，騎兵衝鋒跑得開，火炮也能架。
阿拉貢的騎兵多是輕騎兵，甲冑薄，擋不住咱們的燧發槍。」
朱栐點頭。
燧發槍這十幾年一直在改進，洪武六年拿到圖紙，洪武九年定型第一代，到現在已經疊代了三次。
射程從一百五十步提高到兩百步，裝填速度從一分鐘兩發提高到一分鐘三發。
歐洲的火槍還是火繩槍，雨天不能打，裝填慢，射程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派人去波爾圖傳信，讓四弟那邊做好準備。
阿拉貢要是真打過來，咱們東西夾擊。」
朱棣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朱栐站起身，走到王宮門口。
托萊多的街道比前幾天乾淨了些，龍驤軍的士兵在街上巡邏，偶爾有百姓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一眼又縮回去。
幾個士兵正在清理街角的垃圾堆，用鐵鍬把腐爛的菜葉和糞便鏟到推車上。
一個老婦人蹲在路邊，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餓得直哭。
朱栐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幾塊乾糧遞過去。
老婦人抬頭看著他，眼神里有恐懼，也有茫然。
她哆嗦著接過乾糧，嘴裡念叨著什麼。
王貴從後面走上來：「王爺，她說謝謝。」
朱栐搖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往城北走。
城北的營地里，幾千名俘虜正在進行每天的「必修課」洗澡。
十幾個大木桶架在空地上，桶里燒著熱水，冒著白氣。
俘虜們被扒光了衣服，一個一個按進桶里，龍驤軍的士兵手拿武器，正看著那些俘虜格子拿著刷子，蘸著皂角水，從頭到腳互相猛刷。
朱瓊炯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根棍子，監督俘虜們排隊。
十二歲的少年曬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
「爹，今天又抓了一批，從東邊那個城堡里搜出來的，一百多個人，有士兵，有農民，還有幾個神父。」朱瓊炯跑過來。
朱栐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排隊的俘虜。
洗完澡換上乾淨衣裳，看著順眼多了。
有幾個年輕的，洗完澡後精神了不少，站在那裡腰板也挺直了。
那幾個神父穿著黑色長袍，縮在隊伍最後面，低著頭，不敢看人。
「神父單獨關，回頭審。」
朱瓊炯應了一聲，跑回去繼續監督。
朱栐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那些俘虜。
這些人也是人，只是活得太苦了。
國王不管，貴族不管，教會也不管。
生病了自己扛，餓了忍著，死了就死了。
大明來了，至少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病了有藥醫，老了有人養。
「王爺，阿拉貢那邊有使者來了。」王貴從後面走上來。
朱栐轉過身來說道：「帶過來。」
不一會兒，王貴帶著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那人四十來歲，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穿著一身紫色天鵝絨長袍，領口鑲著金邊。他走到朱栐面前，深深鞠躬，用拉丁語說了一通。
「王爺，他說他是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五世的使者，叫佩德羅·德·烏爾雷亞，是來談判的。」王貴翻譯道。
朱栐看著那個使者，淡淡道：「談判，談什麼？」
使者又鞠了一躬，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紙，雙手遞過來。
「王爺，他說阿拉貢願意與大明結盟，共同對付卡斯蒂利亞的殘餘勢力。
作為回報，阿拉貢希望獲得卡斯蒂利亞東部的一部分土地。」
朱栐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結盟，趁火打劫還說得這麼好聽。
「告訴他，卡斯蒂利亞是大明的，一寸都不會給，阿拉貢要是想結盟，就歸順大明，國王的稱號取消，改成大明的侯爵。
土地歸大明所有，國王的家族可以保留財產，每年領取俸祿。」
王貴翻譯過去，使者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猶豫了片刻，又說了幾句。
「王爺，他說這件事太大了，他做不了主，得回去稟報國王。」
「可以...回去告訴阿方索五世，十天之內給我答覆，十天之後，大明的大軍就會開進阿拉貢。到時候，就不是歸順的問題了。」
使者的臉色更白了。
他連連鞠躬，帶著人匆匆走了。
朱栐站在王宮塔樓上，面前攤著一幅剛繪製完成的伊比利亞半島地圖。
羊皮紙上用墨線標註著葡萄牙、卡斯蒂利亞、阿拉貢、格拉納達的位置，山川河流標得清清楚楚。
這幅圖是王貴帶人花了三天時間，從俘虜的西班牙軍官口中一點一點撬出來的，比之前繳獲的那些粗糙地圖精細得多。
「王爺，阿拉貢那邊又有新動靜...」王貴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翻譯完的軍報。
朱栐接過，展開。
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五世在邊境集結的兵力已經超過兩萬，前鋒騎兵到了薩拉戈薩以西，距離卡斯蒂利亞邊境不到百里。
軍報上還提到，阿方索五世派了使者去法蘭西，向查理六世求援。
「法蘭西...」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查理六世，這個時代的法蘭西國王，外號「瘋王」，精神時好時壞，朝政被幾個大貴族把持著。
法蘭西和英格蘭打了快一百年，國力早就被掏空了，哪還有餘力來管西班牙的事。
「王爺，要不要派人去法蘭西那邊探探底？」王貴問。
「不急，先把西班牙收拾乾淨了再說。」朱栐把軍報折好，塞進袖子裡，轉身走下塔樓。
王宮大廳里，朱樉正在清點最後一批從卡斯蒂利亞貴族莊園裡抄出來的物資。
地上堆著幾十個木箱，箱子打開，裡面是銀器，燭台，餐具，還有幾箱教會用的金器。
「二哥，這些貴族家裡藏的比國庫還多。」朱樉踢了踢腳邊一個箱子，裡面滿滿當當全是銀幣，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朱栐走過去，拿起一枚銀幣看了看。
正面是卡斯蒂利亞國王的頭像，背面是十字架，做工粗糙，邊緣都不規整。
大明的銀元比這精緻多了。
「都熔了，鑄成大明的銀錠。」
朱樉應了一聲，招呼士兵把箱子抬下去。
朱栐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下，腦子裡轉著接下來的仗。
卡斯蒂利亞拿下了，葡萄牙穩了，接下來該收拾阿拉貢了。
阿方索五世在邊境集結兵力，想趁火打劫，那就讓他來。
托萊多以動有個平原叫奧卡尼亞，地勢開闊，適合火炮和燧發槍發揮。
把主力撤到那裡，露出托萊多，阿拉貢人要是不來，說明他們慫了，要是來了，正好在那裡收拾他們。
「二哥，想什麼呢？」朱棣從外面走進來。
朱栐把想法說了。
朱棣聽完，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奧卡尼亞的位置點了點道：「這地方我去過，離托萊多六十里，地勢平坦，沒有河流阻隔，騎兵衝鋒跑得開，火炮也能架。
阿拉貢的騎兵多是輕騎兵，甲冑薄，擋不住咱們的燧發槍。」
朱栐點頭。
燧發槍這十幾年一直在改進，洪武六年拿到圖紙，洪武九年定型第一代，到現在已經疊代了三次。
射程從一百五十步提高到兩百步，裝填速度從一分鐘兩發提高到一分鐘三發。
歐洲的火槍還是火繩槍，雨天不能打，裝填慢，射程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派人去波爾圖傳信，讓四弟那邊做好準備。
阿拉貢要是真打過來，咱們東西夾擊。」
朱棣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朱栐站起身，走到王宮門口。
托萊多的街道比前幾天乾淨了些，龍驤軍的士兵在街上巡邏，偶爾有百姓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一眼又縮回去。
幾個士兵正在清理街角的垃圾堆，用鐵鍬把腐爛的菜葉和糞便鏟到推車上。
一個老婦人蹲在路邊，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餓得直哭。
朱栐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幾塊乾糧遞過去。
老婦人抬頭看著他，眼神里有恐懼，也有茫然。
她哆嗦著接過乾糧，嘴裡念叨著什麼。
王貴從後面走上來：「王爺，她說謝謝。」
朱栐搖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往城北走。
城北的營地里，幾千名俘虜正在進行每天的「必修課」洗澡。
十幾個大木桶架在空地上，桶里燒著熱水，冒著白氣。
俘虜們被扒光了衣服，一個一個按進桶里，龍驤軍的士兵手拿武器，正看著那些俘虜格子拿著刷子，蘸著皂角水，從頭到腳互相猛刷。
朱瓊炯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根棍子，監督俘虜們排隊。
十二歲的少年曬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
「爹，今天又抓了一批，從東邊那個城堡里搜出來的，一百多個人，有士兵，有農民，還有幾個神父。」朱瓊炯跑過來。
朱栐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排隊的俘虜。
洗完澡換上乾淨衣裳，看著順眼多了。
有幾個年輕的，洗完澡後精神了不少，站在那裡腰板也挺直了。
那幾個神父穿著黑色長袍，縮在隊伍最後面，低著頭，不敢看人。
「神父單獨關，回頭審。」
朱瓊炯應了一聲，跑回去繼續監督。
朱栐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那些俘虜。
這些人也是人，只是活得太苦了。
國王不管，貴族不管，教會也不管。
生病了自己扛，餓了忍著，死了就死了。
大明來了，至少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病了有藥醫，老了有人養。
「王爺，阿拉貢那邊有使者來了。」王貴從後面走上來。
朱栐轉過身來說道：「帶過來。」
不一會兒，王貴帶著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那人四十來歲，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穿著一身紫色天鵝絨長袍，領口鑲著金邊。他走到朱栐面前，深深鞠躬，用拉丁語說了一通。
「王爺，他說他是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五世的使者，叫佩德羅·德·烏爾雷亞，是來談判的。」王貴翻譯道。
朱栐看著那個使者，淡淡道：「談判，談什麼？」
使者又鞠了一躬，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紙，雙手遞過來。
「王爺，他說阿拉貢願意與大明結盟，共同對付卡斯蒂利亞的殘餘勢力。
作為回報，阿拉貢希望獲得卡斯蒂利亞東部的一部分土地。」
朱栐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結盟，趁火打劫還說得這麼好聽。
「告訴他，卡斯蒂利亞是大明的，一寸都不會給，阿拉貢要是想結盟，就歸順大明，國王的稱號取消，改成大明的侯爵。
土地歸大明所有，國王的家族可以保留財產，每年領取俸祿。」
王貴翻譯過去，使者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猶豫了片刻，又說了幾句。
「王爺，他說這件事太大了，他做不了主，得回去稟報國王。」
「可以...回去告訴阿方索五世，十天之內給我答覆，十天之後，大明的大軍就會開進阿拉貢。到時候，就不是歸順的問題了。」
使者的臉色更白了。
他連連鞠躬，帶著人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