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你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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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您嘗嘗這個,是二叔讓人從波斯那邊找來的方子做的,甜而不膩。」朱歡歡把一碟點心推到朱標面前。

  朱標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點頭道:「好吃,歡歡有心了。」

  朱歡歡微微低頭,退到一旁。

  朱雄英也拿了一塊,嘗了嘗,眼睛亮了道:「歡歡姐,這個比應天府的點心還好吃。」

  朱歡歡笑道:「那回頭我讓人把方子抄一份,你帶回去給大伯母。」

  朱雄英使勁點頭。

  朱瓊炯坐在旁邊,沒吃東西,眼睛一直盯著朱雄英。

  他忽然開口:「雄英哥,你這次來,能待多久?」

  朱標替兒子回答道:「待一個月,看看你爹打下來的地方,然後回去。」

  朱瓊炯點點頭,又問道:「那大伯,您回去的時候,我跟您一起回去行不行?我想回去看看皇爺爺皇奶奶。」

  朱標看向朱栐。

  朱栐想了想,點頭道:「行,回去看看,你皇奶奶上次來信還念叨你。」

  朱瓊炯咧嘴笑了。

  朱雄英拉著他的手,高興道:「瓊炯,你回去我帶你去看火車,應天府到蘭州的鐵路通了,火車跑得可快了!」

  朱瓊炯眼睛亮了:「火車,就是爹說的那種燒煤冒煙的鐵車子?」

  「對,就是那個,從應天到蘭州,十二天就到了!」

  「這麼快?」

  「快吧!我爹說等以後鐵路修到撒馬兒罕,從應天過來只要一個月。」

  兩個少年嘰嘰喳喳地聊起來,一個說火車,一個說打仗,誰也不嫌誰煩。

  朱標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二弟,你這幾年,把這邊管得不錯。」朱標收回目光,看向弟弟。

  朱栐搖頭說道:「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張武、陳亨、王貴他們跟著我,五弟也幫了不少忙。」

  朱標點點頭,又問道:「奧斯曼人那邊,徹底服了?」

  「不服也不行,巴耶濟德被抓了,穆拉德跑了,十萬大軍打散了,他們拿什麼跟咱們打?不過大哥,這邊的人跟咱們那邊不一樣,不能光靠打,還得管。」

  「我知道,這次來,我帶了些官員,都是這幾年科舉考上來的,年輕,有幹勁,願意到這邊來。」朱標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遞過去。

  朱栐接過,掃了一眼,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籍貫、出身、擅長什麼,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你看著安排。」朱標道。

  朱栐把名單收好道:「行,我回頭看看。」

  天色漸漸暗下來,朱歡歡進來點燈,燭火跳躍著,把幾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

  觀音奴從後面走出來,輕聲道:「王爺,晚飯準備好了。」

  朱栐站起身,帶著朱標往飯廳走。

  飯廳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是帖木兒帝國的全圖。

  桌上擺著七八個菜,有撒馬兒罕本地的烤羊肉、抓飯,有從應天府帶來的醬菜、臘肉,還有一盆羊肉湯,熱氣騰騰。

  朱標在主位坐下,朱栐坐他旁邊,朱雄英挨著朱瓊炯,朱歡歡坐在母親身邊。

  旁邊還有朱棣和朱高熾兩人...

  「大哥,嘗嘗這邊的烤羊肉,跟應天府的不一樣。」朱棣夾了一塊羊肉放到朱標碗裡。

  朱標嘗了一口,點頭道:「確實不一樣,更嫩,香料用得也好。」

  朱瓊炯在旁邊插嘴:「大伯,這是用果木烤的,烤的時候還要刷蜂蜜,是波斯人的方子。」

  朱標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我爹教我的。」朱瓊炯咧嘴笑。

  朱標又看向朱栐,朱栐聳聳肩道:「這小子天天在廚房轉悠,學了不少。」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說說笑笑,倒像是在應天府過年。

  飯後,朱栐和朱棣帶著朱標在府里轉了轉。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幾棵石榴樹已經掛了果,紅彤彤的,在月光下泛著光。

  「大哥,你這次來,多待些日子。」朱栐站在石榴樹下,看著月亮。


  朱標站在他旁邊,點點頭回道:「待一個月,看看你這邊的情況,然後回去。」

  「一個月夠了,回頭我帶你去君士坦丁堡看看,那邊還有不少東西沒收拾。」

  朱標笑道:「你倒是閒不住。」

  朱栐沒接話。

  而朱棣卻是在旁邊說道:「二哥這是想要讓大哥你去幫二哥處理那邊的政事呢!」

  「你這小子...」朱標聞言不由指著朱栐笑著搖了搖頭。

  兄弟倆並肩站著,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朱雄英和朱瓊炯從屋裡跑出來,一個追一個跑,嘻嘻哈哈的,在院子裡鬧騰。

  朱歡歡和朱高熾兩個安靜的,站在廊下,看著這兩個弟弟,嘴角帶著笑。

  朱標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道:「二弟,你說,再過二十年,這些孩子會把大明管成什麼樣?」

  朱栐想了想後說道:「會比咱們管得好。」

  朱標轉頭看他。

  朱栐看著月亮,淡淡道:「大哥,咱們這一輩子,該打的仗打了,該開的路開了,該鋪的鐵路鋪了。

  剩下的,交給他們。」

  朱標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點頭。

  夜深了,朱雄英和朱瓊炯還在鬧,被朱歡歡一手一個拎回屋去了。

  朱標也回了客房,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他想起二弟說的那句話....

  「該打的仗打了,該開的路開了,該鋪的鐵路鋪了」

  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二弟十四歲從軍,今年三十一了。

  十七年,從鳳陽山村到君士坦丁堡,幾萬里路,一仗一仗打過來,一座城一座城砸過來。

  他呢?從應天府到撒馬兒罕,坐火車,坐馬車,騎馬,走了兩個月。

  他走的路,是二弟用命拼出來的。

  窗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聽見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就看見朱栐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負手望著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道筆直的身影拉得很長。

  朱標沒有出去,就那麼站在窗邊看著。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二弟剛認祖歸宗那會兒,也是這樣,半夜不睡覺,一個人在院子裡站著。

  那時候他以為二弟是想家了。

  現在他知道了,二弟不是想家,是在想明天的事。

  朱標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二弟說要帶他去君士坦丁堡看看。

  那就去吧!去看看他打下來的城,去看看他守下來的江山。

  窗外,月光如水。

  撒馬兒罕的夜晚,安靜得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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