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兄弟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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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該上車了。」常婉在身後輕聲道。

  朱標點點頭,帶著朱雄英上了車。

  車廂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比普通車廂寬敞些,擺著桌椅和一張床。

  車窗很大,能看見外面的站台。

  常婉站在窗外,沖他揮手。

  朱棡、朱楨、朱榑也揮手。

  汽笛響了,火車緩緩啟動。

  朱標坐在窗邊,看著站台越來越遠,看著常婉的身影越來越小。

  火車駛出車站,速度漸漸快起來。

  窗外的景色從房屋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丘。

  朱雄英趴在窗邊,眼睛瞪得溜圓的道:「爹,您看那邊,有牛!」

  朱標看了一眼,確實是牛,一大群牛在田埂上吃草。

  他收回目光,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大哥,等鐵路修通了,你坐火車來,我帶你去亞得里亞海邊看看,那邊的海跟咱們這邊不一樣,藍得發亮。」

  他嘴角微微勾起,把信小心地折好,塞進懷裡。

  火車一路向西。

  第一天,過了和州。

  第二天,過廬州。

  第三天,過鳳陽。

  朱標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那座小城。

  那是他二弟長大的地方,也是他朱家的老家。

  當年二弟就是從這裡出發,一路往徐州走,在城門口舉起了石獅。

  「爹,二叔小時候就住這兒?」朱雄英湊過來。

  「嗯。」朱標點頭。

  「二叔說他在村子裡吃不飽飯,是真的嗎?」朱雄英問。

  「真的,那時候你二叔一頓能吃一斗米,村里養不起他,就讓他去從軍。」

  朱標頓了頓道:「你二叔就是從這兒走出去的。」

  朱雄英趴在窗邊看了很久,直到那座小城消失在視野里。

  第六天,火車過洛陽。

  朱標在站台上走了走,買了幾個當地產的桃子,分給朱雄英和隨行的官員。

  桃很甜,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

  第十天,過西安。

  火車在這裡停了一個時辰,加水加煤。

  朱標下了車,站在站台上活動筋骨。

  站台上人來人往,有扛著行李的商販,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背著書箱的書生。

  第十二天,蘭州。

  火車緩緩駛進站台。朱標透過車窗往外看,這座城比他想像的大,城牆厚實,城門口人來人往。

  站台上站著一排官員,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穿著半舊官服,精神矍鑠。

  朱標下了車,那老將快步迎上來,跪下行禮:「臣蘭州知府張崇文,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朱標擺擺手。

  張崇文起身,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您這是……」

  「去帖木兒府,看看吳王。」朱標往站台外走。

  張崇文連忙跟上道:「殿下,從蘭州往西,路不太好走,臣派人護送……」

  「不用,本王帶了人。」朱標指了指身後那隊龍驤軍騎兵,領頭的正是常茂,穿著鐵甲,腰間挎著刀,一臉英氣。

  張崇文不敢再說,連忙讓人去準備馬車和補給。

  在蘭州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西行。

  從蘭州往西,沒有鐵路了,只有一條土路。

  路不寬,但還算平整,是這些年商隊走出來的。

  朱標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色。

  山越來越高,樹越來越少,風越來越大。

  走了五天,到了嘉峪關。

  守關的老將姓吳,當年跟著徐達打過北元,如今年紀大了,被派來守關。

  他跪在城門口,渾身發抖的道:「臣參見太子殿下!」

  朱標扶他起來道:「吳老將軍辛苦了。」


  老將抬起頭,眼眶發紅道:「殿下,臣當年跟著徐大帥打北元,親眼見過吳王殿下在開平城下三錘破門。

  一晃十幾年了,沒想到還能見到太子殿下。」

  朱標在關內歇了一夜,第二天繼續西行。

  出了嘉峪關,就是西域地界。

  路更不好走了,有時是戈壁,有時是沙漠,有時是乾涸的河床。

  馬車顛得厲害,朱雄英倒是精神得很,趴在車窗邊看外面的駱駝刺和沙鼠。

  走了半個月,到了哈密。

  守將是個姓馬的參將,聽說太子來了,帶著人出城三十里迎接。

  朱標在哈密歇了一天,換了馬匹和補給,繼續往西走。

  從哈密往西,路更難走了。

  有時候一天走不了幾十里,馬車陷進沙坑裡,要士兵們推著才能出來。朱雄英也跟著推,十幾歲的少年,推起車來不比大人差。

  朱標站在沙丘上,望著西邊的天空。那裡是帖木兒府的方向,是他二弟打下來的地方。

  走了兩個多月,終於快到了。

  七月初九,隊伍終於到了撒馬兒罕城外。

  朱標勒住馬,看著遠處那座城。

  城牆比他想像的高,城池比他想像的大,那些藍色穹頂的清真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城門口站著幾個人,打頭的是個穿著鐵甲的將領,正是張武。

  張武看見那隊人馬,先是一愣,然後臉色大變,快步跑過來,跪在地上:「太、太子殿下?!」

  朱標翻身下馬,淡淡道:「起來吧,吳王在哪兒?」

  「在,在城裡…殿下,您怎麼來了?」張武結結巴巴地站起來道。

  「來看看...」朱標大步往城裡走。

  張武跟在後面,腿都是軟的。

  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會突然出現在撒馬兒罕。

  城裡已經亂成一團,有人跑去報信,有人跪地行禮,有人慌慌張張地收拾街道。

  朱標走在撒馬兒罕的大街上,看著兩旁的店鋪和行人。

  這裡有漢人的茶館,有波斯人的地毯鋪,有突厥人的烤肉攤,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歐洲商人在跟本地人討價還價。

  街道很乾淨,百姓們雖然低著頭,但眼神里沒有恐懼。

  他忽然想起二弟信里寫的那句話:「大哥,這邊的人跟咱們那邊不一樣,但日子過好了,都一樣。」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朱標抬起頭,就看見朱栐騎馬衝過來。

  三十一歲的吳王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臉上帶著風沙刻下的痕跡,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在朱標面前勒住馬,翻身下來,大步走過來。

  「大哥...」

  朱標看著弟弟,忽然笑了:「瘦了。」

  朱栐也笑了:「你也是。」

  兄弟倆抱在一起。

  朱標用力拍著弟弟的背,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來。

  朱栐鬆開他,上下打量,眼眶有些發紅:「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打下來的地方。」

  朱標轉過身,看著這座城再道:「二弟,你幹得不錯。」

  朱栐咧嘴笑了。

  身後,朱雄英從馬車上跳下來,跑過來高興叫道:「二叔!」

  朱栐低頭看著侄子,十五歲的少年已經快到他肩膀了,眉眼間有大哥的影子,也有常婉的影子。

  「雄英,長這麼大了。」朱栐拍拍他的肩膀。

  朱雄英眼睛亮晶晶的道:「二叔,您打到君士坦丁堡了?」

  「嗯,打到了。」

  「那亞得里亞海呢?您說那邊的海藍得發亮,是真的嗎?」

  朱栐笑了:「真的,過幾天帶你去看看。」

  朱雄英使勁點頭。

  遠處,朱棣也騎馬趕來了,身後跟著朱高熾。

  朱棣翻身下馬,看見朱標,愣住了:「大哥?」


  朱標看著他,笑了:「怎麼,不認識了?」

  朱棣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朱標叫道:「大哥,您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說了還叫什麼驚喜?」

  朱標推開他,上下打量後,再次重複道:「瘦了,也黑了。」

  朱棣咧嘴笑道:「二哥比我還黑。」

  兄弟幾個站在撒馬兒罕的街頭,笑著,說著。

  朱栐轉過身,看著西邊的天空。

  那裡是君士坦丁堡的方向,是他打下來的地方。

  現在大哥來了,帶著從應天府一路鋪過來的鐵軌,帶著大明的將來。

  他嘴角微微勾起。

  「大哥,走,我帶你去看看。」

  朱標點點頭。

  兄弟倆並肩往前走,身後跟著朱棣,跟著朱雄英,跟著朱高熾。

  撒馬兒罕的街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但朱栐知道,總有一天,這條街會鋪上鐵軌,火車會從應天府開過來,把大哥帶到他打下的每一寸土地上。

  夕陽西下,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清真寺的尖塔在餘暉中閃著光,大明的旗幟在城樓上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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