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君士坦丁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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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九年,五月十四。

  君士坦丁堡城外,八萬明軍連營數十里。

  夕陽把整座千年古城染成一片暗紅,城牆上的十字旗和星月旗交錯飄揚,城頭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

  朱栐站在一座小山丘上,負手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池。

  這是第三天了。

  三天前拿下加利波利半島後,大軍渡海至此。

  奧斯曼人收縮了所有兵力,把君士坦丁堡圍得像鐵桶一般。

  「王爺,城裡大概有八萬守軍,城牆三重,外牆高四十尺,內牆高六十尺,中間有寬三十尺的夾道。

  城牆外側有壕溝,寬六十尺,深三十尺,引海水注入。」張武展開一份剛繪好的敵情圖。

  朱栐點點頭。

  君士坦丁堡,天下第一雄城。

  一千年來被圍困了二十三次,只被攻破過兩次。

  一次是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一次是一百二十年前。

  每一次都是因為內訌,不是靠硬攻。

  「歐洲那邊的援軍呢?」他問。

  陳亨道:「塞爾維亞人、保加利亞人、瓦拉幾亞人,總共四萬,已經過了多瑙河,正在往這邊趕,最快十天就到。」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十天。夠了。

  「傳令,明天攻城。」

  他轉身走下山丘,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早飯吃什麼。

  張武和陳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

  跟著王爺打了十幾年仗,這一仗打完,就真的打到天邊了。

  中軍帳里,朱棣正蹲在地上畫攻城圖。

  朱瓊炯蹲在旁邊,手裡攥著根炭筆,在圖上比劃著名什麼。

  看見朱栐進來,兩人都站起來。

  「二哥,明天怎麼打?」朱棣問。

  朱栐走到沙盤前,目光掃過那座微縮的城池。

  「後裝線膛炮架在金角灣北岸,轟外城牆。

  龍驤軍填壕溝,架雲梯。

  燕軍在南門佯攻,拖住他們的兵力。」

  朱棣皺眉道:「外城牆好破,內城牆怎麼辦,那玩意兒有六十尺高,梯子夠不著。」

  朱栐沒回答,看向朱瓊炯道:「你今天去城下看了?」

  朱瓊炯眼睛一亮道:「看了,爹,我趴在壕溝邊上看了一下午,外城牆有三處地方年久失修,東北角那塊,磚縫裡都長草了,用炮轟,幾炮就能塌。

  南門那邊城牆倒是結實,但城門是木頭的,包了鐵皮,年頭也不短了。」

  朱栐點頭。

  十一歲的孩子,趴在敵人城下看了一下午,回來還能說得頭頭是道。

  這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聽見了,城門木頭包鐵皮,年頭長了,鐵皮鏽了,木頭也朽了。」他看著朱棣說道。

  朱棣一愣,然後明白過來道:「您要炸城門?」

  「內城牆高,雲梯夠不著,但城門能走人,外城牆一破,先填壕溝,再架火炮,轟內城門。

  後裝線膛炮,三里外就能打准,轟開一道城門,夠用了。」

  朱棣眼睛亮了。

  他想起開平城,想起和林城,想起凡城,安卡拉……每一座城池,在二哥面前都撐不過三天。

  「明天我帶人填壕溝。」他主動請纓。

  朱栐搖頭道:「你帶燕軍在南門佯攻,把他們的兵力吸引過去,壕溝,我來填。」

  朱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想起當年在開平城下,二哥一個人扛著衝車撞城門。十幾年了,他還是這個脾氣。

  「那我也去!」朱瓊炯跳起來。

  朱栐低頭看著兒子問道:「你去幹什麼?」

  「填壕溝!打仗!」朱瓊炯攥緊拳頭,十一歲的少年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朱栐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

  這小子殺過人,比他當年第一次上戰場還早。


  「跟著我,不許跑遠。」

  朱瓊炯使勁點頭。

  夜深了。

  朱栐坐在中軍帳里,面前攤著一份地圖,手裡捏著一支炭筆,在圖上標註著明天的攻擊路線。

  帳簾掀開,朱瓊炯鑽進來,手裡拎著那根狼牙棒。

  「爹,您還不睡?」

  「睡不著,你怎麼也不睡?」

  「我也睡不著。」朱瓊炯在父親旁邊坐下,把狼牙棒靠在腿上問道:「爹,君士坦丁堡打下來之後,還往西打嗎?」

  朱栐放下筆,看著兒子:「你想往西打?」

  朱瓊炯點頭帶道:「五叔說,過了君士坦丁堡,就是歐洲了,那邊還有很多國家,什麼法蘭克、英格蘭、神聖羅馬帝國。

  爹,咱們能打到英格蘭嗎?」

  朱栐笑了。

  這小子,胃口比他當年還大。

  「能,但不是現在,打下君士坦丁堡,咱們得歇一歇,這片地方太大了,得慢慢管。」

  朱瓊炯若有所思地點頭,又問:「爹,您說英格蘭那邊,有咱們大明大嗎?」

  「沒有。但也不小。」

  「那邊的人厲害嗎?」

  「不厲害。但他們人多,地方遠,打過去要跨海,船要走很久。」

  朱瓊炯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道:「沒事,等我把這棒子練好了,我幫您去打。」

  朱栐看著兒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孩子,像他,又不全像。他當年從軍是為了吃飽飯,這孩子生在王府,什麼都不缺,卻天生嚮往戰場。

  「行,等你長大了,幫爹去打。」

  朱瓊炯使勁點頭,靠在父親肩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朱栐低頭看著兒子,伸手把他拎起來,放回旁邊的行軍床上。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應天府,天還沒亮。

  朱元璋已經起了。

  他站在乾清宮的窗前,望著西邊的天空。

  遠處隱約傳來蒸汽汽車的轟鳴聲,工部又在大清早試車。

  「重八,這麼早就起了?」馬皇后披著外衣走過來。

  「睡不著,栐兒那邊,該打到君士坦丁堡了。」朱元璋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道。

  馬皇后手一頓道:「這麼快?」

  「不快了,加利波利半島半個月前就拿下了,渡海過去,兵臨城下,那小子打仗,什麼時候慢過?」

  馬皇后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那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朱元璋哼了一聲道:「不省心才好,省心的,打不下這麼大的地盤。」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大地圖前。

  那是洪武三年栐兒獻上來的,世界地圖。

  從應天府往西,一路畫到歐洲,畫到君士坦丁堡。

  再往西,是法蘭克,英格蘭,隔著大海,是美洲。

  應天府城外的工地上,工人們已經開始幹活了。

  從應天到蘭州的鐵路,去年底修到了西安,今年開春就往蘭州鋪。

  按這個速度,明年夏天就能到蘭州。

  朱標站在工地上,看著那段已經鋪好的鐵軌。

  鋼軌在晨光下泛著銀光,枕木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再過一年,火車就能從應天直達蘭州。

  從蘭州到西域,從西域到撒馬兒罕,從撒馬兒罕到君士坦丁堡……總有一天,這條鐵路會修到二弟腳下。

  「殿下,工部剛送來的報告。」一個官員小跑過來,遞上一份文書。

  朱標接過,展開。

  報告上說,水泥產量比去年翻了一番,鋼軌產量也上來了。

  從應天到蘭州的鐵路,預計明年六月全線貫通。

  他合上報告,抬頭看了看西邊的天空。

  二弟,等你回來,就能坐火車了。

  君士坦丁堡城外,天還沒亮,八萬明軍已經開始列陣。


  龍驤軍在前,燕軍在左,火炮營在右。

  後裝線膛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君士坦丁堡的外城牆。

  朱栐騎馬走在最前面,兩柄擂鼓瓮金錘掛在馬背上,雙錘在晨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朱瓊炯騎著一匹棗紅馬,跟在父親身後,狼牙棒扛在肩上。

  十一歲的少年挺直腰板,眼睛亮得嚇人。

  這是他第二次上戰場,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上一次是跟著五叔衝鋒,這一次是跟著爹。他心裡一點都不怕。

  城牆上,奧斯曼守軍已經發現了這支正在逼近的軍隊。

  號角聲四起,士兵們從營房裡湧出來,弓箭手彎弓搭箭,長矛手緊握長矛,投石機開始裝彈。

  巴耶濟德站在最高的城樓上,看著城外那片鐵甲海洋,臉色鐵青。

  他被俘後一直被關在布爾薩城裡,明軍沒有虐待他,給他吃給他喝,比他在宮裡還自在。

  但他知道,一旦君士坦丁堡被攻破,奧斯曼帝國就真的完了。

  「傳令,全軍死守!」他嘶聲喊道。

  朱栐勒住馬,在距離壕溝三百步的地方停下。

  他抬頭看了看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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