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看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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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月門,就看見常婉正坐在廊下做針線,朱雄英蹲在旁邊的花壇邊,不知在看什麼。

  「雄英。」朱栐喊了一聲。

  朱雄英抬頭,見是二叔,眼睛一亮,蹬蹬蹬跑過來。

  「二叔!」

  朱栐彎腰把他抱起來,掂了掂道:「又重了,長結實了。」

  朱雄英摟著他的脖子,有些期待的開口道:「二叔,我想去看瓊炯弟弟。」

  「行啊!明天二叔來接你。」朱栐笑道。

  常婉走過來,接過兒子,嗔道:「這孩子,整天就想著往外跑。」

  朱標在一旁道:「讓他去唄,兩個孩子玩得好是好事。」

  常婉白他一眼:「就你會說好話。」

  朱標訕笑。

  朱栐看著大哥被大嫂治得服服帖帖的樣子,心裡直樂。

  大哥在外頭威風八面,回了家就是個妻管嚴。

  不過這樣挺好。

  ……

  接下來的日子,胡惟庸依然在朝堂上蹦躂。

  每隔幾日,就有官員上奏,為吳王鳴不平,說朝廷虧待功臣。

  偶爾還有人暗示,吳王功勞太大,太子應該多籠絡,免得生出嫌隙。

  朱元璋每次聽了,都只是點點頭,說一句「知道了」,然後該幹嘛幹嘛。

  朱標更是雲淡風輕,臉上永遠掛著溫和的微笑,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至於朱栐,他乾脆稱病不朝,窩在府里陪老婆孩子。

  「相爺,吳王稱病了。」幕僚稟報。

  胡惟庸眉頭一皺:「稱病?什麼時候的事?」

  「三日前,說是騎馬摔了,在家休養。」

  「摔了?摔得可真巧。」胡惟庸眯起眼。

  幕僚低聲道:「相爺,會不會是吳王察覺了什麼,故意躲著?」

  胡惟庸沉默片刻,搖搖頭說道:「不會,他要是察覺什麼,早該來找我算帳,他那脾氣,誰惹他,他直接動手。

  現在躲著,說明他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繼續...他不出來,咱們就逼他出來。」

  ……

  十月底,朝堂上又起風波。

  戶部侍郎陳寧上奏,稱吳王上次打下南洋,和這次剿滅叛亂所獲金銀財寶無數,理應按比例上繳國庫,而不是全部歸吳王府所有。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挑撥吳王和朝廷的關係。

  那些財寶是吳王自己帶兵打下來的,按慣例,繳獲的戰利品,除了上繳一部分,剩下的歸將士所有。

  吳王把大部分分給了手下,自己留的並不多。

  現在要讓他上繳國庫,不是明擺著找茬嗎?

  朱標站在文官隊列里,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

  「陳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朱元璋淡淡道。

  陳寧硬著頭皮道:「陛下,臣只是就事論事,吳王殿下打下南洋,剿滅叛亂所獲頗豐,若全部歸王府,恐有損朝廷威信。」

  「那你覺得該繳多少?」

  陳寧咬了咬牙說道:「臣以為,至少半數。」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朱栐的位置...空的,吳王稱病沒來。

  朱元璋看向朱標,面無表情的道:「太子,你怎麼看?」

  朱標出列,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陳侍郎此言不妥。吳王所獲財寶,按軍規已繳三成入庫,剩餘分與將士。

  此事兵部和戶部皆有帳目可查,陳侍郎若不放心,可派人去查帳。」

  陳寧臉色一變。

  朱標繼續道:「至於說損朝廷威信,陳侍郎,吳王為大明開疆拓土,將士們浴血奮戰,得些賞賜怎麼了?難道要讓將士們流血又流淚?」


  這話說得不輕,陳寧額頭冒汗。

  朱元璋點點頭,看向陳寧道:「陳寧,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寧跪倒:「臣…臣失言。」

  「失言?咱看你不是失言,是別有用心。」朱元璋笑了,但笑容裡帶著寒意。

  他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來人,把陳寧拿下,交錦衣衛審問,咱倒要看看,是誰指使他在這胡言亂語。」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陳寧被拖下去,慘叫聲漸行漸遠。

  殿內鴉雀無聲。

  朱元璋掃視群臣,目光在胡惟庸臉上停了一瞬。

  胡惟庸低著頭,面色平靜,但後背已經濕透。

  「散朝。」朱元璋拂袖而去。

  ……

  吳王府。

  朱栐躺在搖椅上,聽張武稟報朝上的事。

  「陳寧被抓了?」他問。

  「是,皇上當場拿下,交錦衣衛了。」

  朱栐點點頭,嘴角彎起。

  這老朱,終於要動手了。

  「那胡惟庸呢?」

  「胡相沒什麼反應,散朝就回府了。」張武道。

  朱栐笑了笑道:「他當然沒反應,他要是有反應,不就露餡了?」

  張武撓撓頭,沒太聽懂。

  朱栐擺擺手說道:「行了,下去吧!告訴兄弟們,這些日子少出門,別惹事。」

  「是。」

  張武退下後,朱栐靠在搖椅上,看著天上的雲。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蹦躂了這麼久,也該收場了。

  你以為你是在布局,殊不知,你從頭到尾都是爹和大哥眼裡的猴。

  蹦得越高,摔得越慘。

  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爹!」

  朱歡歡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朱栐扭頭,就看見女兒拉著三歲的弟弟朱瓊炯,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朱瓊炯邁著小短腿,跑得臉蛋紅撲撲的,但眼睛亮得很。

  「爹!弟弟說要跟您比力氣!」朱歡歡喊。

  朱栐樂了,坐起身,看著小兒子來了興趣:「哦?你要跟爹比力氣?」

  朱瓊炯用力點頭,奶聲奶氣道:「比!瓊炯力氣大!」

  朱栐伸出手,一根手指戳了戳兒子的小肚子。

  朱瓊炯被戳得往後退了一步,但立刻又撲上來,抱住朱栐的手指,用力掰。

  那認真的小模樣,把朱栐逗得哈哈大笑。

  這小子,三歲就有這力氣,將來長大了,肯定比他爹還猛。

  「好,等瓊炯長大了,爹教你打仗。」朱栐抱起兒子,親了一口。

  朱歡歡在旁邊撅嘴:「爹偏心,只教弟弟。」

  「你也學啊,你不是整天舞刀弄槍嗎?」朱栐笑道。

  朱歡歡這才高興了。

  觀音奴從後院走出來,看著丈夫和兩個孩子鬧成一團,嘴角彎起。

  這樣的日子,真好。

  遠處,夕陽漸漸西沉。

  應天府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洪武十二年的秋天,表面風平浪靜。

  但有些人,已經蹦躂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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