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抗炮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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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二年,七月初九。

  納鄰七站,第七隘口。

  日頭已經偏西,山谷里的光線漸漸暗下來。

  朱樉騎在馬上,手裡的鐵皮喇叭已經喊得嗓子冒煙,可對面寨牆上的叛軍就跟聾了似的,紋絲不動。

  「老三,歇會兒吧,嗓子都啞了。」朱棡遞過來一個水囊。

  朱樉接過水囊灌了幾口,恨恨道:「這汪舒朵兒,比他那個廢物弟弟難纏多了,罵了三天,愣是不出來。」

  「他弟弟被二哥一錘震得現在還在吐血,他敢出來?」朱棡嗤笑一聲。

  朱樉看看天色,又看看遠處那三道寨牆,皺起眉頭。

  這第七隘口,果然跟前面六個不一樣。

  兩邊是懸崖峭壁,只有正面一條路。

  三道寨牆一道比一道高,最裡面還有一座石頭砌的內城。

  寨牆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弓箭手,牆根底下還埋著尖木樁,別說衝鋒,靠近都難。

  這三天,他們試過強攻,被射回來。

  試過夜襲,被火把照得清清楚楚。

  試過勸降,汪舒朵兒連話都不回。

  「二哥呢?」朱樉問。

  「在後面,跟老五說話。」朱棡道。

  朱樉翻身下馬說道:「走,去看看。」

  兩人往後山方向走去。

  轉過一道山樑,就看見朱栐和朱棣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正對著遠處的地形指指點點。

  「二哥。」朱樉和朱棡走過去。

  朱栐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說道:「攻城不順?」

  朱樉撓撓頭道:「那王八蛋不出來,硬攻傷亡太大,我沒敢強來。」

  朱栐點點頭道:「做得對,硬攻是下策。」

  他指了指遠處的第七隘口說道:「老五昨晚從後山摸上去了,那條路確實能走,但到不了寨牆後面,被懸崖擋住了。」

  朱棣接口道:「懸崖有三丈多高,徒手上不去,需要繩子,但白天不能動,只能晚上。」

  朱棡眼睛一亮道:「晚上從後面爬上去,內外夾擊?」

  朱栐搖頭道:「汪舒朵兒不是傻子,晚上肯定有防備,老五的人上去容易,但一旦被發現,就全完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朱樉急了。

  朱栐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寨牆。

  朱棣忽然道:「二哥,你是想…正面強攻?」

  朱栐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老五聰明。」

  朱樉和朱棡對視一眼,都有些懵。

  「二哥,正面強攻傷亡太大,你不是說那是下策嗎?」朱樉問。

  「那是用兵的方法,但現在,咱們有不用兵的方法。」朱栐緩緩道。

  他轉身往回走道:「跟我來。」

  三個弟弟跟著他,來到後營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擺著二十門洪武重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遠處的第七隘口。

  旁邊堆著幾十箱炮彈,每個都有西瓜大小。

  朱栐走到最大的一門炮前,拍了拍炮身。

  這門炮比其他的都大一圈,炮管足有一丈長,炮口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腦袋。

  是工部去年新造的「鎮遠大將軍炮」,重八百斤,射程五百步,一炮能轟塌三尺厚的磚牆。

  「二哥,你是要用炮轟?」朱棡問。

  朱栐點點頭說道:「這三天,我讓人把炮往前推,已經推進到三百步了。汪舒朵兒以為咱們只能從正面攻,所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那三道寨牆上。」

  他指著遠處的寨牆繼續道:「第一道寨牆最厚,但也是靶子,二十門炮齊射,一個時辰就能轟塌。」

  「然後呢?」朱樉不由追問道。

  「然後?然後俺扛著這玩意兒上去,轟第二道。」朱栐不由嘿嘿一笑道。

  朱樉愣了愣,沒反應過來:「扛著?扛著啥?」

  朱栐拍了拍那門八百斤的鎮遠大將軍炮。


  三個弟弟同時瞪大眼睛。

  「二哥,你是說…你扛著這門炮上去?」朱棡聲音都變了,這是人能夠想出來的法子...

  「嗯。」

  「八百斤!」

  「嗯。」

  「一個人扛?」

  「嗯。」

  朱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二哥的擂鼓瓮金錘,一對就一千二百斤,八百斤的炮,對二哥來說,也就比一個錘子重點兒。

  可那是錘子,這是炮啊!

  「二哥,炮能扛著打?」朱棣問。

  朱栐想了想後說道:「試試...應該能。」

  ……

  戌時正,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第七隘口的寨牆上,火把通明。

  汪舒朵兒站在最高的箭樓上,死死盯著遠處的明軍營地。

  三天了,明軍除了白天罵陣,晚上騷擾,一直沒有大動作。

  這不正常。

  他那個廢物弟弟,兩天前被抬回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吐血。

  據逃回來的殘兵說,吳王朱栐親自出手了,一錘就把汪舒帖木兒震飛出去。

  那對千斤重的金錘,果然名不虛傳。

  可那個殺神,這三天一直沒有露面。

  汪舒朵兒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報...將軍,明軍有動靜!」這時,一個斥候跑上箭樓對著汪舒朵兒說道。

  「什麼動靜?」

  「他們把火炮往前推了,離寨牆只有兩百五十步!」

  汪舒朵兒心頭一緊的道:「火炮?多少門?」

  「看不清,至少有二十門!」

  二十門火炮,兩百五十步。

  這個距離,已經能直接轟擊寨牆了。

  汪舒朵兒咬牙道:「傳令下去,所有人都躲到牆根底下!火炮一響,誰也不許露頭!」

  「是!」

  可等了半個時辰,明軍的火炮一直沒有響。

  汪舒朵兒正疑惑間,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咚咚咚…」

  像是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他眯著眼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月色朦朧,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正一步一步朝寨牆走來。

  那人肩膀上,扛著一個黑乎乎的長條形東西。

  汪舒朵兒揉了揉眼睛,沒看清。

  又走近了一些。

  終於,他看清楚了。

  那人肩上扛的,是一門火炮!

  一門比人還長、比水桶還粗的鐵炮!

  汪舒朵兒整個人都傻了。

  寨牆上,叛軍們也看見了這一幕。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扛著炮走來的怪物。

  「那…那是人嗎?」

  「是鬼!是鬼!」

  「放箭!快放箭!」

  箭如雨下。

  那人卻根本不躲,任由箭矢落在身上,被厚重的板甲彈開。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終於,他在距離寨牆八十步的地方停下來。

  月光下,那張憨厚的臉清晰可見。

  吳王朱栐。

  朱栐把肩上的鎮遠大將軍炮一手抱著,然後將炮口對準了寨牆。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三個弟弟站在兩百步外,緊張地看著他。

  「二哥小心!」朱棣大喊。

  朱栐嘿嘿一笑,然後轉回頭來,用另外一隻手點燃了引線。


  「嗤...」

  引線冒著火花,迅速燃燒。

  寨牆上,汪舒朵兒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大吼道:「躲開!快躲開!」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炮口噴出三尺長的火焰,炮彈呼嘯而出,狠狠砸在第一道寨牆上。

  「轟隆!」

  磚石崩裂,碎屑橫飛。

  炮彈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但寨牆沒倒。

  朱栐皺了皺眉。

  八十步的距離,還是太遠。

  他抱起火炮,又往前走了二十步。

  六十步。

  重新裝彈,點燃引線。

  「轟....」

  第二炮。

  這一炮,直接砸穿了寨牆!

  「轟隆!」

  寨牆上炸開一個大窟窿,磚石紛紛墜落,牆後的叛軍慘叫著倒下一片。

  朱栐滿意地點點頭。

  他抱起火炮,繼續往前走。

  四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最後,他直接把炮口頂在了寨牆上。

  點燃引線。

  「轟...」

  這一炮,直接把寨牆轟塌了三丈寬的一段!

  磚石崩塌,煙塵瀰漫。

  朱栐扛起火炮,從缺口大步走了進去。

  身後,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已經完全看傻了。

  「二哥他…他這是人嗎?」朱樉張了張嘴說道

  朱棡喃喃道:「一炮…一炮轟塌了寨牆…還扛著炮…」

  朱棣最先回過神來,大喊道:「愣著幹什麼!沖啊!」

  三千鐵騎怒吼著沖向缺口。

  寨牆內,已經亂成一團。

  叛軍們做夢也沒想到,會有人扛著炮轟開他們的寨牆。

  朱栐扛著炮,一步一步往前走。

  遇到第二道寨牆,照樣把炮口頂上去。

  「轟...」

  又轟開一個缺口。

  第三道寨牆。

  「轟...」

  缺口大開。

  最後是內城的城門。

  朱栐放下炮,看了一眼那扇包鐵的厚木門。

  他深吸一口氣,抱起火炮,助跑幾步,猛地掄起...

  那八百斤的鐵炮被他當成了攻城錘,狠狠砸在城門上。

  「咚!」

  城門劇烈震顫,鐵皮凹陷。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轟隆...」

  城門轟然倒塌。

  朱栐扛起炮,踏著破碎的城門,走進內城。

  裡面,汪舒朵兒站在最後一道防線前,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那個扛著炮走來的男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吳王饒命…我降…我降…」

  朱栐低頭看著他,憨憨一笑道:「早降不就完了,非得讓俺扛著炮走這一路。」

  他把火炮放下,一屁股坐在炮管上,朝外面喊道:「老五,進來抓人!」

  朱棣帶著親兵衝進來,三兩下就把汪舒朵兒綁成了粽子。

  朱樉和朱棡也衝進來,看著坐在炮管上的二哥,眼神都跟看怪物似的。

  「二哥…你扛著炮轟城的場面,我要記一輩子了。」朱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道。

  朱棡猛點頭說道:「我也是。」

  朱棣沒說話,但眼睛裡全是崇拜。

  朱栐笑了笑,然後拍了拍身邊的炮管說道:「這玩意兒,挺好用。」


  ……

  亥時,第七隘口徹底平定。

  一萬叛軍,被殲六千,俘三千餘,守將汪舒朵兒被生擒。

  朱栐坐在內城的石階上,看著親兵們清點戰利品。

  三個弟弟圍在旁邊,還在興奮地討論剛才那一幕。

  「二哥那一炮,直接把寨牆轟穿了!」

  「我看見了!那麼厚的牆,一炮就穿!」

  「後來扛著炮撞門那一下,城門都凹進去了!」

  「....」

  朱栐聽著他們嘰嘰喳喳,不由有些好笑的道。

  「行了,別吵了,收拾收拾,明天回應天。」

  三人齊聲應道:「是!」

  朱棣湊過來,小聲道:「二哥,剛才那炮…你扛著燙不燙啊!」

  朱栐想了想後說道:「從營地到寨牆,好像沒啥感覺。」

  朱棣倒吸一口涼氣。

  三百多步,扛著八百斤的鐵炮,一炮一炮轟開三道寨牆一道城門,竟然沒有感覺到燙,難道自己二哥的皮是鐵打的。

  不過...

  這就是他二哥。

  天下無敵的吳王朱栐。

  夜色漸深。

  山谷里的風吹過,帶著無比濃郁的硝煙味道。

  遠處,應天府的方向,家人還在等著他們回去。

  朱栐站起身,看著南方的夜空,露出了笑容。

  「走了,回家。」

  三個弟弟齊聲應和,跟著他大步走向營地。

  身後,第七隘口的火光漸漸熄滅。

  納鄰七站的叛亂,徹底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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