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言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四月二十,午後。

  應天府,龍江碼頭。

  碼頭上已經聚滿了人。

  最前面站著的是朱標,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面帶微笑。

  他身後是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等幾個弟弟,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江面上看。

  再往後,是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

  最外面,是自發前來的百姓,人山人海。

  「怎麼還沒到?」朱樉嘀咕道。

  「急什麼,二弟說了今天到,就一定會到。」朱標道。

  朱棡道:「大哥,你說二哥這半年,打了多少仗?」

  朱標想了想後說道:「戰報上說,滿者伯夷一仗,二弟一人錘殺三百餘人,爪哇一仗,一人錘殺五百餘人。

  暹羅一仗,一人錘殺…」

  「行了行了,別數了,反正二哥就是二哥,到哪兒都是無敵的。」朱棣打斷他道。

  朱橚小聲道:「五哥,你說二哥會不會給我們帶禮物?」

  朱棣瞪了他一眼:「就知道禮物。二哥回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正說著,遠處江面上,出現了幾艘大船的輪廓。

  煙囪冒著黑煙,船帆鼓滿風,破浪而來。

  「來了來了!」朱棡跳起來。

  碼頭上頓時沸騰起來。

  百姓們歡呼雀躍,揮舞著手中的彩旗。

  百官們整理衣冠,準備行禮。

  朱標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碼頭最前端。

  蒸汽船緩緩靠近,放下舢板。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船上走下來。

  朱栐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袍,沒穿甲冑,也沒帶錘子。

  他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踏上碼頭的石板。

  朱標快步迎上去。

  兄弟倆面對面站定。

  「大哥。」朱栐憨憨一笑。

  朱標眼眶微紅,一把抱住他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幾個也圍上來,七嘴八舌。

  「二哥,你可回來了!」

  「二哥,南洋好玩不?」

  「二哥,你打了多少仗?」

  「二哥,有禮物沒?」

  「....」

  朱栐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憨憨道:「有,都有,回頭給你們。」

  朱標鬆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說道:「瘦了,更是黑了,娘看見該心疼了。」

  「沒事,俺皮厚。」朱栐高興道。

  兄弟倆並肩往前走,身後跟著幾個弟弟。

  百官們跪地行禮道:「恭迎吳王殿下凱旋!」

  朱栐擺擺手說道:「都起來吧!辛苦大家了。」

  百姓們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吳王殿下威武!」

  「大明萬勝!」

  「吳王千歲!」

  朱栐朝他們揮了揮手,憨憨地笑。

  那笑容,跟六年前剛從鳳陽山村走出來時,一模一樣。

  ……

  申時,坤寧宮。

  馬皇后站在宮門口,翹首以盼。

  觀音奴站在她身側,手裡牽著四歲的歡歡。

  歡歡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襖,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亮晶晶的。

  兩歲半的朱瓊炯被奶娘抱著,好奇地東張西望。

  「來了來了!」宮女驚喜地喊道。

  遠處,朱標和朱栐並肩走來,身後跟著幾個皇子。

  馬皇后眼眶一熱,快步迎上去。

  朱栐看見母親,也加快了腳步。

  「娘。」他跪下來,給馬皇后磕了個頭。

  馬皇后一把抱住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我的兒,你可回來了,瘦了,黑了,在外頭吃了多少苦…」


  朱栐笨拙地拍著母親的後背說道:「娘,俺沒吃苦,南洋挺好的,有魚有肉,吃得飽。」

  「胡說,那邊那麼遠,能有什麼好的?」馬皇后嗔道。

  觀音奴牽著歡歡走過來,輕聲道:「王爺回來了。」

  朱栐抬頭,看見妻子,憨憨一笑道:「觀音奴,俺回來了。」

  觀音奴眼眶微紅,點了點頭。

  歡歡連忙撲上來叫道:「爹...」

  朱栐一愣,連忙抱住了緩緩笑道:「爹回來了...」

  「爹,歡歡可想死你了,你怎麼那麼久才回來...」歡歡抓著自己父親的衣服叫道。

  「爹爹也想歡歡...」

  這時,朱瓊炯在奶娘懷裡掙扎著,朝朱栐伸手叫道:「爹!爹!」

  朱栐接過兒子,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孩子。

  朱瓊炯伸手去抓朱栐的鼻子,抓得用力。

  朱栐也不躲,任他抓。

  歡歡見狀,連忙叫道:「弟弟,別抓爹鼻子,抓壞了怎麼辦?」

  朱瓊炯不聽,繼續抓。

  馬皇后看著這一幕,擦了擦眼淚,笑道:「好了好了,都進去吧!娘讓人燉了老母雞湯,栐兒多吃點。」

  一家人進了坤寧宮。

  屋內暖意融融,笑語不斷。

  窗外的夕陽,將整個皇宮染成金色。

  ……

  深夜,東宮。

  朱標和朱栐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茶。

  「二弟,南洋那邊,你估計多久能穩下來?」朱標問。

  朱栐想了想後說道:「三年吧!三年之內,移民過去,軍屯種起來,港口修好,府縣運轉正常,就差不多了。」

  朱標點點頭:「三年,大哥等得起。父皇也等得起。」

  他喝了口茶,又道:「工部那邊,按照你的說法,準備安裝到你說的那個什麼火車上面,但卻停住了,那些工匠說缺個思路。

  擊發槍也出了毛病,炸了幾支,死了十幾個人,你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朱栐點了點頭道:「好,俺去看看,不過大哥,俺對這些真不太懂,就是有時候能想到一些法子。」

  朱標笑道:「那就夠了,工匠們說了,你那些『憨法子』,有時候比他們想一年都有用。」

  朱栐撓撓頭,憨憨一笑。

  朱標看著他,忽然道:「二弟,你知道大哥最感激你什麼嗎?」

  「什麼?」

  「你從來不爭,你手裡有龍驤軍,有南洋的功勞,有滿朝武將的支持,你要是想爭,大哥未必爭得過你。

  但你從來不爭,從來不說,從來不想。」朱標輕聲道。

  朱栐沉默片刻,道:「大哥,俺不想爭,俺就想著,咱們一家人,好好的,爹娘好好的,大哥大嫂好好的,孩子們好好的。

  俺打仗,是為了這個,俺出海,也是為了這個,而且,大哥你也沒有我逍遙...」

  朱標眼眶微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大哥知道,大哥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有你這麼個弟弟。」

  兄弟倆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月光如水。

  奉天殿的鐘聲,遠遠傳來。

  洪武十二年,四月二十。

  吳王朱栐,凱旋歸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