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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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從沈兒峪谷底緩緩升起,給二道梁披上了一層薄紗。

  明軍大營里,士兵們早已起身,埋鍋造飯,擦拭兵器。

  炊煙與晨霧混在一起,在山谷間繚繞。

  中軍帳內,徐達正與諸將議事。

  「擴廓困守二道梁已三日,糧草將盡,軍心必亂,昨夜探馬來報,樑上已有士卒偷偷下山投降。」

  徐達指著沙盤說道。

  常遇春咧嘴笑道:「那還等啥!今日一鼓作氣攻上去,活捉擴廓!」

  沐英卻搖頭道:「常將軍,二道梁地勢險要,強攻傷亡太大,不如再圍兩日,待其不戰自潰。」

  「等啥等...」

  常遇春瞪眼道:「咱們在這兒多耗一日,糧草就多消耗一日,要我說,今日就攻!」

  兩人看向徐達。

  徐達沉吟片刻,轉向一直沒說話的朱栐問道:「殿下,你看呢?」

  朱栐正蹲在帳口看螞蟻搬家,聞言抬頭,憨憨道:「俺聽徐叔的,徐叔說打就打,說不打就不打。」

  眾將都笑了。

  徐達也笑道:「殿下倒是省心,好,那就再圍一日,不過今日要施加壓力,讓擴廓知道,他已是瓮中之鱉。」

  他看向沐英說道:「沐將軍,你率五千人,從北坡佯攻,聲勢要大,但不必真攻。」

  「末將領命。」

  「常將軍,你率八千精兵,堵住梁西退路,若擴廓突圍,務必攔住。」

  「好嘞!」

  「李將軍,你率火銃手在梁下布陣,若有敵軍下山,一律射殺。」

  李文忠抱拳:「遵命。」

  徐達最後看向朱栐道:「殿下,你率親兵在谷口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朱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點頭回了一句:「嗯。」

  眾將出帳。

  朱栐回到自己的營區,張武和陳亨已經整好隊伍。

  五千親兵,個個精神抖擻。

  「殿下,今日有仗打...」張武搓著手問。

  朱栐搖頭道:「不一定,徐叔說可能不打。」

  陳亨有些失望:「那咱們就在這兒乾等?」

  「等唄!打仗就是這樣,有時候一等好幾天。」朱栐說著,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昨晚剩下的餅子,他掰成三塊,分給兩人。

  三人蹲在營帳邊啃餅子。

  遠處傳來鼓聲。

  沐英開始佯攻了。

  喊殺聲從北坡傳來,震天動地。

  但聽那聲勢,就知道是虛張聲勢。

  朱栐啃完餅子,舔了舔手指,忽然道:「你們說,擴廓這會兒在幹啥!」

  張武想了想道:「肯定是愁眉苦臉,想著怎麼跑唄。」

  陳亨道:「我要是他,昨夜就趁黑突圍了,還等啥?」

  朱栐搖頭道:「他跑不了,梁西有常叔堵著,梁東是懸崖,梁南有李將軍的火銃陣,梁北沐哥在攻。

  四面都是咱們的人。」

  「那他不是死定了?」張武道。

  「不一定,徐叔說,擴廓是個人才,要是肯降,他就能活。」朱栐憨憨道。

  正說著,一騎快馬奔來。

  是徐達的親兵。

  「殿下,大帥請您過去。」

  朱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著親兵來到中軍帳。

  帳內除了徐達,還有一人。

  是個北元裝束的中年人,被捆著雙手,跪在地上。

  「殿下,這是擴廓派來的使者。」徐達道。

  朱栐看了看那使者,使者也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顯然,這位使者在樑上見過朱栐沖陣的樣子。

  「擴廓說啥!」朱栐問。

  徐達示意使者說話。

  使者用生硬的漢話道:「我家將軍說,願與大明議和,只要大明退兵,他願稱臣納貢,永不犯邊。」


  徐達冷笑道:「議和?他現在還有資格議和?」

  使者額頭冒汗,但仍強作鎮定道:「我家將軍雖處劣勢,但樑上還有萬餘將士,若拼死一戰,貴軍也要付出代價。

  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好啊!你回去告訴擴廓,讓他自縛下山,我保他不死。他麾下將士,凡放下兵器者,一律不殺,這是最後的機會。」徐達打斷他的話道。

  使者還想說什麼,徐達揮手道:「帶下去。」

  親兵將使者押出。

  帳內只剩徐達和朱栐兩人。

  「徐叔,擴廓真會降嗎?」朱栐問。

  徐達搖頭道:「很難說,擴廓此人,心高氣傲,讓他投降,比殺他還難,不過...」

  他頓了頓後看向朱栐說道:「他妹妹在咱們手裡,這或許是個籌碼。」

  朱栐撓頭道:「徐叔想讓俺去勸降?」

  「不,讓那姑娘去勸。」徐達笑著回道。

  「敏敏...」

  「對,擴廓與他妹妹感情深厚,若他妹妹親自上山勸降,或許能成。」

  朱栐想了想道:「那要是擴廓趁機扣下他妹妹呢?」

  「扣下也無妨,一個女子,改變不了戰局。但若能勸降擴廓,就是大功一件。」

  朱栐點頭道:「那俺去跟她說。」

  他出了中軍帳,往關押敏敏特穆爾的帳篷走去。

  帳篷外有兩個士兵看守。

  見朱栐來,連忙行禮。

  「她吃飯了嗎?」朱栐不由問道。

  「回殿下,早飯送進去了,沒動。」

  朱栐掀簾進去。

  帳篷里,敏敏特穆爾坐在鋪上,面前的飯菜已經涼了。

  她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這幾夜都沒睡好。

  聽見動靜,她抬頭,見是朱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又來做什麼?」她聲音沙啞。

  朱栐蹲下身,看著她說道:「你哥哥派使者來了,說要議和。」

  敏敏特穆爾眼睛一亮道:「真的...」

  「但徐叔不答應,徐叔說,讓你上山勸你哥哥投降,這是最後的機會。」朱栐老實道。

  敏敏特穆爾愣住。

  「我...我去勸降?」

  「嗯,你哥哥現在困在樑上,糧草將盡,軍心渙散,最多再撐兩天,到時候要麼餓死,要麼被攻破。

  徐叔說,若他肯降,保他不死。」

  敏敏特穆爾咬住嘴唇,沉默良久,才道:「我哥哥...他不會降的。」

  「為啥?」

  「他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是草原的雄鷹,寧願戰死,也不會低頭。」

  朱栐撓頭道:「可雄鷹也要吃飯啊!樑上沒糧了,餓著肚子咋打仗...」

  這話說得樸實,卻直指要害。

  敏敏特穆爾看著他,忽然問道:「若我哥哥不降,你們真會強攻?」

  「會。」

  「那會死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你哥哥的人會死,咱們的人也會死。」

  敏敏特穆爾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

  帳篷里靜了下來。

  遠處傳來鼓聲和喊殺聲,沐英的佯攻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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