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洪武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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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在東宮用的。

  朱標特意讓御膳房做了燉羊肉,給朱栐補身子。

  「二弟,今日宋先生講得如何?」朱標問。

  「還行,就是有些話不太明白。」朱栐邊吃邊說。

  「哪裡不明白?大哥給你講。」

  朱栐說了幾處,朱標耐心解釋。

  他講得比宋濂通俗,朱栐漸漸聽懂了。

  「原來是這樣…」朱栐恍然。

  朱標笑道:「二弟其實不笨,就是沒基礎,慢慢來就好。」

  用過膳,朱栐要去左軍都督府了。

  朱標送他到宮門,囑咐道:「文忠表兄軍務繁忙,你多聽多看,少說話,不懂的記下來,回來問我。」

  「俺記住了。」

  左軍都督府在皇城西邊,離五軍都督府不遠。

  朱栐到時,李文忠正在看軍報。

  「表兄。」朱栐進門。

  李文忠抬頭,笑道:「吳王來了,坐。」

  他放下軍報,從架上取下一幅地圖鋪開:「今日咱們講糧草調度,你看,這是應天府,這是北平,大軍若從應天出發,糧草該如何運送?」

  朱栐看著地圖,前世模糊的記憶湧上。

  他知道明朝後來有漕運,有驛站,但具體怎麼操作,不清楚。

  「走水路?」他試探道。

  「對,但不全對,春夏走漕運,確實快,但冬天河道結冰,就得走陸路,陸路耗糧更多,因為民夫和牲口也要吃糧…」李文忠指著運河線。

  他詳細講解,朱栐認真聽著。

  講到一半,李景隆跑進來了。

  「爹!吳王表叔!」小傢伙蹦蹦跳跳。

  李文忠皺眉道:「景隆,爹在做事。」

  李景隆縮縮脖子,但眼睛看著朱栐。

  朱栐從懷裡摸出塊糖,他現在習慣隨身帶糖,給弟弟們,也給小景隆。

  李景隆接過糖,開心道:「謝謝表叔!」

  「去玩吧,別打擾爹。」李文忠道。

  李景隆跑了。

  李文忠搖頭:「這孩子,就愛纏著你。」

  「景隆挺乖的。」朱栐憨笑。

  繼續講課。

  李文忠不僅講理論,還讓朱栐參與實際軍務,核對糧冊,計算損耗,安排押運路線。

  朱栐學得有些吃力,但他不放棄。

  前世他沒什麼大本事,這輩子有了系統,有了親人,他想多做點事。

  既然來到了這裡,朱栐就想著改變一些東西,起碼要讓漢人站在世界之巔。

  傍晚,朱栐從都督府出來,沒回王府,而是去了神策衛大營。

  他惦記著常遇春和藍玉。

  大營里,常遇春正在校場看士兵操練。

  「常將軍!」朱栐老遠就喊。

  常遇春回頭,大笑:「殿下!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朱栐跑過去。

  藍玉也在,他如今對朱栐親得很,拍著他肩膀道:「吳王殿下今日沒讀書?」

  「讀了,下午學軍務,剛完事。」朱栐老實道。

  「學那些幹啥!打仗就是衝上去干,不過…你是王爺了,學學也好。」常遇春撇嘴道。

  朱栐憨笑。

  三人進了軍帳,王貴端來熱茶。

  「殿下,聽說你每日忙得很?」常遇春問。

  「嗯,早上讀書,下午學軍務,晚上有時大哥還叫俺去聽政事。」朱栐道。

  「累不累?」

  「累,但爹娘大哥想讓俺學,俺就學。」

  常遇春和藍玉對視一眼,都有些感慨。

  「殿下長大了。」常遇春嘆道。

  「俺本來就不小。」朱栐撓頭。

  藍玉笑道:「是是是,咱殿下可是陣斬也速的猛將!」


  聊了一會兒軍中近況,常遇春說起擴廓:「那小子在沈兒峪集結了五萬人,來年必有一場惡仗,殿下,到時候你跟咱一起沖!」

  「好!」朱栐眼睛亮了。

  王貴在一旁插話道:「殿下,您讓俺送去鳳陽的東西,已經送到了。」

  朱栐一愣,才想起來。

  前些日子,他讓王貴派親兵去了一趟鳳陽,給他長大的村子送了些銀兩和禮物,一百兩銀子,十匹棉布,還有應天府的特產。

  「村里人咋說?」朱栐問。

  「高興壞了,老村長拉著俺們的人哭,說石牛有出息了,沒忘了鄉親,俺們走的時候,全村人都來送,還讓捎回來好多山貨。」

  朱栐心裡暖和。

  他雖然憨,但知恩圖報。

  石老三養他十四年,村里人接濟他吃飯,這些他都記得。

  「下次再去,多帶點東西。」朱栐道。

  「是!」

  從大營出來,天色已暗。

  朱栐回到吳王府時,朱標已經在等他了。

  「大哥?」朱栐驚訝。

  「來看看你,今日學得如何?」朱標笑道。

  「還行,文忠表兄教了糧草調度,有點難,但俺記下了。」朱栐坐下。

  張武端來晚膳,兄弟倆一起吃。

  因為朱栐不喜歡侍女的伺候,所以,他的吳王府除了一個管家,幾個做雜物的下人和廚娘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而張武和陳亨就經常客串侍女。

  朱標說起朝中的事:「浙江那幾個貪賑災銀的,已經抓了,爹說要誅三族,我說誅三族太重,誅首惡全家,其餘流放就好,百官都說太子仁慈。」

  朱栐聽著,心裡明白,大哥這仁慈,是建立在爹的嚴厲之上的,若沒有爹說要誅三族,大哥說誅全家也不會顯得仁慈。

  這就是帝王術。

  「大哥做得對。」朱栐憨憨道。

  朱標看著他,忽然問:「二弟,你覺得爹狠嗎?」

  朱栐想了想:「爹對壞人狠,對百姓好,對咱家人更好。」

  朱標笑了:「說得對!所以咱們也要這樣,對百姓好,對自家人好,對壞人…該狠就得狠。」

  「俺聽大哥的。」

  「你呀!堂堂一個吳王府,沒有一個侍女怎麼行,你看,你大哥我過來都要人家張武斥候,張武畢竟是你的親衛隊長,不能讓人家做這些事情。

  而且,張武他們都是粗人,伺候不了人,還是讓娘給你幾個侍女伺候著的好。」

  朱標看著空落落的吳王府,不由哭笑不得的道。

  「可是...」

  「別可是,這次聽大哥的...」朱標直接打斷了朱栐的話。

  「這...好吧!」

  朱栐看著朱標那嚴肅的表情,只能答應下來。

  雖然他不習慣被人伺候,但其實習慣一下還是可以的。

  用過膳,朱標又考了朱栐今日學的軍務,見他答得不錯,這才放心回去。

  這次出來吳王府事情辦得很讓太子殿下滿意,這畢竟是自己娘給他派發的任務。

  夜裡,朱栐躺在床上。

  這一天很累,但很充實。

  讀書,學軍務,看常將軍,還有大哥的教導……

  這些都是前世沒有的。

  前世他孤身一人,這輩子有爹娘,有大哥,有弟弟,有姑父表兄,有常將軍藍將軍這些長輩。

  他想守護這些。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朱栐的日常很規律。

  清晨請安,上午讀書,下午學軍務,晚上有時陪朱標聽政,有時自己去校場練錘,或是去陪陪馬皇后。

  他進步很快。

  讀書雖然還是半吊子,但已經能背下《大學》《中庸》。

  軍務方面,李文忠誇他有悟性,一點就通。


  朱樉和朱棡還是調皮,但不敢在朱栐面前放肆,有一次兩人逃學去鬥蛐蛐,被朱栐抓個正著,各打了三下手心,疼得他們齜牙咧嘴。

  朱棣則成了朱栐的小跟班,一有空就纏著二哥講戰場故事。

  臘月時,朱元璋把朱栐叫到武英殿。

  「栐兒,學得咋樣了?」朱元璋問。

  「還行,爹。」朱栐老實道。

  朱元璋遞給他一份軍報:「你看看。」

  朱栐接過,是邊關來的,擴廓在沈兒峪練兵頻繁,似有南下之意。

  「開春這一仗,咱準備讓常遇春掛帥,徐達坐鎮北平策應,你當先鋒,怕不...」朱元璋道。

  「不怕。」朱栐搖頭。

  「好!這幾個月好好學,開春就讓天下人看看,咱老朱家的吳王,不光有勇,還有謀!」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俺一定好好學。」

  臘月二十,朱栐又讓王貴派人去鳳陽送年貨。

  這次送得更多。

  五百兩銀子,五十匹布,還有米麵油鹽,夠全村過個好年。

  親兵回來時說,老村長領著全村人朝應天府方向磕頭,說石牛…說吳王殿下是大善人。

  朱栐聽了,心裡便踏實了許多。

  轉眼就到了除夕。

  皇宮裡面設了家宴,朱元璋和馬皇后坐在上位,下面是朱標,朱栐,還有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朱榑這些弟弟,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

  其中,朱栐還見到了九歲的臨安公主,才一歲的安慶公主 。

  朱元璋喝多了,拉著朱栐的手說道:「栐兒,你回來這一年,爹高興,你娘高興,你大哥高興…咱老朱家團圓了!」

  馬皇后在旁抹淚。

  朱標笑著勸酒。

  朱栐憨憨笑著,心裡暖得像火爐。

  宴散時,已是子時。

  朱栐回到吳王府,剛躺下,忽然想起,明日是大年初一,是系統簽到的日子。

  他有些期待。

  這一年簽到,會得到什麼呢?

  帶著這個念頭,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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