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逢亂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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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模樣二人自知是不能耽誤了張宓大事,於是腳步匆忙朝山門趕去。

  行至三清宮山門,三人便見一書生模樣男子負手站在大門前。

  山風吹動那書生的衣擺,張宓一見慌亂跳下馬來恭恭敬敬一拜

  「拜見九師兄!」

  「宓兒,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說……」袁天罡自始自終沒有任何多餘的話,連目光都只是俯瞰山色。

  只是越是這樣張宓越發緊張,她手心冒汗拜的更緊「是!宓兒明白。」

  「進去吧!」

  袁天罡儒雅讓出路來,張宓也不敢逗留,慌亂便鑽了進去,這可讓岳飛張憲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該不該不請自入。

  一入三清宮內,張宓卻是察覺大殿人頭涌動,她探著頭一步步向前。

  清晰無比瞧見一個白髮蒼蒼背影挺直的人兒跪在大殿上一把一把抓著紙錢丟入火盆祭奠亡靈。

  她十分乖巧懂事佇立在外靜靜看著他。

  「你的命是小柒給的,從此以後你要把他當成親人……」

  二十八年前年幼的她被陶弘景帶到三清山時的話還歷歷在目。

  從此以後她就盼望著盼望著他能夠早日醒來。

  也正是此時,魏轍扶起小道士起身,所有師兄弟默默出殿,張宓微微側身揖禮懂事拜過就這樣見著那個日日夜夜自己悉心照料的人兒朝著自己走來,走到自己面前,還紅著雙眼疑惑不解問她「姑娘是誰?怎麼在這道教清修之地。」

  她噗嗤一笑甜甜喊了句「哥哥……」

  小道士愣在原地不解看向魏轍,換來的是魏轍同樣笑了起來「他是你當年救下來的孩子,無父無母,看著可憐,便破例將她收下認你為親,不破清規。」

  原來如此。

  「也虧得有個宓兒,女孩子心細,你昏迷這麼多年,大多是她守著,料著你……」

  魏轍想來也是很欣慰,老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倒是小道士有些拘謹放不開,他這輩子從未和姑娘家有過接觸。

  這突兀多了個妹妹,還照料過他,著實讓他有些臉紅。

  倒是張宓一點都不見外,畢竟是自己日日夜夜照顧了快三十年的人兒,她對小道士的情感自是比較濃與血般,直接便是熟絡上來挽著小道士臂膀「三師兄,你要的人我給你找來了。」

  魏轍一聽兩眼一直「快,速速去見。」

  小道士便這般微妙被拉扯出去,三人行至山門卻見袁天罡駐在門口擋住了兩個身影,魏轍一瞬間只感覺心臟快要跳出來一般。

  他哆嗦著腳踏出門外,一見那曾經稚嫩的少年如今背垮寶劍威風凜凜他視線有些模糊「孩子啊……」

  「恩師!」

  岳飛淚眼朦朧直接上前緊緊抓住魏轍的手「岳飛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恩師了!」

  「君安在,吾安在……」魏轍連連安慰「一切便好……」

  二人二十八年來第一次見面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可只有他二人互相知道,為了對方都曾苦尋千百遍。

  一個踏遍千山萬水,一個苦尋人間塵世。一人一仙僅僅就因一贈書之情互相牽掛著彼此。

  三清山萬壽園。

  萬壽園位於三清山南麓,以祥壽文化為主題連綿萬丈蓋了座涼亭。在亭內遠眺三清山可一攬三清山雲海風景,奇峰巧石天然渾成,仙峰秀色中讓人心情舒暢許多。

  諸人來此後皆是默默無言把談心傾訴機會留給這對多年未見的師徒。

  「後輾轉聽聞你從軍報國之事,老夫也就安心了……」涼亭內魏轍似是十分欣慰拍拍岳飛得手,岳飛也十分懂的「昔日從軍破金兵無方,偶的一位雲遊道人送來妙計大破拐子馬,岳飛便知這世人由此能人者定是老師門派中人!」

  二人說完頗有些心意相通互解對方心意之情,魏轍更是難得開心「為師慚愧,沒教你多少,倒是你資質不錯,憑藉自己領悟竟打得完顏兀朮聞風喪膽……」

  可這件本該沾沾自喜的事岳飛卻露出憤惋泣下之色「弟子以十年之力將完顏兀朮逼到開封,在退一步便可將金人逼回北方冰原,我大宋將一舉收復失地。💎😂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在加上金人屢戰屢敗,我大宋士卒用命在拼,天時人事,強弱已見,功及垂成,誰可憐皇帝陛下竟在此連下十三道軍令讓我退兵!」


  「十年之力,廢於一旦啊!老師!」

  「老師可知吾班師之時。百姓聞訊攔阻在吾馬前,哭訴說擔心受金兵報復。

  「說我等戴香盆、運糧草以迎官軍,金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輩無噍類矣。」

  「哭聲震野,吾含淚取詔書出示眾人,誰能真心放棄家人而去任由賊人凌辱欺負?可吾不得停留啊!」

  說道此處岳飛難掩傷心欲絕,沒有誰比他更知道那些百姓的下場會如何,他何嘗又不想回到青山城,看一眼當年的故鄉。

  可他在努力畢竟只是一介臣罷了。

  而魏轍也是用手背再次抹了一把淚水,他長呼一口氣「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皇帝太過懦弱!」

  「為君者在乎的是權衡帝王之術,馭人之術。我知當今皇帝一位求和,加上你主張力戰,二人頗有嫌系。」

  「在的今古哪有權臣在內,而大將立功於外人者?」

  此話,說給岳飛聽的同時也是說給魏轍自己聽,自師傅被拘天庭後,眾人皆明白,神是神,仙是仙。

  天帝又怎麼甘心把三界大權交給一個外人打理,一有機會自當是杯酒釋兵權,這都是往好了說。

  頓了頓,魏轍繼續道「我聽聞這次趙構讓爾退兵也是因為此,朝中宰相擔憂國都兵微將少,你又手攬軍權在外,怕這一勝,金兵一腿,你無後顧之憂,若有異心,朝中就危矣……」

  「岳飛豈是!」岳飛一聽瞪大雙眼剛想辯解,但最終還是狠狠捶了捶大腿作罷「哎!」

  「無法之事,皇帝陛下擔憂岳飛自是明白,宋太祖建國便是黃袍加身蠻橫搶來的……這自然讓後代皇帝皆都擔憂如此。」

  「設立中樞院,加強軍權統治,控制錢穀發放,一切都是為了讓中央集權!」

  岳飛認命一嘆哀哀道「吾輩休矣……」

  「你知如此也好,師傅這次叫你來,便是想讓你放棄從軍報國。」

  「為何?」

  岳飛本只是抱怨一句,卻沒想到魏轍竟直言讓他放棄。

  可倒是他問了,魏轍又似有話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因為你在不放棄從軍,那麼你和你師傅的命就要真的休矣了。」

  說這話的是自始自終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袁天罡,此刻他收回眺望雲海的目光淡淡看向岳飛。

  「師傅,這是真的嗎?」

  魏轍似是十分痛苦點點頭「我師弟算的卦基本無錯……」

  咣當一聲,岳飛失神一屁股坐在了石登上。

  夜晚。

  三清山久久不散的雲霧卻是在夜間散去,顯露出皓月當空,群星璀璨別有一番風景,在加上朦朧的夜色,伴著清涼的夜風,什麼都可以想,什麼都可以置之度外。

  小道士此時坐在萬壽園一處涼亭。在這裡可以看到三清山萬笏朝天的奇景。

  一旁張宓十分乖巧燒了一壺清茶,隨後熟練倒好,茶盞里是從三清山早春採摘下來的白茶。

  白茶,色澤嫩黃、綠潤、鮮活、葉肉玉白,葉脈翠綠,湯色清澈,茶香馥郁;飲之滋味鮮爽,唇齒留香,甘味生津,為茶中珍品。

  一遇熱水便綻放清香,小道士輕輕端起茶杯吃了一口,隨後長呼一口氣。💢♣  🐺👍

  睡了二十八年的他,如今已經是再無困意了。

  「我可以坐著?」

  後面傳來岳飛疲憊的聲音,小道士頭也不回來了句

  「請。」

  張宓十分懂事又沏了一杯茶,岳飛接過道了句謝喝了幾口憋出一堆話來

  「白日裡我想了很多,包括師傅也私底下拉著我談了很多。他說,他將兵書交給我的初衷便是看中我明白一個道理,自古忠孝兩難全……」

  「他這次救我,又泄露天機與我,其實只是希望我能自己把握命運,但是不管我怎麼選,他都支持我。」

  待說完,茶杯早已空了,連稍微苦澀的茶葉也被岳飛倒進嘴裡嚼了嚼,像是有些苦,他眼角泛淚道

  「寵辱若驚,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若可托天下……」

  這句話出自《道德經》中,意思是將自己身體看的貴於天下的人,才能治理天下。


  言外之意自然是說魏轍希望他明白,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小道士本不想和凡人交流,可岳飛一張嘴說出的這番話讓他難得欣賞起這個凡人,他總以為這個凡人只是一個知道行兵打仗的普通人,卻不想他連道家思想都懂。

  於是他帶著點撥與試探意味說了句「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自長。」

  同樣也是道德經語錄,道的無非便是明哲保身進退自如。

  莫了,他又加了一句「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這句話更加苦澀難懂,意思是天下是神秘的,不能逆理而為,否則越是執著把持,越是會失去。

  從一個凡人角度,乃至將軍角度所看,岳飛能看到的無非便是自己功成名就,已經能直搗黃龍,與君痛飲。

  可深處看,不講帝王馭人之術不希望他贏,當今皇帝背後道家之首道德先天也會從中干預。

  更重要的事,今日小道士與張宓曾有過短暫了解當今天下局勢。照張宓所說,背後還有一股勢力不希望岳飛贏。

  那就是江南百姓。

  原因無他,江南並不受歡迎,宋朝國度遠在北方開封,建國之初這裡人口稀少,滿目荒涼,是土匪、盜賊、叛亂者和豺狼出沒的地方。

  雖後來南宋移都江南臨安,帶來了大量人口,但此時朝廷一要面對北方戰爭,二還需要大量財物支撐,大量苛捐雜稅都給江南人民帶來了沉重的負擔,民眾根本不關心收復失地,只關心能否吃飽飯。

  還有一部分有權有勢之人在江南過著安逸生活,一旦北伐戰鬥打響,各種賦稅徭、兵役會成倍地降臨,勢必影響到他們的既得利益。而且即便收復了中原,朝廷也必然會「損有餘而補不足」,也就是從富裕的地方徵收重稅,然後用這些錢來救濟遭受兵災破壞或者原本貧困的地區,南宋的百姓當然不希望自己被征以重稅。

  說到底岳飛看的太簡單了……

  一席話也讓岳飛沉默了許久,或許岳飛心裡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只是最終他似是還是做不到,他孤寂站起身來,手扶著欄杆,對著三清山萬笏朝天的奇景鏗鏘有力念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最後吟罷,岳飛倚聲高歌道「我獨異於人……」

  只有我,不肯於世人相同隨大流。

  小道士微微一笑也是終明白師兄選他原因,於是他端起茶盞高舉頭頂「吾不在多言,願君,笑飲匈奴血!」

  二人相視一笑,隨後哈哈大笑。

  天亮,剛露出魚肚白。岳飛便要匆匆下山,一為回朝復命,二是實在不敢多等,北方義軍如今孤掌難鳴,他早日爭取再次出兵,便多一分希望守住來之不易的失地。

  山門坡前

  岳飛臨行前似是想到什麼匆忙下了馬調轉回頭恭恭敬敬在魏轍腳旁拜了拜「臨安花開了,老師可去看看。」

  魏轍連連說了三聲好,卻是早已淚眼模糊,他將自己生死早已置之身外,唯獨只盼望自己能教出個優秀的小輩來。

  而張宓與小道士未去相送,一為昨日早已暢聊一宿,二為張宓招架不住熱情的張憲,故此二人只在山上目送著越走越遠的兩個身影。

  可是沒幾日張宓收到師兄們的密信,說岳飛前腳剛走,北方完顏兀朮便大舉反撲。

  剛剛收復的開封,兀朮回到開封,整軍彈壓,又攻取了被岳飛收復的河南地區。

  岳飛在途中得知噩耗,不由仰天悲嘆「所得諸郡,一旦都休!社稷江山,難以中興!乾坤世界,無由再復。」

  這個消息一傳來其他人沒什麼,只是魏轍師兄和袁天罡師兄大吵了一架,只可惜小道士沒有聽見他二人具體吵了什麼。

  紹興十一年正月。

  這是岳飛走後的第五個月,小道士自始自終從未下過山,魏轍師兄也因為與袁天罡師兄大吵一架後終日不出,加上其他師兄們要麼閉關,要麼忙著下山斬妖除魔。

  整個偌大的三清山只有袁天罡與張宓照料小道士。


  這一日小道士皺著眉頭喝下「這藥……太苦!」

  「良藥苦口利於病……」張宓笑嘻嘻拿著木梳替小道士梳好頭「你看,哥哥頭發現已經有了變化……在等些日子應該就能烏黑髮亮,像個少年一般了。」

  張宓望著小道士滿頭白髮逐漸成灰白之色雖看著苦敗,但始終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少年……」

  小道士迷茫發呆片刻「我最好的年紀是下山那一年,那一年天師府師兄們都在,而我依舊是貪玩的道童,那時候……當的起少年二字。」

  「可如今,眨眼間好像過了半生。」

  「一覺醒來,不僅師父不在了,師兄們也沒了,自己也永遠無法修仙……」

  小道士長嘆一口氣,始終無法接受一些事,比如師兄們的離去,比如陶弘景師兄的那一句,如今你的身子已經在無法修煉。

  一想到自己一覺醒來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他就有些疑惑,是被那妖怪傷了金丹的緣故嗎?

  還是其他?

  想到這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骨若蒼白的手掌,無意識攥了攥自己無力得手,電光石火間他腦袋懵了一般。

  「你想幹什麼!」

  「養我之恩,育我之恩,我現在就還!」

  一朵絢爛的雪霧朦朧在他身上炸開。

  「哥哥,哥哥……」

  回過神來他竟發現張宓此刻半蹲在自己身邊十分乖巧抓著自己的手誠懇道

  「無妨的,無妨的,師兄們不是說了,哪怕哥哥不能修煉天師府正統的位置依舊還是傳到你手上……」

  「所有師兄們都希望天師府在哥哥的手上開枝散葉!」

  小道士無心在聽,他一直不明白為何自己醒來後總會突然失神,還有夢中喚醒他的那個女人聲音,到底是誰?

  只是小道士的失神落在張宓眼中還以為小道士只是情緒低落,於是她還費心討好了許久換來小道士勉強一笑才作罷。

  正月隆冬,恰巧這一天也下了一場大雪,大雪過後山上被冰雪包裹著的樹葉樹枝,形成形態各異的霧凇,妖嬈多姿。

  在加上三清山格外大,連綿十數里一下子墜入雲霧繚繞白雪皚皚的山峰中,以至於小道士一時找不到自己在哪裡。

  也幸虧張宓時刻都留心小道士一舉一動,在半日不見後立馬化為長虹在山間尋找起來,最後在一處白雪覆蓋的棧道上找到了出來散心的小道士。

  此刻小道士鼻子通紅,手捧在嘴旁哈著氣,被張宓裹了一件厚厚的裘衣披風才算緩過勁來,他一回頭見著張宓幽怨的臉立馬陪臉一笑「皺著個臉幹嘛?小心變醜了……」

  「那還不是要怪你,這大雪天的出門做甚,山路崎嶇複雜不說,這白雪茫茫你一不小心滑下山去,我可怎麼像師兄們交代……」

  說著說著張宓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天寒地凍的再加上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掛著淚珠還真讓人於心不忍。

  況且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哪怕小道士拘於男女有別,被張宓貼心照顧,也是把她當親人一般看待,此刻瞧見她關心自個兒到這般委屈模樣也是十分心疼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好好好,以後我保證,沒你的允許那也不去。」

  「真的?」

  這般打趣的話卻也沒想想張宓當真了,小道士瞧見張宓破涕為笑只好十分嚴肅點頭「比真金還真!」

  耶!

  張宓差點蹦了起來,這般場景讓小道士開懷一笑,真覺得安逸無比。可是一想到某些事壓在心頭他變再次眉頭不展

  「宓兒啊……當今三界,混亂失序,生靈塗炭,天師府理因背劍下山撥亂扶正,你覺得對不對?」

  「對!可這些事有人會去做,戰場廝殺那是王侯將相的事,阻擋妖魔自然有七十二道和其他師兄,哥哥不該費心如此,師傅師兄們的念想便是盼望你在三清山重開天師府的宗門……」

  「隱居不出麼?」

  小道士自嘲一笑,師傅師兄們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可作為天師府的人,哪有逃避責任的道理。

  他哈了一口氣看著翻騰的雲海雪景

  「天師府有個規矩,門下弟子有兩齣,一為逢亂必出,二為參悟道心歷練必出。我十七歲那年第一次下山,跑去問師傅,我說師傅,歷來下山,天師府哪位師兄做的最好,師傅想也沒想就說,王禪,魏轍,二人做的最好……」


  「我又問兩位師兄做了什麼,師傅便說,當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戰亂不止,生靈塗炭。」

  「二人逢亂世出,一位王道之心,以七國為棋,眾生為子,睥睨天下,操縱王權統一大合。一怒敢屠百萬人,一位仁愛之心,運籌帷帳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以圯橋授書,教出漢初三傑之一……」

  說這話的時候小道士眼神里炙熱沸騰的熱血毫無掩藏。

  可張宓作為女兒家似是不懂男兒心,她咬咬唇還是道了句「這個我知道!二位師兄就是世人史書里記載的鬼谷子和黃石公,最偉大的謀略家,軍事家。」

  「可是二位師兄都是通天徹地之才,別說凡界,尋遍三界眾生也是人人無法項背的存在。」

  張宓言下之意無非是擔憂小道士一下子想要超越的存在太高,畢竟小道士如今只是個凡人之身,心智,修為,各方面都猶如蜉蝣對上鯤鵬。

  可誰料小道士反而笑了笑。

  他只道「王之大者,縱橫捭闔,經天緯地,道之大者,胸懷天下,匡扶救世!」

  「若無此二位師兄信念,談何開宗立派,執掌正道之首!」

  是的,他並沒有談超越,他談的是學習,借鑑。

  因為他明白一個道理,一山還有一山高,山外只到半山腰。人生在世理想信念永遠不可太高太短,要力所能及,腳踏實地去做。

  而他要做的便是觀望高山,努力讓自己朝巍峨壯麗拔地而起。

  另外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便是這亂世不平,何以家為?

  道家老子云,治大國如烹小鮮,今日堂堂天師府小鮮都烹不好,如何讓三界認同,如何立足。

  「深山藏虎豹,亂世出英雄。風雲變幻淺龍出……宓兒也很期待哥哥能成治世扶天道之人。」

  張宓莞爾一笑不在反對,她明白哥哥終將是要成為鯤鵬的人兒,那麼今日的這個決定將是他的與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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