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只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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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鄒風眠把那些剩餘的展品都殺了後,這次副本結束的又是莫名其妙,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現。

  南溟感覺身體在下墜。

  那種失重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但四周只有黑暗。

  下墜持續了大約十秒,當他的腳終於觸到地面時,一圈微弱的螢光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照亮了方圓三米的範圍。

  【歡迎來到「迷宮」】

  【任務要求:在12小時內走出迷宮】

  【特別提示:迷宮會隨時改變形狀。每個人只能看見自己腳下方圓三米的範圍。迷宮裡藏著能幫助逃生的線索,也有致命的陷阱。死亡不代表任務失敗,但會被永遠困在迷宮裡。】

  南溟環顧四周。

  光圈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就像是站在一個無底深淵的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不是很濃,但足以讓人感到不適。

  地面是一種奇特的材質,柔軟且富有彈性,踩上去會輕微凹陷,像是在某種巨大生物的表皮上行走。

  每一步都會帶來細微的震動,仿佛這個迷宮是個活物。

  「有人嗎?」他試探著問道,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但他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各種聲響。

  有腳步聲、喘息聲,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雜音。

  這說明還有其他參與者也被傳送到了這個迷宮裡。

  南溟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

  在螢光的照射下,能看見地面上有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血管或者神經。

  這些紋路在緩慢地蠕動,證實了他的猜測.....這個迷宮確實是活的。

  就在他研究這些紋路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風聲。

  南溟本能地翻滾躲避,一個黑影從他原來站立的位置掠過。

  「反應不錯。」鄒風眠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從光圈外緩步走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一次,鄒風眠穿著一件立領黑色風衣,衣擺在行走時輕輕擺動,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是某種掠食動物。

  「呵,這是讓你來玩cosplay的?」南溟嗤笑。

  三個副本換了三套衣服,他哪裡是來受苦的?分明是來享福的。

  「嗯哼。」鄒風眠勾起嘴角。

  南溟沒有理會他,繼續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在他們說話的這短短几分鐘裡,地面的觸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柔軟的表面變得更加粘稠,腳底似乎能感覺到某種溫熱的液體在流動。

  「這裡不太對勁。」南溟皺眉。

  「當然不對勁。」鄒風眠說,「這個迷宮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它在適應、在變化。我們最好快點動起來。」

  南溟點點頭,邁出第一步。每走一步,腳下的光圈就會跟著移動。

  但這種移動並不流暢,而是斷斷續續的。

  僅僅是幾步之後,他就不得不停下。

  因為在光圈的邊緣,出現了一道發著幽光的裂痕。

  那條裂痕像是某種傷口,邊緣翻卷著,露出裡面蠕動的組織。

  更詭異的是,從裂痕里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某人的耳語,又像是風吹過縫隙的聲響。

  內容模糊不清,但能感覺到某種惡意。

  「別碰那個。」鄒風眠突然說,「那是迷宮的陷阱。」

  「什麼意思?」南溟問。

  「你沒發現嗎?」鄒風眠指著那道裂痕,「它在引誘我們,那些聲音......」

  他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聽起來像是某個參與者遇到了麻煩。

  尖叫聲持續了大約三秒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粘稠物被攪動的聲響。

  南溟下意識地要往聲源處走,卻被鄒風眠拉住手腕。

  鄒風眠勸道:「這次可不是那些簡單的怪物,這個迷宮本身就是最大的怪物。」


  南溟想要甩開他的手,但鄒風眠握得很緊,他只能冷聲說:「放手。」

  「哦?」鄒風眠笑著拉住南溟的手腕往前一步,兩人一起進入完全的黑暗中。

  光圈消失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南溟只能感覺到鄒風眠冰冷的手和周圍蠕動的空氣。

  各種細微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摸索。

  「現在你看得見什麼?」鄒風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近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什麼都看不見對嗎?但是我能看見,我能在黑暗中視物,我知道哪些路是安全的,哪些是陷阱。」

  南溟站在原地,努力壓制著內心的不安。

  完全失去視覺的感覺比任何恐怖畫面都更讓人害怕。

  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腳邊滑過,帶著濕滑的觸感。

  「所以呢?」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你想要什麼?」

  鄒風眠鬆開他的手腕,轉而扶住他的肩膀。

  「跟我走。」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信任我一次。」

  南溟沒有馬上回答。

  遠處又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重物落地的悶響,最後是某種液體噴濺的聲音。

  黑暗中,鄒風眠的眼睛泛著淡淡的紅光。

  那種非人的特徵本該讓人害怕,但南溟卻在這一刻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如果我拒絕呢?」

  「不好意思,你沒有拒絕的機會。」鄒風眠依舊是那麼強勢。

  「我沒有選擇權?」南溟問,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鄒風眠的強勢時沒有立刻反抗。

  血水和腐臭的氣味在黑暗中瀰漫。

  腳底傳來的蠕動感讓人作嘔,但南溟已經懶得去在意這些了。

  疲憊感纏繞著他的四肢,讓他連站著都覺得費力。

  「選擇權是我給你的。」鄒風眠的語氣出人意料地溫柔,「但我希望你能做個明智的決定。」

  黑暗中又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聽起來像是某個參與者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撕裂的聲響和骨骼斷裂的脆響此起彼伏,最後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以前的南溟一定會掙扎著想要衝過去。

  他會和鄒風眠爭執,會說那些大道理,會為了素不相識的人和鄒風眠拼個你死我活。

  但這一次,他只是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不是不在乎。

  只是太累了。

  每一次爭吵都像是一場消耗戰,到最後換來的不過是更多的屍體和永遠說不完的對錯之爭。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種無謂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們之間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帶著倒刺的藤蔓,不管說什麼都只會兩敗俱傷。

  「南溟?」鄒風眠鬆開鉗制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困惑。

  他習慣了南溟的反抗,習慣了那種針鋒相對的感覺。

  這樣安靜的南溟反而讓他不知所措。

  「累了而已。」南溟說,「就算我想去救,我現在也救不了。」

  這個副本限制太多,他連人都找不到,又怎麼能說救呢。

  鄒風眠沒說話,這次他只是牽著南溟的手腕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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