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果你願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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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

  首都的秋天來得格外早,老城區的梧桐葉已經開始泛黃。

  余跡站在特別行動組總部的頂層辦公室里。

  作為怪談協會會長,他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的文件。

  桌上整齊地擺著各種詭異案件的報告:從最低級的遊魂作祟,到偶爾出現的A級惡鬼,甚至還有一些疑似超自然現象的調查報告。

  這一年來,特別行動組在他的建議下,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詭異分級和收編制度。

  E級到C級的詭異,只要願意遵守規則,都可以申請「非自然居民證」,這讓他們能夠在人類社會正常生活。

  而B級以上的詭異,則需要通過嚴格的評估,確保他們能夠控制自己的能力,不會對普通人造成威脅。

  余跡的辦公桌抽屜里,就放著第一本「非自然居民證」。

  那是老爺子特意為他辦的,證件照上,他穿著一身黑色高領毛衣,長發束在腦後。

  桌上的諾基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他嘴角微微上揚。

  「余會長。」秘書敲門進來,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茅山那邊送來了新的合作提案,說是想跟我們聯合建立一個培訓機構,專門教導那些願意融入人類社會的鬼怪。」

  「放著吧。」余跡輕聲說,這一年來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不再像最初那樣充滿戾氣。

  大廳里傳來一陣喧譁,似乎是新收編的幾個C級小鬼在鬧騰。

  這些低級詭異大多生前都是些年輕人,死後依然保持著活著時的性格。

  特別行動組給他們安排了工作,有的在圖書館夜班,有的負責看守停車場,甚至還有兩個在網吧當網管。

  「組長,今天晚上輪到我值班!」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女鬼飄進來,興沖沖地說,「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余跡點點頭,示意她可以去崗位了。

  「今天月度會議的文件我已經整理好了。」秘書將一摞文件放在桌上,「對了,老爺子說今晚要請您和黎先生吃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余跡微微皺眉,他知道老爺子要談什麼。

  這一年來,老人家一直在催他和黎景結婚的事,甚至找來了風水先生,說是要給他們挑個好日子。

  「余組長今天這麼早就要走啊?」唐毅從隔壁辦公室探出頭來,「難道是小景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余跡瞪了一眼。

  雖然現在的余跡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但這一眼,也夠嚇人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唐毅苦哈哈的笑著,作為特別行動組和怪談協會的聯絡官,他可不想惹怒這位SSS級的詭異會長。

  走出大樓時,秋風迎面吹來。

  余跡微微眯起眼睛,即便現在他已經能適應陽光,但還是更喜歡傍晚這種柔和的光線。

  路過小區花園時,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孩朝他揮手:「余叔叔好!」

  這些都是他的鄰居,一開始還有些害怕他,但在黎景的幫助下,現在都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位特殊的鄰居。

  打開家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surprise!」黎景從門後跳出來,一把抱住他。

  一年不見,這個年輕人似乎又長高了些,但那雙眼睛還是像當初一樣。

  余跡任由那個熱情的年輕人摟著自己的腰,連平日裡不受控的寒氣都變得溫順起來。

  這一年,他們每天都會通電話,但那遠遠比不上真實的觸碰。

  「你提前回來了。」他輕聲說。

  「想給你個驚喜。」黎景笑嘻嘻地說,扯著余跡在沙發上坐下,「而且我聽說,某個詭異最近表現得很好,連茅山掌門都說你把那些小鬼管得服服帖帖的。」

  黎景說著,從行李箱裡翻出幾件衣服:「媽特意讓我帶回來的,說你上次那件都快穿舊了。」

  余跡接過毛衣,指尖輕輕撫過柔軟的面料。

  這一年來,黎母經常給他買衣服,每次都會細心地挑選最適合他的款式。

  「對了,爺爺說今晚要請我們吃飯。」黎景突然說,「八成又要說結婚的事。」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好好好,不說這個。」黎景趕緊轉移話題,「你先跟我說說,最近怪談協會都收了些什麼有意思的成員?聽說連火車站的紅衣女鬼都被你收編了?」

  余跡點點頭:「她現在在售票廳工作,專門負責夜間驗票。」

  「這工作安排的。」黎景忍不住笑出聲,「不過也挺好,至少不用整天嚇唬路人了。」

  余跡輕輕「嗯」了一聲,黎景喜歡他這副偶爾也會害羞的樣子。

  在這一年裡,余跡學會了如何在陽光下生存,而其他人也在慢慢理解鬼怪的世界。

  「余跡。」黎景突然正色道,「你說我要不要也去特別行動組工作?反正我現在已經畢業了,而且你不是說最近在招人嗎?」

  余跡微微皺眉。

  「你看啊,這樣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了。」黎景湊近了些,「而且我還能幫你管理那些不聽話的小鬼。」

  余跡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工資很低。」

  黎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嗚嗚,那到時候只能靠著余會長養我了。」

  傍晚時分,黎景換了身新衣服,拉著余跡去見爺爺。

  老宅依然是那座老宅,只是院子裡多了幾盆余跡喜歡的曇花,空氣中飄著各種飯菜的香氣,夾雜著一些陌生的味道。

  「那是茅山特製的安神香。」林桑榆跟在他們後面進來,「老爺子專門找人買的,說是能讓鬼怪感到舒服。」

  黎母聽見聲音,趕緊從廚房出來:「來啦!快進來,飯菜都準備好了。臘肉上次余跡說喜歡,你爸托戰友帶回來了,說是當地最有名的。」

  進到客廳,老爺子正在跟黎父下圍棋。

  兩人都穿著一身便裝,桌邊放著一壺龍井,香氣四溢。

  「爸,要不要先吃飯?」黎母在一旁說,「菜都快涼了。」

  「這盤下完。」老爺子頭也不抬,手裡的棋子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你們先坐會兒,余跡啊,來看看這步該怎麼走。」

  余跡走到棋盤邊,認真地看了一會兒,輕聲說:「左上角。」

  「好!」老爺子一拍大腿,立刻落下一子,「我就說這孩子有慧根,小景,你什麼時候能有你對象一半聰明?」

  黎景嘟囔著:「沒事,他聰明就夠了。」

  裴辭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輕笑:「你要是有餘跡一半穩重,你爺爺也不用整天操心了。」

  茶几上擺著一本紅色的證書,看起來像是什麼重要文件。

  黎景好奇地想去看,卻被裴辭攔住:「等會兒再看,你爺爺有話要說。」

  林桑榆岔開話題:「今天我去外面辦事,聽說那個火車站女鬼跟停車場的保安鬼結婚了,好像還挺熱鬧,整個站台都飄著紅紙花。」

  「這群鬼倒是積極。」黎父落下一子,笑著說,「現在特別行動組那邊都開始給他們辦集體婚禮了,唐毅說,上周光是登記的就有十幾對。」

  老爺子「啪」地放下最後一顆棋子:「我贏了。」

  他故意頓了一下,看著眾人的反應,才慢慢說道:「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說說正事。」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證書,展開來給大家看:「這是上面批下來的正式編制,以後余跡就是國家幹部了,怪談協會會長,正處級。」

  「爸,這可不簡單。」黎父看著那紅本讚嘆道,「我認識的人里,還沒見過誰能這麼快就升到處級。」

  「所以啊。」老爺子得意地捋著鬍子,「結婚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你說是不是,余跡?」

  「爺爺!」黎景剛要說什麼,卻聽見余跡輕聲說:「下個月就辦吧。」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黎景更是不敢相信地看著余跡:「你說什麼?」

  房間裡的溫度微微下降,余跡看向黎景,眼中帶著笑意:「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願意啊,我願意啊,我當然願意!」黎景一把抱住余跡,激動得語無倫次,「你怎麼突然......你這樣突然說出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還能有他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呢?

  余跡輕輕「嗯」了一聲,任由黎景抱著。


  「那就這麼定了。」老爺子滿意地點頭,「正好下個月初九是個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關於余跡要結婚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怪談協會。

  大廳里擠滿了各種詭異,圖書館管理員,停車場守衛,甚至連地鐵站的幽靈都特意來湊熱鬧。

  「真的嗎?」火車站的紅衣女鬼飄在半空中興奮地問,「余會長要跟那個人類結婚了?」

  「千真萬確。」停車場的保安鬼一臉得意,「我聽唐組長說的,下個月初九,就在老城區的宅子裡辦。」

  「那我們要不要準備點什麼?」小鬼撓著頭,「雖說是跟人類結婚,但總要表示表示吧?」

  「那當然要啊!」兩個網管鬼異口同聲,「余會長給我們安排工作,讓我們有了正經身份,這份情怎麼也得還啊。」

  議論聲很大,這些低級鬼怪平時雖然也會聚在一起聊天,但從沒見過他們這麼興奮。

  「安靜。」余跡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整個大廳瞬間寂靜無聲,所有的鬼怪都老老實實地站好,就連那個最調皮的網管鬼都不敢亂飄了。

  「抱歉,余會長。」紅衣女鬼小聲說,「我們就是太高興了。」

  余跡走進大廳,目光掃過每一個鬼怪:「婚禮的事情,你們不用操心,該做什麼做什麼。」

  「那怎麼行!」保安鬼壯著膽子說,「您是我們的會長,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能不表示?」

  「就是就是。」其他詭異也紛紛附和,「您幫我們這麼多,這次說什麼也得讓我們參與。」

  余跡還要說什麼,唐毅突然從辦公室探出頭來:「余會長,讓他們準備吧,老爺子說了,要大辦,讓所有的成員都來熱鬧熱鬧。」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余會長!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余跡微微皺眉。

  「新聞部的那個女鬼,她,她說要負責婚禮現場直播!」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好主意啊!」

  「可以給咱們怪談協會做宣傳!」

  「讓全國的鬼都知道,我們也能跟人類和平相處!」

  余跡:.......

  他現在只希望黎景永遠別知道這件事。

  然而事與願違,第二天一早,黎景就興沖沖地拿著手機給他看:「你們協會還有新聞部呢?什麼時候成立的?我怎麼不知道?」

  C088是在他們結婚後的一個月走的。

  黎景當時看到小光球從身體裡鑽出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他問:「你要走了?」

  C088圍著他繞了一圈:「是呀,宿主親親,雖然余跡的黑化值還沒降到0,但是沒什麼特殊情況的話,他應該不會做出過激舉動了。」

  黎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深吸一口氣:「那....你要走我還怪想你的,要不,我給你磕一個吧。」

  好好一個分別儀式,被黎景又弄成了搞笑現場。

  許多年後,黎景和余跡依然住在那套老城區的公寓裡。

  房子不大,但因為有他們共同的生活氣息而顯得溫馨。

  余跡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人類社會,怪談協會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各路鬼怪每天準時打卡上下班。

  黎景也如願以償進了特別行動組工作,雖然工資確實不高,但能天天和余跡膩在一起,他就心滿意足了。

  老爺子身體硬朗,常常跟奶奶一起來他們家吃飯,每次來都要說:「瞧瞧,我這眼光多好,當初要不是我拍板,你們倆能這麼幸福?」

  奶奶接過話笑著說:「小景好福氣。」

  裴辭和林桑榆也時常過來坐坐。

  黎母每隔幾天就會給余跡寄來新衣服,生怕他冷著,雖然余跡根本感覺不到冷,但他還是會很認真地穿上,然後發消息感謝。

  就連一開始最反對的黎父,現在見了余跡也會笑著拍拍他的肩。

  余跡依然時不時會冒出寒氣,但已經能很好地控制了。

  除非是黎景又嘴貧調戲他,那時候整個屋子就會結滿冰霜。

  但黎景一點都不怕,反而會抱住余跡說:「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幸運,有你這麼好的媳婦。」

  余跡只是輕輕 「嗯」 一聲。

  —《黎景篇》完

  下個世界:正直清心寡欲攻X孤傲理性自私受

  左右有意義:南溟X鄒風眠

  這篇還會有兩個番外。

  1.黎景和裴辭進群後

  2.余跡入職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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