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就是你說的和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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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世界?pong的一下?爆炸啦?

  黎景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僵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聲音發抖地問道:「什麼叫爆炸了?什麼叫回不去了?」

  C088在空中飄著,似乎對黎景的痛苦毫不在意,還一臉的小驕傲:「任務失敗啦,世界毀滅啦,這種事情常有的啦~」

  「你怎麼能這麼說?」黎景握緊了拳頭,整個人都在顫抖,「那是余跡啊!你知道他有多不容易才開始相信我嗎?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能力,生怕傷到我嗎?」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機場的燈光下,水珠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黎景抬手想要抹去淚水,卻越擦越多。

  「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告訴他......」黎景聲音哽咽,「我......」

  他現在腦袋嗡嗡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壓根沒有辦法思考,心裡也酸疼的厲害。

  昨晚的溫存仿佛還在眼前。

  余跡躺在他身邊,雖然不說話,但那些躁動的裂紋都變得溫順。

  而現在,那個世界崩壞了,連同他們之間剛剛萌芽的感情一起被生生掐斷。

  「額....那個....」C088在空中飄來飄去,似乎想說什麼。

  但黎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嗚嗚嗚,昨天晚上余跡還為了不讓他冷,那麼努力的調整體溫。

  「那什麼,宿主你......」C088又試著開口。

  嗚嗚嗚,他好不容易才願意跟我回家。

  黎景想到這裡繼續抹眼淚。

  「你能不能先別哭了......」C088急得在半空轉圈,電子音都帶了幾分無奈。

  黎景仿佛聽不見,還在嗚嗚嗚呢。

  他還準備給黎景買點新衣服呢,還想帶他去逛街。

  想到這裡,黎景又想到最後余跡的那個眼神。

  嗚嗚嗚,他一定又覺得被騙了。

  「你你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C088終於忍不住大喊,「余跡都在後面站半天了!」

  黎景渾身一僵。

  一股熟悉的寒意從背後湧來,那種讓他安心的涼意。

  他慢慢轉過頭,正對上那雙熟悉的淺色眸子。

  余跡就站在那裡,長發散落,臉上卻帶著很淡的一抹笑意。

  黎景愣住了。

  剛才還在痛哭流涕的小狗瞬間收住眼淚,直接撲到余跡面前將他死死抱進懷裡:「你怎麼不早說話?害我在這兒哭這麼久!」

  C088都給氣成紅球了:「我提醒了十幾次好嗎!是你自己哭得太投入,根本聽不進去!」

  余跡任由黎景抱著,手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

  「咳咳......」一個穿著高跟鞋的白領模樣的女人拿著絲巾掩著口鼻快步繞開,還在跟旁邊的同伴抱怨,「奇怪,這鬼天氣,大夏天的怎麼這麼冷......」

  首都機場大廳來來往往的旅客其實挺多的,但余跡和黎景站著的這塊區域,卻漸漸空了出來。

  倒不是因為余跡幹了什麼,他就連那些裂紋都隱藏的很好。

  只是因為人群似乎本能地察覺到某種危險,悄然避開。

  機場的中央空調似乎失靈了,溫度莫名驟降。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縮著脖子到處檢查設備,地勤人員也都穿上了外套。

  但黎景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他伸手替余跡撥開垂在眼前的髮絲,動作輕柔,生怕扯痛了他。

  少年眉目清秀,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欣喜。

  「余跡。」黎景指了指巨大的航班顯示屏,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我跟你說,我本來是準備去跳傘的,我以前就跳傘死過。」

  說著說著,他注意到余跡眼裡閃過一絲不安。

  黎景心下瞭然,剛剛學會信任他的詭異,大概是在擔心無法融入人類的世界。

  「別怕。」他湊近了些,在余跡淡色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絲毫不在意周圍投來的驚詫目光,「有我在呢。」


  這個親密的動作讓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出發大廳。

  候機的旅客們打了個激靈,紛紛裹緊衣服快步離開。

  有人甚至驚呼出聲:「這空調是壞了嗎?」

  黎景絲毫不在意,他握著余跡那隻冰涼的手輕輕摩挲,突然想到什麼:「要不......我們先去找裴叔?」

  看到余跡投來疑惑的目光,他解釋道:「父母那邊,我得先探探口風,但是裴叔和林叔不一樣。」

  說著,他攬住余跡的腰,聲音更輕了些:「而且裴叔家有個大院子,窗簾都是厚的,陽光照不進來,你在那裡很安全。」

  余跡盯著他看了許久,裂紋在衣服底下不規則地遊動,連帶著溫度又降了幾分。

  「不用怕。」黎景抬手摸著余跡的臉,語氣溫柔,「就當是試試?要是不習慣,我們隨時都可以離開,好不好?」

  裂紋在他指尖下微微顫動,遊走的頻率漸漸變慢,最後歸於平靜。

  余跡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們現在就走?」黎景眼睛亮了起來。

  話沒說完,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席捲而來,連廣播裡的提示音都變得斷斷續續。

  黎景無奈地看著余跡:「你這樣會嚇到別人的。」

  余跡:.........

  還沒有適應那麼多人的詭異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動不動就要用寒意來表達情緒。

  計程車緩緩駛離機場,司機通過後視鏡偷瞧了好幾眼,總覺得那位白頭髮的乘客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但每次目光剛觸及余跡,就會莫名地想要移開,仿佛本能在警告他不要多看。

  「這個世界很和平的。」黎景輕聲說,手指悄悄纏上余跡的手指,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涼意,「這裡沒有詭異,也沒有除詭師。」

  余跡轉過頭看他,眸子裡帶著幾分困惑,甚至還有一絲笑意,他微微抬手,手指划過車窗外的街景,指尖所過之處,玻璃上結起一層薄薄的霜花。

  「怎麼了?」黎景湊近了些,呼出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凝成白霧。

  「你看不見?」余跡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甚至還有點無奈。

  黎景眨眨眼:「看不見什麼?」

  余跡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抬起另一隻手。

  一股寒意在車廂里蔓延,司機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調高了空調溫度,還嘟囔著「這空調怎麼回事」。

  下一秒,一個急剎車,差點讓黎景腦袋撞大包,司機師傅吱哇吱哇叫了起來。

  黎景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穿著紅衣的女鬼突然出現在車窗外,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她慘白的手掌貼在玻璃上,指甲在窗戶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不只是這一個。

  街道兩旁竟然遊蕩著各種各樣的鬼魅,有的穿著古裝,有的則是現代裝扮,它們或是飄在半空,或是在地上爬行,

  甚至還有騎著紙紮馬的。

  「這......」黎景目瞪口呆,瞬間往余跡那邊靠得更近了些,「這個世界也有鬼?還這麼多?」

  余跡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微動,那個貼在車窗上的紅衣女鬼就像被什麼東西扯住了後領,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其他遊蕩的鬼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紛紛四散逃開,仿佛遇到了天敵。

  黎景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趕緊裝的一臉無辜問司機師傅:「師傅,怎麼停了啊?後面差點撞上。」

  司機師傅剛才差點被嚇的丟了魂,現在回過神,見黎景這麼說話,一邊重新啟動車子,一邊嘴唇都在抖:「大白天的的....見鬼了.....」

  車子繼續平穩的前進。

  黎景看著窗外的景象若有所思的嘟囔:「沒想到啊,這個世界居然也有這麼多鬼。我記得小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摔倒,有時候半夜醒來還會看見影子。當時裴叔說我膽子太大,總往陰氣重的地方跑。」

  「除詭師入職第一條。」余跡突然開口,「必須要有陰陽眼,不然怎麼抓詭異?」

  黎景咳嗽了兩聲,假裝沒聽見,反正他也不是正經的除詭師。


  「我擦嘞,今天怎麼回事。」司機大叫一聲,「車子怎麼跟被什麼東西頂著一樣。」

  黎景摸摸鼻子,左右看看,只見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鬼正飄在車前,手裡還搖著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擋著去路。

  余跡微微皺眉,抬手一揮,那個鬼就被瞬間撕碎,消失在空氣中。

  「這就是你說的和平世界?」余跡嗤笑開口。

  「這不是......我之前也看不見嘛。」黎景訕訕笑了下,握住余跡的手,認真地說,「余跡,我們得約法三章。」

  余跡轉過頭看他,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

  「第一。」 黎景壓低聲音伸出一根手指,「不能隨便放寒氣嚇人,你看這位師傅都快被凍僵了。」

  司機正好打了個噴嚏,一邊抖著一邊把空調又調高了兩度。

  「第二。」 黎景又豎起一根手指,「不能隨便傷害人,就算他們惹你生氣也不行。」

  余跡皺眉,裂紋在皮膚下躁動得更厲害了。

  「第三。」 黎景湊近了些,在余跡耳邊輕聲說,「要學會控制情緒,你看剛才那個清朝官爺,雖然擋路了,但也不用直接撕碎他吧?」

  話音剛落,車廂里的溫度驟降。

  連擋風玻璃都開始結霜,司機哆哆嗦嗦地又去調空調。

  調也沒用。

  「你這不是又犯第一條了嗎?」 黎景笑著捏了捏余跡的手,「我知道你在努力適應,但是這個世界和我們原來那個不一樣,這裡的人從來沒見過詭異,你太嚇人的話,會引起恐慌的。」

  「余跡,我想跟你好好的,在這裡生活下去。」

  余跡看著黎景的眼睛,沉默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計程車最終停在了一條老街上。

  黎景付了車錢,撐開從機場買的傘便拉著余跡往一座四合院走去。

  到了那個熟悉的四合院前,黎景先是喊了兩嗓子,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心裡嘀咕著奇怪,手輕輕一推,那厚重的木門竟然開了。

  「沒鎖門?裴叔怎麼回事?」黎景踮著腳往裡看,怕余跡感覺不安,他還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沒事的,裴叔和林叔最好了。」

  太陽有些太過灼熱,余跡有些累了,雖然陽光殺不死詭異,可一直被灼燒著,怎麼都不舒服,他緩緩趴在黎景的背上,閉上了眼睛。

  黎景察覺到余跡的不對勁,直接把他背了起來,哄道:「咱們先進去,你不舒服我就背著你。」

  「嗯。」余跡悶聲應著,將頭埋進黎景的頸窩。

  進了院子,黎景又喊了好幾聲,這次,終於是把他兩個叔叔叫出來了。

  裴辭滿臉疑惑,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看到黎景時,更是怔在了原地。

  「裴叔,我太想你們了!」黎景笑嘻嘻地說,把余跡又往上背了背,跑到裴叔面前,「這是我對象,叫余跡。」

  余跡並沒有抬頭,只是趴在黎景背上,渾身都發著燙。

  裴辭張了張嘴,卻在看見圍繞著余跡的小光球時,瞭然了一切,側身讓他倆先進屋:「進來說。」

  黎景跟著裴辭進到屋內,隨手關上門,昏暗的光線讓余跡稍微放鬆了些,但依然靠在黎景背上,不太想起身。

  「這是.....」林桑榆聲音從身後傳來,看清是誰後,他猶豫的喚出一句,「小.....景?」

  林桑榆眼睛好之前黎景就死了,好了之後,看到過黎景也是在照片裡。

  「林叔。」黎景笑著將余跡放到椅子後,跑到林桑榆跟前。

  瞧見林桑榆眼睛不似以往那樣無神,他伸手在林桑榆眼前晃了晃。

  林桑榆立刻抓住了黎景的手,眼圈一紅,竟是要哭了。

  其他人都沒啥反應,只有餘跡,死死盯著兩人握著的手。

  他在某一瞬間,是真想把所有人都殺了。

  「林叔您眼睛能看見了?」黎景這邊還沒有任何危機感呢,捧著林桑榆的臉,左右看了看,激動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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