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說...你是第一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手指停留在黎景的腹肌上,肌肉紋理分明,帶著生者特有的溫度。

  對一個常年被寒意包圍的詭異來說,過於鮮明,以至於他一時忘了收回手。

  黎景看著余跡的手,目光柔和,陽光透過衣服的縫隙,灑在余跡蒼白的手指上,在那片雪白的皮膚上烙下一道淺淺的灼痕,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輕聲說道:「喜歡的話,隨時都可以摸。」

  聽到這話,余跡的手猛地收回,仿佛被燙到一般。

  寒意在四周蔓延開來,未癒合的裂紋在他皮膚下躁動不安。

  「別生氣嘛。」黎景不顧周圍驟降的溫度,反而往前湊了湊,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我這不是怕你被曬傷嗎?這大中午的,陽光多毒啊。要不我們找個陰涼的地方?」

  余跡沒有說話,不過黎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稍稍回升了些。

  寒霜在地面上緩緩消退,那些躁動的裂紋也漸漸平靜下來。

  黎景的目光落在余跡露出的皮膚上,小心翼翼地幫余跡調整衣服的位置,生怕再有陽光漏進來。

  「走吧。」黎景輕聲說,指了指不遠處,「你看那邊有個地下停車場,應該挺安全的。」

  余跡依舊沉默,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跟著黎景的腳步往前走,衣服還罩在他頭上,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些許光線從布料的縫隙中滲透進來。

  每走一步,余跡都能感受到陽光的灼燒,那種痛感對一個詭異來說,並不算什麼,但他卻發現自己開始在意黎景擔憂的眼神。

  這讓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些煩躁,裂紋又開始在皮膚下不安分地遊走。

  「你很奇怪。」余跡突然開口,聲音依然沙啞。

  「哪裡奇怪了?」黎景笑著問道,一邊走一邊留意著余跡的狀態,生怕他會因為虛弱而站不穩。

  「我隨時可能殺了你。」余跡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出聲。

  「但你現在不也沒動手嗎?」黎景的聲音輕快,「再說了,我覺得你挺好的。你看,連剛才那些除詭師你都沒殺,明明他們都想殺你來著。」

  余跡沉默了片刻,寒意在四周流轉,許久,他才低聲說:「你不了解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讓我了解啊。」黎景說著,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攔住余跡,「你看,到了。」

  前面是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處堆滿了雜物,建築殘骸和鏽跡斑駁的鐵門交錯著,但還能勉強通過。

  陽光照不進深處,只在入口處留下一道明晰的界限,再往裡就是一片漆黑。

  潮濕陰冷的空氣從黑暗中滲出,帶著些許發霉的氣息。

  這地方陰森得很,但對一個怕光的詭異來說,倒是個絕佳的休息場所。

  「我背你下去吧?」黎景轉過身,衝著余跡眨眨眼,「你現在還很虛弱,而且這些障礙物不好走。」

  余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將頭上的衣服拿下,眼神在黎景赤裸的上身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開。

  「好吧好吧,當我沒說。」黎景舉手投降,「不過你得扶著我,這裡太黑了,我怕摔倒,再說你現在這狀態,要是真摔了,可沒力氣把我扶起來。」

  余跡猶豫了很久,久到黎景以為他要拒絕了。

  但最終,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上了黎景的手臂,他偷偷瞥了眼余跡,發現那些在皮膚下遊走的裂紋似乎平靜了許多。

  鬼使神差的,黎景伸手,將一縷散落的頭髮別到余跡耳後。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余跡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抖。

  余跡渾身一僵,寒意驟然爆發。

  「抱歉。」黎景趕緊收回手,卻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余跡泛紅的耳尖,「我就是覺得你頭髮散著不太舒服。」

  余跡依然沒說話,但搭在黎景手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穿上衣服後,兩人朝著地下停車場走去,入口處的障礙物並不好過,鏽跡斑斑的鐵門和殘破的水泥塊堆得到處都是,黎景不得不放慢腳步,仔細避開那些尖銳的邊緣。

  「小心。」黎景攬住他的腰,「這裡有根鋼筋。」

  這一碰,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穿過狹窄的入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地下車庫,雖然年久失修,但結構還算完整。


  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辦公家具,有張看起來還算完整的長椅。

  黎景扶著余跡在長椅上坐下,蹲在他面前,微微仰頭:「你之前說我不了解你,那現在可以讓我多了解一點嗎?」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余跡垂眼看他,眸子在黑暗中泛著微光,那雙眼睛裡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像是一團永遠也理不清的亂麻。

  「比如說。」黎景繼續道,手指輕輕摩挲余跡手臂上的一道裂紋,「這些紋路,是不是會痛?」

  余跡沒有躲開黎景的觸碰,那道被戳到的裂紋在手指的撫摸下顫動,像是在回應這個問題。

  「不會。」許久,余跡才開口,聲音依然沙啞,「只是.......」

  「只是什麼?」黎景追問道。

  余跡沒有繼續說下去,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黎景的脖子。

  那裡還留著南溟劍劃出的傷口。

  看起來其實挺深的,還很礙眼。

  「這個?」黎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就是個小傷口,不礙事的。」

  余跡的手指在傷口附近停留,冰涼的觸感讓黎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眯起眼,反而微微仰起頭,方便余跡查看。

  手指在傷口附近輕輕摩挲。

  黎景仰著頭,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

  這姿勢有些曖昧,黎景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余跡的膝蓋,嘴角帶著笑意:「你在關心我?」

  余跡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緊。

  「我很好奇。」黎景握住余跡還停留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將那冰涼的指尖貼在自己的臉頰,柔聲問,「你是不是心疼了?」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余跡的手指微微發抖,他想把手抽出來,但黎景不松,反而將余跡的手按得更緊了些。

  「放開。」余跡啞聲開口。

  「不放。」黎景耍賴皮呢,「不想放。」

  余跡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遊走的裂紋開始在相觸的皮膚上蔓延,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尋找著什麼。

  冰冷的溫度透過指尖滲入血肉,卻不再讓人感到難受。

  黎景索性握著余跡的手腕,直起身子湊近了些,眼睛裡滿是余跡的倒影,聲音裡帶著幾分蠱惑:「余跡,你說我不了解你,那你現在在想什麼?」

  余跡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用那低啞得不成樣子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說呢?」黎景反問,「我不是說得很明白了嗎?」

  余跡沉默了。

  「我在追你啊。」黎景輕笑著說,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擦過余跡微微發紅的耳尖,「看,你連耳朵都紅了。」

  余跡渾身一僵,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顫抖:「你這樣會死。」

  「那你殺了我啊。」黎景笑著說,一邊說一邊往前湊,「你看,我現在這麼近,你要是想殺我,比什麼時候都容易。」

  余跡似乎在忍耐,可黎景這人,最會得寸進尺,在此時,甚至用額頭直接抵住余跡的額頭。

  「你在害怕。」黎景輕聲說,「你在害怕什麼?是害怕傷害我,還是害怕.......」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余跡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隻手太涼了。

  黎景眨眨眼,嘴角在余跡掌心彎起一個弧度。下一秒,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余跡的手心。

  這一下讓余跡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甜的。」黎景含糊不清地說,聲音透著笑意。

  余跡猛地收回手,卻被黎景抓住了手腕。

  然而下一秒,黎景就嘎了。

  因為詭異的手上......有殘留的瘴氣!

  站在停車場外的時候,黎景瞬間蹲了下去,把臉埋了下去。

  誰懂啊家人們,丟大人了!

  C088在旁邊笑的都快強制重啟了。

  滿屏幕的文字泡和「哈哈哈哈」讓黎景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在調情的時候把自己毒死了。


  在調情的時候!把自己毒!!死了!!

  余跡在看到黎景變成黑水後就衝到了外面,看到黎景蹲在地上當鴕鳥的時候,唇角勾起。

  「你真是.......」

  聲音從上方傳來,依然沙啞,但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別說話。」黎景頭也不抬,聲音悶悶的,「讓我靜靜........」

  C088在一旁轉著圈:「所以說啊,追詭異之前,還是要先問問人家身上有沒有毒........」

  黎景無力反駁,最後只能用「嗚嗚」兩聲來表達自己的悔意。

  余跡站在一旁,低頭看著仍在懊惱的黎景,突然輕聲說:「你很特別。」

  這句話讓黎景愣住了。

  他抬起頭,對上余跡那雙淡灰色的眼眸,想說什麼,卻又怕自己說錯話。

  生平第一次,黎景在想接話的時候閉嘴了。

  誰讓他現在的形象已經夠狼狽的了。

  「我是說.......」余跡似乎在斟酌用詞,「你是第一個.......」

  余跡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語來表達,那些在皮膚下遊走的裂紋隨著他的思考緩緩流動。過了許久,他只說出了兩個字:「特別。」

  黎景終於從尷尬中恢復過來,抬頭看向余跡,臉上又露出那種熟悉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特別在哪裡?因為我不怕你嗎?」

  「不是。」余跡淡淡地說,「是因為你總能找到死的新方法。」

  黎景:........

  這回換成余跡的嘴角微微上揚了,看到黎景吃癟的樣子,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所以說.......」黎景站起身,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朝余跡靠近,腳步輕快,「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余跡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轉身朝著陰影處走去。

  「余跡。」黎景幾步追上去,故意用手肘碰了碰余跡的手臂,「你還沒說完呢!我到底特別在哪裡?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余跡依然沉默,只是放慢了腳步。

  陽光灑在他們身後,而前方是濃重的黑暗。

  余跡的身影逐漸融入陰影之中,這一次,他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人跟上來。

  黎景笑著跟在他身後,心裡清楚得很,余跡肯定是害羞了。

  「你要是再跟我說這種話,」余跡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黎景,「下次你死的時候,可就不是單純的中毒了。」

  「那你現在倒是動手啊。」黎景不怕死地又往前湊了湊,笑容燦爛,「我就站在這裡,讓你殺。」

  余跡:........

  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不怕死的人類怎麼辦了。

  天色漸暗的時候,黎景吃過飯帶著余跡來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酒店。

  門口的霓虹招牌閃爍著微弱的光,在這片蕭條的街區倒顯得格外醒目。

  「你說,」黎景掏出C088給的錢,「我要是跟前台說要開雙人房,她會不會覺得奇怪?畢竟現在就我一個人站在這。」

  余跡站在他身後的陰影里,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啊!」黎景勾起唇角,回頭沖他眨眨眼,「我們只能開一間了!!」

  余跡想罵人,第一次,想罵人。

  推開酒店的玻璃門,前台是個年輕女孩,正低頭玩手機,黎景走到櫃檯前,露出他最擅長的陽光笑容:「小姐,開個房間。」

  「單人還是多人?」女孩頭也不抬地問。

  黎景偷偷瞥了眼身後,余跡已經隱去了身形,只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意縈繞在他周圍:「單人的,要大床房。」

  拿到房卡,兩人乘電梯上樓,電梯裡只有黎景一個人的倒影,但他知道余跡就在他身邊。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余跡的聲音突然響起,依然沙啞。

  「沒什麼。」黎景搖搖頭,「就是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在偷情?」

  話音剛落,電梯裡的溫度驟降,連指示燈都開始閃爍。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黎景趕緊討饒,「你彆氣壞了電梯,待會我們還得靠這個上樓呢。」

  房間在十八層,位置算不錯,能看到城市的夜景。黎景剛關上門,余跡就顯出了身形,那些遊走的裂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要洗澡嗎?」黎景笑嘻嘻地問,「這次我保證不亂摸。」

  余跡瞥了他一眼,那雙淡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著微光:「你是不是覺得死得還不夠多?」

  「這不是怕你無聊嘛。」黎景一邊說一邊打開房間的燈,「誒,你說詭異會覺得累嗎?要不要躺會兒?」

  他指了指那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大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枕頭蓬鬆柔軟。

  余跡站在原地沒動,但黎景注意到,那些裂紋似乎變得溫順了些。

  「來嘛。」黎景指了指浴室「保證不動手動腳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