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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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家待了五天,他們踏上了返程的火車。

  這五天裡,他們去看了張奶奶的墳,給她上了香,又去了紡織廠家屬院轉了轉。

  回到首都後,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裴辭每天早起,先給林桑榆買了早點,然後去各個店鋪巡視。

  轉眼就到了蘇莉結婚的日子。

  蘇大勇和趙翠花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把飯館收拾得煥然一新,門口掛著大紅燈籠,貼著喜字,每張桌子上都擺著新換的台布,連筷子都是新買的。

  蘇莉穿著婚紗,臉上笑容燦爛。

  明明則是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郎才女貌。

  蘇大勇看著妹妹幸福的樣子,一邊招呼著客人,一邊走到裴辭身邊,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中山裝,拍了拍裴辭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小裴,我得謝謝你。兩年前要不是你....」

  兩年前,蘇大勇的父親跟人賭錢,一賭就是大半年,欠了十幾萬的債,突發腦梗住院,債主天天堵在飯館門口要錢,生意都沒法做了。

  那時的蘇大勇瘦得脫了相,整天愁眉苦臉的,連站在灶台前都心不在焉。蘇莉更是天天以淚洗面,整個人都憔悴了。

  是裴辭知道後,立刻拿了五萬塊給他們,還四處托關係,把老爺子送進了最好的醫院。

  「對對對。」趙翠花也端著酒杯湊過來,她今天特意做了個髮型,穿著件鮮艷的紅裙子,「那時候我剛跟大勇哥處對象沒多久,看他這麼愁,整個人都沒精神,我爸媽還勸我分手來著。說什麼做生意的人家不靠譜,欠債還賭博的更不能嫁。」

  她說著拉住蘇大勇的手,眼裡閃著淚光:「多虧了裴哥和桑榆哥。裴哥不但借錢救急,還幫著跟債主們協調。桑榆哥更是天天來開導我,說大勇哥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這些都是暫時的困難。要不是你們,哪有我們今天。」

  裴辭笑著搖頭:「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當年要不是你們照顧,我和桑榆哪會有今天這樣的日子。再說了,你爸現在不是好好的,戒了賭,天天在家帶孫子,日子不也過得挺好。」

  「可不是。」蘇大勇拿起酒壺又給大家倒了一圈,眼睛紅紅的。

  裴辭擺擺手:「行了行了,今天是莉莉的好日子,說這些幹什麼。大勇哥,你快去看看,好像還有客人來了。」

  就在這時,黎景的電話打了進來。

  「裴叔!」電話那頭,黎景的聲音有些激動,「姓許的被判死刑了!審判結果今天上午剛下來!」

  裴辭愣了一下,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什麼?具體情況怎麼樣?」

  「是爺爺剛剛告訴我的消息!」黎景繼續道,「公安順藤摸瓜,查出了特別大的案子。原來這些年他在那邊經營地下賭場,放高利貸,還私藏了十幾支槍。那條街上的商鋪,一半都被他強行占了,不肯交保護費的就打斷腿。」

  黎景頓了頓,接著說:「借五千要你還五萬,還不上就打斷腿,逼著賣房賣鋪子。去年那邊死了十幾個人,有跳樓的,有上吊的,都是欠他錢活不下去的。後來查出來,他手下有一百多號人,分成好幾個團伙,專門幹這些黑活。」

  「這次公安部派了專案組過去,一查一個準。搜出了帳本、武器庫,還有受害人的舉報材料。整個涉黑團伙一百多人全部落網。法院今天宣判,姓許的是主犯,一審判處死刑!」

  林桑榆聽到這個消息,身子微微顫抖。

  裴辭立刻放下電話,緊緊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還在發抖。

  「結束了。」裴辭輕聲說。

  那個曾經讓他們不得不離開故鄉的陰影,終於被徹底驅散。

  「太好了。」林桑榆低聲說,眼角有淚光閃動,聲音裡帶著微微的哽咽,「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他的毒手。現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婚宴散得很晚,裴辭開車駛入東城區。

  一年前,房價開始猛漲,裴辭咬咬牙,把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又跟幾個老主顧借了點,買下了這處四合院。

  當時花了二十多萬,如今一年過去這片區域的房子已經漲到四十多萬。

  院子不算太大,三進的格局,前院種著石榴樹,後院還有個小菜地。

  裴辭把車停在院門口,下車後繞到另一邊,小心地扶林桑榆下來。


  雖說這麼多年,林桑榆早已熟悉了每一處台階,但裴辭還是放不下心。

  進了院子,角落裡有個小魚池,是裴辭特意讓人挖的,養了幾尾錦鯉,每到傍晚就會躥出水面覓食,濺起一串水花。

  推開門,屋裡還帶著下午出門前的溫度。

  客廳很寬敞,一進門就能聞到檀木家具特有的香氣。

  沙發是深棕色的真皮,是林桑榆挑的,說觸感舒服。

  「累了吧?」裴辭一邊給林桑榆倒水,一邊問道,「今天站著說話都沒怎麼歇著。」他們特意把廚房改造得很寬敞,柜子都是按著林桑榆的身高定製的,他摸索著就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林桑榆搖搖頭,熟門熟路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就是有點高興。莉莉終於嫁出去了,大勇哥的心事也了了。再加上今天聽到那個消息......」

  裴辭把水杯塞進他手裡,在他身邊坐下:「喝點水。」

  「嗯。」林桑榆輕輕應了一聲,手指摩挲著杯沿,又問,「明天店裡還開門嗎?」

  「開。」裴辭把他往懷裡摟了摟,「不過你不用去,好好在家休息。這幾天東奔西跑的,也該歇歇了。」

  林桑榆整個人已經被他圈在懷裡,聞言搖搖頭,小聲說:「不累。」

  說完,他側過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微微眨動,帶著幾分期待。

  裴辭立刻會意,低頭吻住他的唇。

  掌下的肌膚在微微發燙,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

  「去、去房裡。」林桑榆紅著臉推他,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這是客廳.....」

  裴辭笑了笑,並沒有起身:「反正都是自己家。」

  林桑榆把臉埋在他頸窩,小聲嘟囔:「唔....都怪你。」

  被林桑榆說了,裴辭只得起身,抱著他往臥室走:「怪我什麼?」

  「每次都、都這樣。」林桑榆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成了氣音,「明明知道我受不了.....」

  裴辭忍不住開口:「那沒辦法啊,誰叫我喜歡你啊。」

  這句話讓林桑榆渾身都軟了,任由裴辭把他放在床上。

  屋內燈光正好,映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

  裴辭俯眼神漸漸暗了下來。

  林桑榆忍不住仰起頭,吞咽口水喚著:「裴辭.....」

  「我在。」

  「我永遠都在。」

  第二天一大早,裴辭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林桑榆。

  昨晚折騰到很晚,桑榆累壞了。

  系上圍裙走進廚房,裴辭正準備揉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小光球從他身體裡鑽了出來。

  「宿主,我來跟你道別啦!」小光球繞著裴辭轉了幾圈,「林桑榆的黑化值已經完全消失了,這一路走來不容易,但你們做得很好。」

  裴辭停下手裡的動作,竟是對於C088的離開,有了些難過:「多虧有你在......要不是你......」

  「哎呀,你要哭了嗎?!」C088變成了粉色,周圍環著一堆的閃光小特效,「宿主你等以後微信出來了,記得看看手機。到時候一定會有驚喜的!」

  「什麼驚喜?」裴辭算了算時間,微信出來,還要個最少20年,他都成老頭子了。

  「這個我不能說。」C088神秘兮兮地說,「反正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好啦,我該走了。祝你們永遠幸福!」

  說完,小光球閃爍了幾下,從窗戶飛了出去,漸漸消失在晨光之中。

  裴辭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雖說C088離開了,但他和林桑榆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廚房裡很快飄出陣陣香氣,裴辭把早餐一樣樣擺好,又倒了杯溫熱的牛奶。

  推開臥室的門,林桑榆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等他。

  「醒了?」裴辭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來吃飯。」

  林桑榆仰起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你對我最好了。」

  「那是當然。」裴辭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寵溺,「來,趁熱吃。」


  C088離開的第三天早晨,林桑榆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突然愣住了。

  他能看見了。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在他眼前鋪開一片溫暖的色彩。

  四周的一切都如此清晰。

  「裴、裴辭......」林桑榆的聲音在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能看見了.....裴辭!」

  正在廚房忙活的裴辭聽見聲音,趕緊跑進來,看見林桑榆淚流滿面的樣子,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能看見你了......」林桑榆抬起那雙終於恢復了神采的眼睛,淚眼朦朧地望著裴辭。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裴辭的樣子。

  鼻樑高挺、眼眸深邃、輪廓稜角分明,比他想像中還要英俊許多。

  裴辭愣在原地,隨即狂喜地將人摟進懷裡:「太好了!太好了!」

  從那天起,林桑榆每次看見裴辭都會臉紅,尤其是裴辭換衣服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偷看,被發現了紅著臉,多看好幾眼。

  日子平淡卻幸福的過著,直到那個噩耗傳來。

  23歲的黎景在一次跳傘訓練中出事了。

  那天裴辭正在店裡查帳,林桑榆在給窗台的花澆水。

  突然,裴辭的手機響起來,是黎景父親打來的,當聽到電話那頭沙啞的聲音時,裴辭的手開始發抖。

  「小裴,小景他...他出事了...」電話那頭,黎父的聲音幾近哽咽。

  原來黎景這些年越發痴迷極限運動,考取了跳傘執照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裴辭和林桑榆勸過他很多次,但這孩子總是笑嘻嘻地說:「裴叔,您就放心吧,我命硬著呢!」

  出事當天,天氣晴朗,能見度極好,起跳時一切正常。

  可是在空中,主傘突然發生故障,備用傘也沒能及時打開。

  地面的教練眼睜睜看著那個年輕的身影急速墜落。

  葬禮那天,天空下著細雨。

  裴辭和林桑榆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裡,黎景永遠定格在23歲的樣子,笑得陽光燦爛。】

  這可是他們親自看著長大的孩子,怎能不難過。

  可無論怎樣,日子還得繼續。

  十多年悄然過去,他們卻發現自己依然保持著年輕的容貌。

  街坊鄰居漸漸有了議論,說他們家一定有什麼秘方,怎麼十幾年都不見老。

  裴辭聽到某些流言蜚語的第二天,就開始著手處理生意。

  把所有的鋪面都陸續賣了出去,只留下黎景生前最喜歡的那間店,轉手給了最信任的小張。

  「小張,這是那孩子最愛的地方,」臨走前,裴辭拍著小張的肩膀說,「以後就拜託你了。」

  小張紅著眼眶答應下來。

  這些年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伙,兩鬢都有了白髮。

  從此,裴辭他們開始了四處旅居的生活。

  每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收到一個神秘的信封,裡面裝著嶄新的身份證件。

  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林桑榆特別喜歡在各地的街頭小店裡找茶具,說是要把世界各地的茶具都收集一遍。

  「又買茶具?」每次裴辭看著林桑榆愛不釋手的樣子都會笑。

  「嗯!」林桑榆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這個多好看。」

  身邊的人慢慢變老。

  蘇大勇和趙翠花的孫子都上大學了,老兩口滿頭白髮卻依然恩愛。

  小張的飯店越開越大,成了本地有名的連鎖。

  每年清明,他們都會偷偷回來看看黎景,墓碑前總是擺著新鮮的花束,青石板上一塵不染,顯然經常有人來打掃。

  「小景,你在天上過得好嗎?」林桑榆每次來都會哭著輕聲問,「我們很想你。」

  也不知多久,一覺醒來,裴辭和林桑榆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老四合院裡。

  那是他們最早在首都買的房子,離開之前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院子裡的石榴樹依然茂盛,牆角的錦鯉池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水泡,就連廚房的擺設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裴辭正納悶這是怎麼回事,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裴叔!林叔!」

  這聲音讓他愣了一下,是黎景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黎景正站在院子中央沖他們揮手,比23歲照片裡的模樣,更成熟了幾分。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背上還趴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一手環著黎景的脖子,一手舉著傘,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瞳色更不像是人。

  「裴叔,我太想你們了!」黎景笑嘻嘻地說,絲毫不在意背上的人有多重,反而還往上顛了顛,「這是我對象,叫余跡。」

  那個叫余跡的男人並未抬頭,只是趴在黎景背上,似乎對一切都不感興趣。

  裴辭眨眨眼,他在想,這就是C088的禮物嗎?

  —《裴辭篇》完

  下一個世界:假除詭師外嬌內強攻X怪談協會男鬼受

  左右有意義:黎景X余跡(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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