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這不是您太厲害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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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一聲,一個年輕的小弟突然癱軟在地,顫抖的手指指向甬道深處,喉嚨里發出一聲尖叫:「有、有東西!」

  借著忽明忽暗的照明棒光線,眾人終於看清了那恐怖的一幕。

  只見甬道深處的牆面上,竟然滲出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液體。

  那液體粘稠如血,卻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混合著某種刺鼻的藥氣。

  最可怕的是,那些液體仿佛有生命一般,正沿著磚縫蠕動著、爬行著,朝他們的方向一點點滲透過來。

  「不好!」樂霆驚到「這是屍毒!」

  他手忙腳亂地翻開師父的筆記,手指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那本破舊的筆記本上,一段用血寫就的文字格外醒目:「那些丹師煉製還魂丹時,往往用活人試藥。死的人太多了,連牆體都被屍氣和藥毒浸透。這種屍毒千年不散,一旦被驚動,寸草不生......」

  「滴答」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頭頂的磚縫中滲出,不偏不倚,正好滴在僱主的肩膀上。

  「啊——!」僱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塊布料瞬間就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面的皮肉。

  更可怕的是,那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潰爛,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味。

  「別動!」蕭硯冷聲,「這些東西沾上就是死,沒有解藥。」

  「可是......」樂霆話沒說完,突然感覺腳下一空。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屍毒不知何時已經滲入了地磚的縫隙,將堅硬的青磚腐蝕得千瘡百孔。整個甬道都在不斷下陷,

  「跑!」樂霆想也沒想,抓起狗剩和蕭硯就往外跑。

  可他們剛跑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甬道轟然坍塌,無數磚石夾雜著屍毒紛紛砸落。

  灰塵和毒氣在狹窄的空間裡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而在這片混亂中,他們依稀聽到僱主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喊叫:

  「丹方!那丹方就在.....」

  坍塌的轟鳴聲將他後面的話淹沒。

  巨響過後,整個甬道陷入一片死寂。

  濃重的灰塵在空氣中漂浮,混合著刺鼻的屍毒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樂霆從地上艱難地爬起身,渾身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又開始隱隱作痛,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急切地環顧四周:「蕭爺?狗剩?你們沒事吧?」

  「咳咳...樂爺,我在這兒。」狗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正從一堆碎石下掙扎著往外爬,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似乎沒受什麼重傷。

  蕭硯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站在離坍塌處稍遠的地方,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青光,那些墜落的磚石和四處飛濺的屍毒似乎都被某種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連他的衣角都沒沾上半點灰塵。

  「後面的路完全被堵死了。」樂霆一瘸一拐地走到坍塌處查看,那些暗紅色的液體還在磚縫間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他的表情變得凝重,「僱主他們被困在裡面...就算沒被砸死,這麼重的屍毒,恐怕也......」

  「這些屍毒太可怕了。」狗剩哆哆嗦嗦,「要是沾到人身上......」

  蕭硯緩步走到甬道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仍在不斷滲出的暗紅液體,眸光中閃過一絲冷意:「這條密道本就是個陷阱,專門引人來送死的。」

  樂霆點點頭,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恐怕是早有預謀。那僱主臨死前喊的話,還有他們一路上的種種異常舉動......」

  說著,他看向那堵坍塌的牆:「這夥人,怕不是早就知道這裡面藏著什麼。」

  「不必管死人。」蕭硯淡淡開口,「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出路。」

  「蕭爺說得對。」樂霆從破舊的布包里摸出那個沾滿血跡的羅盤,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羅盤的指針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幽幽的冷光,仍在瘋狂地轉動。

  他蹲下身,將羅盤平放在一塊相對完整的青磚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搖擺的指針:「這種規模的丹墓,一般都會有一個主祭壇,或者說是煉丹的核心區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裡往往會有條道通向外界,用來運送丹藥和補給。」


  「師父的筆記上說。」樂霆一邊研究羅盤一邊說道,「丹師們最講究五行相生相剋。這種墓的布局,往往是以丹爐為中心,四周按五行方位布置迴廊和偏室。」

  蕭硯看了一眼那個羅盤,沒說什麼。

  這丹墓,主墓室的位置是中宮,象徵天地交合,用來擺放棺槨。

  按理說丹爐應該在離火方位,也就是正南......

  「您看這指針」樂霆蹲在地上,滿是塵土的手指輕輕點著羅盤,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眉頭緊鎖,額角還滲著細密的汗珠,「雖然轉得厲害,但每次停定時都偏向正南。按理說丹爐該在離火位才對,可咱們剛才進來的方向明明是......」

  他說著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眼前的怪異情況,這點疼痛已經不值一提。

  蕭硯站在一旁,玉簪半歪,幾縷青絲從鬢邊滑落,微微眯起眼睛:「這墓的方位有古怪。」

  「對!」樂霆一拍大腿,隨即因為動作太大扯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顧不上這些,一瘸一拐地湊到牆邊,「我就說怎麼不對勁。您再看這牆上的紋路。」

  他舉起照明棒,手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光束在牆面上晃動,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漸漸清晰起來。

  蕭硯緩步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符文,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牆面時,那些符文竟然泛起了微弱的光暈:「聚靈大陣。整個墓室的方位,都被陣法改變了。」

  「原來如此!」樂霆一拍腦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難怪羅盤會轉得這麼厲害。這些丹師真夠狠的,連整個墓的方位都能改。」

  他手忙腳亂拿出那本沾滿血跡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您看這裡師父記載過一個上古傳說,說是有個丹師為了煉製起死回生的丹藥,竟然在地宮中布下改天換地的大陣。」

  蕭硯略微側頭,目光落在樂霆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上:「所以這裡的離火之位......」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是讓樂霆說下去。

  「根本不在東南!」樂霆接過話頭,激動得連說話都有些結巴,「真正的丹室,應該在正北。」

  蕭硯點了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讚許,隨後開口道:「既然知道方向,何必再在這裡浪費時間。」

  「啊?」樂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蕭硯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抬。

  一團青光在他掌心快速凝聚。

  「退後。」蕭硯提醒。

  「蕭爺,您這是要......」樂霆趕緊拉著狗剩往後退了幾步。

  話沒說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團青光在蕭硯掌心疾轉三圈,猛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正北方向的牆壁。

  剎那間,整個甬道都在震動。

  那堵厚重的牆竟被生生擊穿,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轟隆」一聲巨響,回音在狹窄的空間裡不斷迴蕩。

  碎石四處飛濺,灰塵瀰漫。

  但那些磚石還未落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在蕭硯輕輕一揮手間,那些碎石竟然乖乖地分成兩堆,整整齊齊地堆在兩邊。

  「這......」狗剩目瞪口呆,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這...這也太......」

  蕭硯神色淡然,只是微微抬手,隨意拂了拂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

  樂霆看著那個整齊得不像話的豁口,又看看蕭硯那張清冷依舊的臉,他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眼睛亮晶晶的:「蕭爺,您這也太......」

  蕭硯側目看他。

  「太帥了!」樂霆這會兒也顧不上疼了,湊到蕭硯面前笑,「咱們這行有個忌諱,一般不敢在墓里隨便用炸藥。」

  大墓都很有講究,每個墓室之間都有氣脈相連,就像人的經絡一樣,要是哪個地方炸壞了,很可能引起連鎖反應。

  尤其是這種丹墓,裡面本來就有很多毒氣和煞氣。

  要是一個地方塌了,那些東西就會四處亂竄。

  狗剩也湊過來,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前年就有一伙人在秦墓里用炸藥,結果把整個墓道都炸塌了。十幾個人,一個都沒出來。」


  蕭硯這種方法,真的,是他們生平第一次見。

  不光把牆打穿了,連那些煞氣都給壓制住了。

  厚重的牆壁之後,是一個比之前所有墓室都要寬闊的大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寒,夾雜著某種古怪的藥香。

  蕭硯一眼就看出那豁口後的空間不同尋常,將樂霆往身後攔了攔:「本王先去看看。」

  「可是蕭爺......」樂霆還想說什麼,話沒說完就見蕭硯已經邁步向前。

  就在蕭硯剛踏入豁口的瞬間,整個空間突然震動起來。

  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詭異的藍光,一道接一道,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個陰森的笑聲:「來得好啊......」

  蕭硯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划,青光快若閃電,直接穿透了那人形的身體。

  「這、這是......」那人形低頭看著自己被洞穿的軀體,隨後消失在空氣中。

  「蕭爺,您太厲害了!」樂霆興奮地湊過來,「這就完了?我還以為得打上半天呢!」

  蕭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目光在樂霆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上停留片刻:「不然你以為要多久?」

  他一邊說,一邊向前走去。

  玉簪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整個空間漸漸顯露出真容。

  這確實是個丹室。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丹爐,通體青黑,爐身上密布著繁複的符文,在丹爐旁邊的石台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玉盒。那玉盒通體雪白,表面刻著祥雲紋樣,一看就不是凡品。

  「蕭爺,這莫非就是......」狗剩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玉盒。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不自覺地就要往前沖,卻又被樂霆拉住。

  「還魂丹。」蕭硯走到石台前,輕輕撫過玉盒表面的紋路,觸手生溫,那些紋路在他的觸碰下泛起微弱的光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的氣息,「丹方。」

  「這玉盒......」樂霆正要湊近,卻被蕭硯伸手攔住。

  「別動。」蕭硯淡淡開口,「這盒子有禁制。」

  果然,只見那些祥雲紋樣突然亮起詭異的光芒,一道道符文在玉盒表面流轉,隱約組成一個奇特的陣法。

  「您說這還魂丹,真的能讓死人復活?」樂霆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玉盒。

  蕭硯沉默片刻:「能,但要付出代價,需要用無數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來煉製。」

  「這東西......」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不該存在於世間。」

  說完,只聽「咔嚓」一聲,蕭硯徒手竟是捏碎了玉盒,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從碎片中飄落,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古怪的符文。

  那是還魂丹的丹方。

  此刻卻沒人動手去拿。

  狗剩本就機靈,雖然心中好奇,但沒有樂霆的指示,他也不敢亂動。

  樂霆抿了抿嘴,看著蕭硯一把抓住羊皮紙,直接將其焚為灰燼,心裡突然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一切來得太快,他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那丹方上寫了什麼。

  但他知道,蕭硯這麼做是對的。

  這種邪門的東西,還是毀掉的好。

  「走吧。」蕭硯轉過身,「別在這種地方多待。」

  樂霆點點頭,跟著蕭硯往外走。

  可就在此時,他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碎的玉盒:「蕭爺,您說那僱主他們......」

  「死有餘辜。」蕭硯只說了這四個字。

  樂霆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您說得對。」

  他跟在蕭硯身後,看著那人背影,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個......」他撓了撓頭,「蕭爺,您看咱們這也算不打不相識,要不......要不您跟我混吧?」

  蕭硯腳步一頓:「什麼?」

  「就是......」樂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您看您本事這麼大,要是跟我一起幹這個,那不是......」

  他話沒說完,就聽蕭硯輕笑一聲:「你這賊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嘿嘿。」樂霆咧嘴笑著,「這不是您太厲害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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