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還好沒出大事
程泊策雖然以前就在錄像里見過一次黃鼠狼，可他當時也沒覺得那黃鼠狼有多厲害，此時在看到黃鼠狼幾乎把他帶來的厲鬼全都吃了以後，程泊策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策了。
剩下的厲鬼見到自己的同伴幾乎都被吃了以後也沒什麼團結的心思，只想著爭先恐後的離開。
他們想要離開當然也要看看屋裡的人願不願意讓他們離開。
易天直接幾道符咒打出封住了房間的牆壁和窗戶，將這群厲鬼困在了房間內，姑奶奶則是站在大門口，只要有厲鬼敢過來，就直接嗷嗚一下吃掉。
屋子裡的厲鬼數量越來越少，程泊策知道自己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恐怕今天自己也要折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程泊策感覺自己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易天自然也能看出他的緊張，此時程泊策表現的越慌，易天心情也就越平靜，像是程泊策這樣的老狐狸，怎麼可能沒有留後手就跑來了？
絕不可能。
就在厲鬼剩下不到十隻的時候，突然，程泊策由守變攻朝著易天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易天身後就是主臥，他若是躲開，就等於放程泊策進去找姚耀了，這對於易天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當然了，此時易天就這樣守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樣子，也超過了程泊策的預期。
程泊策這麼多年又是換命格又是改命的，早就跟「人」這個字半點不沾邊了，此時發動攻擊的樣子也更像是一個厲鬼，原本俊秀的臉龐上此時青筋暴起，整個人皮膚都變成了深紫色，指甲長的像是幾年沒有剪過。
見到他這種樣子，易天也就明白了，程泊策不屬於這三界之中的任何一界，似鬼似妖總歸不是個人，超脫了三界管理的人，逐漸會被自身的負面能量所包裹，吞噬，最後成為怪物。
程泊策，現在就是怪物。
易天手中結印，還未等他動手，姑奶奶就先動了，將鞋櫃一把從地上搬起來，朝著程泊策扔了過去，程泊策直接就被那鞋櫃砸的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這事情解決的也太簡單了吧，易天的手還停在結印上，最後甩了甩手，趕緊中斷結印。
程泊策這人出現的快，被解決的也快，甚至壓根就沒讓易天感覺到有什麼危險，就算是有姑奶奶的幫忙，這件事......也太過於順利了不是嗎？
後續處理程泊策屍體的這件事還是交給了姑奶奶。
姑奶奶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吃人的機會將程泊策的屍體全都吃到了肚子裡，
原本C088以為這次的事情就該結束了吧，他的休假申請也終於得到了總部的審批，想著自己能回到總部休息一段時間再回來了。
可是，等了好幾天，姚耀的黑化值還是留了那麼一塊。
那就意味著事情還是沒有完全解決。
「要麼是程泊策還活著，要麼就是姚耀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易天思索道。
姑奶奶塗著指甲油壓根不參與這場討論，她是動物成仙，就算開了智，可也不是那麼的聰明，更何況動腦子的事情本來也不應該她來做，她只要做好隨時出力的準備就可以了。
程泊策死後，這個世界的管理局和陰間的單位突然就群龍無首了，甚至經常出現鬼魂無人看守到人間來嚇人的情況。
管理局原先直屬於程泊策的下屬們紛紛作鳥獸散，剩下的，那都是普通打工人。
半個月後，易天接到了許響的電話。
對於程泊策變成自己樣子來騙人的事情許響並不知道，可他也的確像是程泊策說的那麼慘，朋友死的死，傷的傷，唯一對他好的師父也死了，現在的許響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尤其是在知道程泊策死後，他突然就沒有了什麼活下去的目標。
勸人這件事從來都不是易天會去做的，他也能感覺到許響最近狀態不對勁，可卻沒想過，許響選擇了跳樓。
成年人應該有自己處理事情的辦法，選擇自殺而死，本來就是一種對抗天道的做法，死後不止是無法輪迴轉世，更是會永遠重複著那令死者痛苦的最後一天，永遠以自殺作為一天的結束。
這也不能怪易天冷血無情。
畢竟他對許響還是有些芥蒂的，此刻人一死，生前之事全都一筆勾銷。
等到易天趕到的時候，許響的身體就像是失控的玩偶從樓上掉了下來，四分五裂，在易天的面前炸成無數肉塊，滿地都是血，鮮紅的，一片一片的。
沒有人來幫忙處理許響的後事，手機通訊錄的電話除了易天的名字後面沒有標註任何東西以外，其餘人的名字的後面要麼被標註了消失，要麼被標註了死亡。
易天也沒做什麼，只是把許響的骨灰找了個好地兒給埋了以後又回到了許響跳樓而死的地方。
折騰這麼一圈，易天將近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他踢了踢路邊的石子，要是讓他非要說自己不自責或是說一些沒有關係的話，其實易天也說不出來。
他經過這麼一天一夜其實也想過，如果自己能夠當時拉許響一把，許響，他還會不會選擇自殺，但一切都是沒有如果的。
等到了子時，易天活動了下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找了個十字路口，開始燒紙錢，邊燒，邊叫著許響的名字。
這是在叫魂。
剛剛死去的許響還處於無意識的狀態，這麼簡單的叫魂搭著一些招魂的鈴鐺或是招魂道具，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能把許響的魂魄叫來。
可易天蹲在地上招魂招了快一個小時，別說許響了，就連來討紙錢的小鬼都沒見到一個。
易天擰眉，用紙巾擦了擦手就把手機拿出來了。
這才發現姚耀跟他的聊天記錄還停在今天晚上姚耀去店裡的時候。
姚耀：晚上還回來嗎？
易天：晚一點，你先睡覺。
姚耀：不要，我想等著你，一起睡。
姚耀：嘿嘿嘿.jpg
易天：好。
姚耀：那我今天去店裡一趟。
姚耀：到了跟你說。
姚耀：想你。
說是到了跟自己說的姚耀，一直都沒給易天發消息，這在以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易天微微皺眉，給姑奶奶打了個電話見怎麼都撥不通後也不再管這裡的事，立刻向停車場走去，等到了自己的車前，易天發現，車胎竟然沒氣了，應該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一件事可能是巧合，一堆事，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整個停車場裡只有易天的車胎被撒了氣，任誰都能看出來是針對。
趕到姚耀店的時候，還沒進去，易天就知道，店今天沒營業，所有燈都滅著，哪裡有半點營業的樣子，在來的路上易天給姚耀打了將近三十多個電話都沒接聽，排了個盤又問了一遍C088，他現在很確定，姚耀就在店裡。
但.......
為什麼是店裡？
易天不明白，但他也沒時間多想了，幾腳踹開店門，一股腐爛的惡臭味鋪面而來。
而姚耀就坐在沙發上，腳下全是紅色蠕蟲，看到易天進來，他突然勾著唇角柔聲道：「易天，你可來了，我等你，等的，可，真苦啊。」
那是姚耀，也不是姚耀。
是姚耀的身體，可姚耀的靈魂呢？
平時冷靜的易天在這時腦袋像是被漿糊堵住了無法轉動。
「千算萬算，從一開始，你就算錯了。」姚耀緩緩站起身，平時看著易天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裡此時滿是血紅色，像是陰冷的毒蛇。
從一開始。
從哪裡開始？
易天呼吸變得急促，他朝著姚耀走去，可此時不知為何，腿竟是有些發軟，甚至差點被椅子絆倒，整個人摔進蠕蟲堆里。
也正是被這麼一絆，易天突然想起來。
想起來了，那個一直被他忽略或者說，沒怎麼記住的事情。
那是姚耀第一天出事的時候，許響就曾經提醒過自己。
自殺之人，有一半，都是被奪舍失敗的。
鬼魂想要進入這具身體，那就要把原魂魄逼走，可若是對方怎麼都走，那這具身體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推動著靈魂離開肉體，或是鼓勵著被奪舍者自殺。
當時易天真的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對於他來說，從小就有的陰陽眼，讓他很輕鬆就能探明一個人身上到底有沒有鬼魂，有沒有被鬼纏著。
姚耀的身體裡，當時他也看過，並沒有兩個靈魂。
可若是藏在姚耀身體裡的靈魂是程泊策，那這超脫三界之外的存在無法被發現，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易天沒辦法騙自己說這些事與他沒關係，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易天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如果自己不那麼自負，如果自己能夠察覺到程泊策的魂魄藏在姚耀的身體裡。
姚耀，姚耀的靈魂此時也不至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想到這裡，易天感覺鼻頭一酸，對於他來說，姚耀是愛人，是這個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靈魂都消失了，就算是C088估計也難救了。
就在易天傷心欲絕的時候，一旁被程泊策奪舍的姚耀卻開懷大笑。
這次是他贏了，他當然要笑。
可他還沒笑兩分鐘。
突然這棟建築物的房頂就被開了個大洞，水泥鋼筋全都砸到了地上，將那些還在扭動的蠕蟲砸成了一灘又一灘的肉泥。
「這麼熱鬧？」一人從那洞口探頭而出，淺金色長髮從耳後滑落，雌雄莫辨的臉上掛著一抹笑容，那抹笑容在見到易天的時候逐漸擴大，「你這鼻子，可都哭紅了。」
「大師？」
「大師？！」
這兩句話都是易天叫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扒拉在房頂上的那人是誰，是陽淮，也是C088上一任宿主。
雖然不知道陽淮為什麼來這裡，可易天在看到陽淮的一瞬間就變的安心了，有了能擦屁股的人，可不得安心嗎。
「C088隻買了五分鐘，所以我要在五分鐘之內解決這件事，長話短說。」陽淮縱身從房頂跳了下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紅色勁裝，顯得利落又漂亮。
「他把這具身體原來的魂魄趕走了。」易天指著一旁眼神晦暗不明的程泊策道，他還特意強調了一下，「被他奪舍的人是我媳婦，大師，你可要幫我啊。」
這一幕，似曾相識。
易天和陽淮都愣了一下，隨後陽淮點了點頭，他並未講話，而是手心向上一番，在他手心裡竟是憑空出現了一個小盒子，而隨著他的動作，原本還在姚耀身體裡的程泊策靈魂此時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竟是被硬生生了姚耀的身體。
大師果然是大師。
易天覺得就是這麼一招，都夠他學習上百年了。
收程泊策魂魄這件事用了不到兩分鐘，剩下的三分鐘裡，陽淮用了一分鐘找到了姚耀被吞噬的靈魂碎片，又用了一分鐘來收集那些靈魂殘片，剩下一分鐘就是給易天扔道具。
總之是把自己認為有用的道具都給易天留下了。
「C088應當有辦法修復這些碎片，至於其他的，你只要聽他的話去做就好了。」陽淮說完，時間也到了，竟是憑空消失在了易天的面前。
易天拎著鎖魂袋，心中五味雜陳。
C088倒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只要有一個碎片他都能回總部修複數據：「還好沒出大事。」
「謝謝。」易天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用最簡單的話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情。
「我帶著姚耀的靈魂碎片回總部。」C088將鎖魂袋從易天手裡接了過來。
姚耀的魂魄受損嚴重，不知道要修復多久才能完成了，趁著這個機會他也正好休個假。
易天點點頭，他自己當時都快被打的連渣子都不剩了，自然也知道修復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他最後看了一眼從人偶變成光球的C088緩緩升空，離開，又看了一眼那被開了個大洞的房頂，抿抿唇。
悲傷的事情還要往後面稍一稍，需要他打起精神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剩下的厲鬼見到自己的同伴幾乎都被吃了以後也沒什麼團結的心思，只想著爭先恐後的離開。
他們想要離開當然也要看看屋裡的人願不願意讓他們離開。
易天直接幾道符咒打出封住了房間的牆壁和窗戶，將這群厲鬼困在了房間內，姑奶奶則是站在大門口，只要有厲鬼敢過來，就直接嗷嗚一下吃掉。
屋子裡的厲鬼數量越來越少，程泊策知道自己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恐怕今天自己也要折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程泊策感覺自己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易天自然也能看出他的緊張，此時程泊策表現的越慌，易天心情也就越平靜，像是程泊策這樣的老狐狸，怎麼可能沒有留後手就跑來了？
絕不可能。
就在厲鬼剩下不到十隻的時候，突然，程泊策由守變攻朝著易天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易天身後就是主臥，他若是躲開，就等於放程泊策進去找姚耀了，這對於易天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當然了，此時易天就這樣守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樣子，也超過了程泊策的預期。
程泊策這麼多年又是換命格又是改命的，早就跟「人」這個字半點不沾邊了，此時發動攻擊的樣子也更像是一個厲鬼，原本俊秀的臉龐上此時青筋暴起，整個人皮膚都變成了深紫色，指甲長的像是幾年沒有剪過。
見到他這種樣子，易天也就明白了，程泊策不屬於這三界之中的任何一界，似鬼似妖總歸不是個人，超脫了三界管理的人，逐漸會被自身的負面能量所包裹，吞噬，最後成為怪物。
程泊策，現在就是怪物。
易天手中結印，還未等他動手，姑奶奶就先動了，將鞋櫃一把從地上搬起來，朝著程泊策扔了過去，程泊策直接就被那鞋櫃砸的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這事情解決的也太簡單了吧，易天的手還停在結印上，最後甩了甩手，趕緊中斷結印。
程泊策這人出現的快，被解決的也快，甚至壓根就沒讓易天感覺到有什麼危險，就算是有姑奶奶的幫忙，這件事......也太過於順利了不是嗎？
後續處理程泊策屍體的這件事還是交給了姑奶奶。
姑奶奶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吃人的機會將程泊策的屍體全都吃到了肚子裡，
原本C088以為這次的事情就該結束了吧，他的休假申請也終於得到了總部的審批，想著自己能回到總部休息一段時間再回來了。
可是，等了好幾天，姚耀的黑化值還是留了那麼一塊。
那就意味著事情還是沒有完全解決。
「要麼是程泊策還活著，要麼就是姚耀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易天思索道。
姑奶奶塗著指甲油壓根不參與這場討論，她是動物成仙，就算開了智，可也不是那麼的聰明，更何況動腦子的事情本來也不應該她來做，她只要做好隨時出力的準備就可以了。
程泊策死後，這個世界的管理局和陰間的單位突然就群龍無首了，甚至經常出現鬼魂無人看守到人間來嚇人的情況。
管理局原先直屬於程泊策的下屬們紛紛作鳥獸散，剩下的，那都是普通打工人。
半個月後，易天接到了許響的電話。
對於程泊策變成自己樣子來騙人的事情許響並不知道，可他也的確像是程泊策說的那麼慘，朋友死的死，傷的傷，唯一對他好的師父也死了，現在的許響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尤其是在知道程泊策死後，他突然就沒有了什麼活下去的目標。
勸人這件事從來都不是易天會去做的，他也能感覺到許響最近狀態不對勁，可卻沒想過，許響選擇了跳樓。
成年人應該有自己處理事情的辦法，選擇自殺而死，本來就是一種對抗天道的做法，死後不止是無法輪迴轉世，更是會永遠重複著那令死者痛苦的最後一天，永遠以自殺作為一天的結束。
這也不能怪易天冷血無情。
畢竟他對許響還是有些芥蒂的，此刻人一死，生前之事全都一筆勾銷。
等到易天趕到的時候，許響的身體就像是失控的玩偶從樓上掉了下來，四分五裂，在易天的面前炸成無數肉塊，滿地都是血，鮮紅的，一片一片的。
沒有人來幫忙處理許響的後事，手機通訊錄的電話除了易天的名字後面沒有標註任何東西以外，其餘人的名字的後面要麼被標註了消失，要麼被標註了死亡。
易天也沒做什麼，只是把許響的骨灰找了個好地兒給埋了以後又回到了許響跳樓而死的地方。
折騰這麼一圈，易天將近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他踢了踢路邊的石子，要是讓他非要說自己不自責或是說一些沒有關係的話，其實易天也說不出來。
他經過這麼一天一夜其實也想過，如果自己能夠當時拉許響一把，許響，他還會不會選擇自殺，但一切都是沒有如果的。
等到了子時，易天活動了下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找了個十字路口，開始燒紙錢，邊燒，邊叫著許響的名字。
這是在叫魂。
剛剛死去的許響還處於無意識的狀態，這麼簡單的叫魂搭著一些招魂的鈴鐺或是招魂道具，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能把許響的魂魄叫來。
可易天蹲在地上招魂招了快一個小時，別說許響了，就連來討紙錢的小鬼都沒見到一個。
易天擰眉，用紙巾擦了擦手就把手機拿出來了。
這才發現姚耀跟他的聊天記錄還停在今天晚上姚耀去店裡的時候。
姚耀：晚上還回來嗎？
易天：晚一點，你先睡覺。
姚耀：不要，我想等著你，一起睡。
姚耀：嘿嘿嘿.jpg
易天：好。
姚耀：那我今天去店裡一趟。
姚耀：到了跟你說。
姚耀：想你。
說是到了跟自己說的姚耀，一直都沒給易天發消息，這在以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易天微微皺眉，給姑奶奶打了個電話見怎麼都撥不通後也不再管這裡的事，立刻向停車場走去，等到了自己的車前，易天發現，車胎竟然沒氣了，應該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一件事可能是巧合，一堆事，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整個停車場裡只有易天的車胎被撒了氣，任誰都能看出來是針對。
趕到姚耀店的時候，還沒進去，易天就知道，店今天沒營業，所有燈都滅著，哪裡有半點營業的樣子，在來的路上易天給姚耀打了將近三十多個電話都沒接聽，排了個盤又問了一遍C088，他現在很確定，姚耀就在店裡。
但.......
為什麼是店裡？
易天不明白，但他也沒時間多想了，幾腳踹開店門，一股腐爛的惡臭味鋪面而來。
而姚耀就坐在沙發上，腳下全是紅色蠕蟲，看到易天進來，他突然勾著唇角柔聲道：「易天，你可來了，我等你，等的，可，真苦啊。」
那是姚耀，也不是姚耀。
是姚耀的身體，可姚耀的靈魂呢？
平時冷靜的易天在這時腦袋像是被漿糊堵住了無法轉動。
「千算萬算，從一開始，你就算錯了。」姚耀緩緩站起身，平時看著易天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裡此時滿是血紅色，像是陰冷的毒蛇。
從一開始。
從哪裡開始？
易天呼吸變得急促，他朝著姚耀走去，可此時不知為何，腿竟是有些發軟，甚至差點被椅子絆倒，整個人摔進蠕蟲堆里。
也正是被這麼一絆，易天突然想起來。
想起來了，那個一直被他忽略或者說，沒怎麼記住的事情。
那是姚耀第一天出事的時候，許響就曾經提醒過自己。
自殺之人，有一半，都是被奪舍失敗的。
鬼魂想要進入這具身體，那就要把原魂魄逼走，可若是對方怎麼都走，那這具身體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推動著靈魂離開肉體，或是鼓勵著被奪舍者自殺。
當時易天真的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對於他來說，從小就有的陰陽眼，讓他很輕鬆就能探明一個人身上到底有沒有鬼魂，有沒有被鬼纏著。
姚耀的身體裡，當時他也看過，並沒有兩個靈魂。
可若是藏在姚耀身體裡的靈魂是程泊策，那這超脫三界之外的存在無法被發現，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易天沒辦法騙自己說這些事與他沒關係，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易天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如果自己不那麼自負，如果自己能夠察覺到程泊策的魂魄藏在姚耀的身體裡。
姚耀，姚耀的靈魂此時也不至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想到這裡，易天感覺鼻頭一酸，對於他來說，姚耀是愛人，是這個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靈魂都消失了，就算是C088估計也難救了。
就在易天傷心欲絕的時候，一旁被程泊策奪舍的姚耀卻開懷大笑。
這次是他贏了，他當然要笑。
可他還沒笑兩分鐘。
突然這棟建築物的房頂就被開了個大洞，水泥鋼筋全都砸到了地上，將那些還在扭動的蠕蟲砸成了一灘又一灘的肉泥。
「這麼熱鬧？」一人從那洞口探頭而出，淺金色長髮從耳後滑落，雌雄莫辨的臉上掛著一抹笑容，那抹笑容在見到易天的時候逐漸擴大，「你這鼻子，可都哭紅了。」
「大師？」
「大師？！」
這兩句話都是易天叫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扒拉在房頂上的那人是誰，是陽淮，也是C088上一任宿主。
雖然不知道陽淮為什麼來這裡，可易天在看到陽淮的一瞬間就變的安心了，有了能擦屁股的人，可不得安心嗎。
「C088隻買了五分鐘，所以我要在五分鐘之內解決這件事，長話短說。」陽淮縱身從房頂跳了下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紅色勁裝，顯得利落又漂亮。
「他把這具身體原來的魂魄趕走了。」易天指著一旁眼神晦暗不明的程泊策道，他還特意強調了一下，「被他奪舍的人是我媳婦，大師，你可要幫我啊。」
這一幕，似曾相識。
易天和陽淮都愣了一下，隨後陽淮點了點頭，他並未講話，而是手心向上一番，在他手心裡竟是憑空出現了一個小盒子，而隨著他的動作，原本還在姚耀身體裡的程泊策靈魂此時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竟是被硬生生了姚耀的身體。
大師果然是大師。
易天覺得就是這麼一招，都夠他學習上百年了。
收程泊策魂魄這件事用了不到兩分鐘，剩下的三分鐘裡，陽淮用了一分鐘找到了姚耀被吞噬的靈魂碎片，又用了一分鐘來收集那些靈魂殘片，剩下一分鐘就是給易天扔道具。
總之是把自己認為有用的道具都給易天留下了。
「C088應當有辦法修復這些碎片，至於其他的，你只要聽他的話去做就好了。」陽淮說完，時間也到了，竟是憑空消失在了易天的面前。
易天拎著鎖魂袋，心中五味雜陳。
C088倒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只要有一個碎片他都能回總部修複數據：「還好沒出大事。」
「謝謝。」易天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用最簡單的話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情。
「我帶著姚耀的靈魂碎片回總部。」C088將鎖魂袋從易天手裡接了過來。
姚耀的魂魄受損嚴重，不知道要修復多久才能完成了，趁著這個機會他也正好休個假。
易天點點頭，他自己當時都快被打的連渣子都不剩了，自然也知道修復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他最後看了一眼從人偶變成光球的C088緩緩升空，離開，又看了一眼那被開了個大洞的房頂，抿抿唇。
悲傷的事情還要往後面稍一稍，需要他打起精神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