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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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加入了這個監獄基地,李浩卻像是被孤立了一樣。

  所有人都知道李浩是個渣男,所有人都知道李浩跟張晨陽在一起的時候劈腿搞大了女人的肚子。

  再加上溫蒂前段時間做了人流,甚至有很多人都在說李浩強迫了那個可憐的女人。

  沒有人會去在意流言蜚語是如何出現的。

  人們只會注意到他們在表面看到的那些。

  李浩的部下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但是在這種大環境下,他們本來就是類似犯人一樣的角色,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就算想幫李浩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基地方沒有完全接納李浩。

  李浩也沒被當作一個異能者來看待,他平時工作的地方也都是在基地內。

  農村出身,本來就會種地,再加上身強體壯,有時候他做完自己的工作還會幫一幫其他人。

  時誠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洗乾淨手以後從包里拿出了兩個麵包,等李浩那邊忙完了以後他把麵包遞給了他:「你臉色看起來很差啊。」

  現在在基地跟他說話的人,除了平時一起跟他種地的人,也就只有溫蒂了。

  時誠沒聽鍾余說過有關李浩的那些事,他覺得李浩這人不像是基地里傳的那個樣子,兩人也說不上朋友,就是平時幹活的時候能聊聊天。

  「不用了。」李浩沒接。

  時誠將麵包塞到他手裡笑了起來:「給你就拿著唄。」

  他願意給李浩麵包主要也是因為李浩總是幫人幹活,他們這片種植區也是因為有他在工作量比其他的區域減少了一大半。

  晚上孫彥準時來接時誠和時誠的父母吃飯,看到李浩的時候也朝他點頭打了個招呼。

  —

  田瑞可以預知到未來,他看到了張晨陽的死亡。

  無數次地被噩夢驚醒,床單都被汗水浸濕。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在預知夢中張晨陽死時候的樣子,圓睜著雙眼,卻帶著怨恨,像是在質問田瑞為什麼不能放過他。

  一步錯,步步錯。

  田瑞平復心情後將床頭櫃拉開,拿起那支鋼筆,他不能讓張晨陽死,絕對不行。

  於是在基地出現內鬼,宋嘉朔提出要把自由聯盟端了的時候,田瑞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了。

  他看到了後果,他們現在所住的地方會被現代武器夷為平地。

  死傷無數。

  可沒人能掌握宋嘉朔的想法,他太強了,最後田瑞也只能妥協,乖乖聽宋嘉朔的話。

  「田瑞,我說過我需要看到被你利用的價值。」宋嘉朔威脅著田瑞。

  他是何等聰明的人,早就把田瑞心裡那些小九九看透了,摸清了。

  他不在乎田瑞拿著他的名號去威脅李浩或者其他人。

  因為在宋嘉朔的心裡,田瑞只需要幫他做事就好,宋嘉朔需要一隻聽話的,忠心的,能管理好這個基地的狗。

  田瑞也並不排斥當宋嘉朔的狗,任勞任怨地幹活,基地的大小事都是被他撐出來的半邊天。

  所以宋嘉朔對田瑞的忍耐度很高,但即使很高,也不代表,他允許田瑞改變他的任何決定。

  跟李浩分手後,張晨陽也只是難過了幾天,然後便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基地里。

  他每天都會帶著一隊人清理喪屍,範圍越來越大。

  至於他跟田瑞的關係也沒什麼大變化。

  依舊是老樣子,田瑞說話夾槍帶棒的,他也不讓,兩人說兩句話就能打起來。

  變異植物抓到自由聯盟來人的那天,張晨陽在看清來人後就讓人去叫了李浩。

  雖然都是在這基地,張晨陽卻沒跟李浩見過幾次面,他當然知道了基地裡面的風言風語,他也去找過那個流產的女人。

  女人並沒有告訴張晨陽事情的真相,只是用不想說,就把這件事搪塞過去了。

  李浩被帶來的時候看到一臉冷漠的張晨陽,還是忍不住叫了一句:「陽陽。」

  他有些難受,嗓子干,說話的時候都在疼。

  張晨陽側身,指了指籠子:「齊睿才帶人過來了。」

  裡面的齊睿才在看到李浩的時候臉上堆上了笑容:「李隊長,好久不見。」


  李浩和張晨陽對視一眼,明白了張晨陽叫他來的意思。

  田瑞在一旁看著,明明是已經分手有段時間的兩人,可在一起的時候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將其他人都隔開了。

  他做了這麼多,都像是沒有任何用一樣。

  腦袋裡的那根弦緊繃著,幾乎要到了極限。

  他真的很想知道,張晨陽為什麼能這樣,為什麼能在發生這麼多事情後還對李浩是那樣的態度。

  當初他對自己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李浩想湊近點跟齊睿才說話,那原本沉睡的白色蘭花在瞬間張開花瓣,變成了紅色,張晨陽立刻拽著李浩的胳膊將他拽了回來。

  心臟像是在打鼓。

  一下又一下。

  李浩也沒想到這東西還是範圍攻擊呢,他像是以前一樣,拍了拍張晨陽的手,柔聲告訴他自己沒事。

  張晨陽沉默地點點頭,眉毛皺緊,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有多緊張李浩。

  田瑞有些累了,他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將腰間的手槍拿出,對準李浩的後背。

  即使他真的在這裡殺了李浩,也不會有人來指責他的不是。

  李浩在基地里的名聲已經很差了,更何況殺他的人是田瑞。

  所有人都會相信是李浩做了什麼,才讓一向溫和的田瑞起了殺心。

  張晨陽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他推了一把李浩。

  子彈穿過胳膊,打在了蘭花的花蕊中間,無數蘭花被喚醒,花蕊中心的眼睛看著張晨陽所在的位置。

  張晨陽胳膊出現了一個子彈穿過的貫穿傷口,他只是個普通人,此時因為疼痛眼前發黑,嘴唇也沒一點顏色。

  一旁的李浩立刻將他抱起朝著基地里跑去,呢喃著:「不疼啊,一會兒咱就打止疼的。」

  田瑞握著槍的手還在顫抖,等鍾余走到他面前時才反應過來說道:「張晨陽跟李浩.......」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該找什麼理由呢?

  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他只是不想看著張晨陽幸福,想親手毀了張晨陽和李浩的感情。

  田瑞其實並不適合當兵。

  這從他的行事作風就能看出來,激進派的人,從來都不願意讓自己吃半點虧,萬事都要做絕,不給人留一點喘息的空間。

  他看中的東西也是一樣,即使是不擇手段也要把東西搶過來。

  在上軍校之前,其實田瑞跟他的母親隱瞞了一些事情。

  躁狂症和偏執型人格障礙。

  這就是田瑞的過去。

  在上小學的時候他就出現過那種病症。

  那次老師讓人帶著自己的小寵物去學校,田瑞媽媽給他買了一隻兔子。

  可晚上田瑞只帶回來了一個籠子。

  「兔子呢?」媽媽問。

  田瑞將籠子放在地上,笑得燦爛:「死了。」

  兔子被別人摸了就髒了,田瑞親手殺死了那隻兔子,只把籠子帶了回來。

  現在對于田瑞來說,張晨陽就像是那隻兔子。

  只不過田瑞捨不得殺他。

  等到把齊睿才這件事處理完,田瑞去找了張晨陽。

  張晨陽已經包紮好了傷口,似乎是剛坐下,打開門看到是田瑞,沒想把他請進自己的房間,而是問道:「有事嗎?」

  田瑞開門見山:「你跟李浩說什麼了?」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張晨陽皺眉反問:「說什麼了?」

  田瑞臉色陰沉了下來,對上張晨陽的眼睛,眼裡布滿紅血絲,手上青筋暴起:「張晨陽你別逼我。」

  「田瑞你他媽有病是吧。」張晨陽忍不了了,他揚起那隻完好無損的手,使了全力一巴掌扇在田瑞臉上。

  田瑞臉瞬間腫了起來,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看見你就煩。」張晨陽情緒激動,「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田瑞擠進房間,他剛要說什麼。

  張晨陽卻先他一步,反應速度極快的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摺疊刀:「我受夠你了,欠你們田家的東西我還回去就是。」


  摺疊刀的刀尖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張......」這後面的字還沒說完,田瑞就不敢說話了,立刻向後退了幾步,看著張晨陽抓著刀的手。

  指尖泛著白,他力氣很大,刀尖都扎進了肉裡面,血順著脖子向下流。

  這次吵得兩敗俱傷。

  等田瑞走後,張晨陽把摺疊刀扔到地上,脫力地坐在床上,罵著李浩也罵著田瑞。

  田瑞是個瘋子,李浩是個懦夫,他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跟這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等他冷靜下來他才發現田瑞帶著下屬離開了監獄基地。

  鍾余陪張晨陽找了一天,沒有找到田瑞的半點蹤跡。

  監獄基地從頭到尾都是田瑞在管,現在他帶著幾個心腹失蹤,矛頭一下就指向了張晨陽。

  有人說張晨陽是想奪權所以將田瑞欺負走的。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再加上宋嘉朔他們不在,張晨陽的日子也變得很難。

  基地里暗潮湧動,李浩把罵張晨陽的幾個人罩著腦袋打了一頓,這氣才算是撒出去。

  李曉曼也帶著方建明站在了張晨陽的背後,基地的那些工作,李曉曼一直在幫他。

  趕緊把田瑞找回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張晨陽累得心力交瘁,他知道田瑞肯定沒死,也知道田瑞是在故意躲著他。

  他還是問出事了。

  其實A市的喪屍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那些變異植物和變異動物們卻還在進化或者繁殖。

  結束了一天的搜尋,張晨陽原本是要回去的,可是在回去的路上他碰到了變異狗群。

  張晨陽舉槍精準射中一隻變異狗的腦部,那隻狗瞬間倒在了地上。

  狗的數量太多,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狗跳上車頂的那刻,張晨陽直接棄車朝著大樓里跑去。

  那群狗也很快就追了上來。

  「宋嘉朔,你可別騙我。」張晨陽將宋嘉朔臨走前給他的種子包拿了出來。

  —

  張晨陽失蹤了。

  田瑞終於知道慌了,他瘋了一樣地尋找張晨陽,幾乎將A市翻了個底朝天。

  李浩也在找張晨陽,他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找一個晚上休息不到半小時就又開始幹活。

  最後身子撐不下去竟是倒在了種植區。

  那時候宋嘉朔他們已經回來了,時誠是第一個發現李浩倒在地上的,他趕緊叫人把李浩背到了醫務室。

  精神壓力太大,不好好吃飯,身體有點撐不住了。

  「你總得為父母想想吧。」時誠知道了李浩和張晨陽之間的事情以後只能這麼勸他。

  李浩的父母被宋嘉朔帶回來了。

  李浩的媽媽在看到李浩時第一句就是:「陽陽呢?我好久沒看到陽陽了。」

  發生的事情太多,李浩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了。

  當宋嘉朔找到肩牌的那天,田瑞甚至想從宋嘉朔的手裡把那肩牌搶過來,可宋嘉朔卻只是踹了田瑞幾腳,勾唇嘲諷道:「你不配。」

  田瑞見過很多人在他面前死去,有戰友,有家人,可在知道張晨陽已經死了以後,他只覺得心中一片悲戚。

  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微微垂眸,心臟的鈍痛在提醒著這件事已經成為了事實,塵埃落定。

  嫉妒,憤怒,占有欲,甚至親吻,都是喜歡。

  求而不得,愛而不知,才是張晨陽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李浩也知道了這件事,但他跟其他人的反應都不一樣,他在宋嘉朔來種植區的時候主動提出了想看一眼張晨陽的肩牌。

  宋嘉朔環顧四周,帶著李浩出了種植區,在門口,他將肩牌拿了出來。

  可李浩只是看了看然後感激地說了句:「謝謝。」

  「我聽你媽說,你跟張晨陽在一起的第二年就結紮了。」宋嘉朔說著,眼睛微微彎起,好奇道,「那孩子是怎麼來的?」

  李浩不願意跟宋嘉朔說那件事,這事他知道就好,如果讓人知道溫蒂是自願選擇為自由聯盟生孩子,那這可憐的女人又該被怎樣的流言蜚語傷害呢。

  即使李浩不說,其實宋嘉朔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把肩牌放在了李浩的手裡:「留個念想。」

  李浩眼圈紅了,抓著那枚肩牌,卻堅定道:「他不會死的。」

  宋嘉朔愣了一下,笑了笑,這一幕,他也在張晨陽的身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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