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男人勞動的勳章
秦滇在聽完宋嘉朔的話以後沒有立刻答應跟他進行交易。
他本身就是個極其理性的人，在這件事情上考慮的東西也比一般人都要多。
宋嘉朔需求的糧食數量是大量的，甚至還提出了如果可以，希望秦滇那邊能夠提供給他一些可食用的動物。
這些年在秦滇的帶領下科蒂卡部落早就和附近的幾個部落合併成為了一個大的聯盟，總人口超過了五千人。
原先的部落族長在一次的遷徙中死亡，秦滇和斯特利的女兒瑪麗安在聯盟族長選拔的活動獲得了繼承權，成為了聯盟族長。
雖然瑪麗安的種族是個食草動物，雖然只是只兔子，雖然第一性別是雄性，第二性別是女性，可瑪麗安卻美麗又強大。
獸人大陸的種子生長速度很快，種子種進地里用不到一個月就能成熟收穫，但同樣，他們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才能保證每個月給予宋嘉朔足量的糧食。
但其實整件事情歸根結底下來，秦滇覺得付出和收穫不是正比。
宋嘉朔能給他的東西太少。
「秦滇.......秦滇！」斯特利拍了下桌子，這次終於把秦滇叫回了神。
「怎麼了？」秦滇看向斯特利，揚起笑容，指了指斯特利的嘴角「沾了草餅碎。」
斯特利臉蛋通紅，耳朵動了動，糯糯地說：「草餅一點都不好吃。」
「沒有你做得好吃......瑪麗安.....做得很糟糕。」
這是吐槽自己閨女做飯難吃呢。
秦滇笑了起來，摸了摸斯特利的耳朵問：「斯特利，如果有人想讓咱們用糧食跟他們做一筆並不划算的交易，你會怎麼做？」
斯特利真的在認真地想了，他眨了眨眼睛：「糧食？他們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為什麼需要糧食？」
「嗯，他們的土地無法種植出食物，也沒有動物能狩獵。」秦滇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也知道斯特利會選擇什麼。
「那.........一定會死很多獸人吧！我們可以幫他們嗎？」
「因為我們不缺糧食啊。」
秦滇摸了摸斯特利耳朵，又過了幾個小時，他在群里開了個視頻通話。
秦滇：@白琉 @牧野 @滿宗 來嘮嗑
白琉率先進來了，他有一段時間沒剪頭髮，現在頭髮都有點長了，隨意地綁在腦後，看著還有種狂野風。
「你怎麼又黑了？」白琉已經想不起來以前細皮嫩肉的秦滇是什麼樣子了，「要不要防曬霜？」
秦滇毫不在乎地說：「這是男人勞動的勳章。」
「什麼勳章？」牧野進來的時候聽到秦滇這麼說插了句嘴，然後盯著秦滇身後看了半天，沒看到想看的人問，「斯特利呢？」
「老秦說曬黑了是男人勞動的勳章。」白琉挑了下眉。
秦滇點點頭，給牧野看了眼窗戶外面：「這點，睡覺了。」
「操，我讓你給我拿衣服！你在這兒跟人聊天……*（）*）！牧野！你！……*（）！！！」
牧野那邊一片混亂，一陣吵鬧聲後突然退出了視頻聊天。
滿宗是最後進來的，正好宋嘉朔也還沒走也跟秦滇打了個招呼。
「你也在，正好。」秦滇見宋嘉朔也在，倒是沒有含糊，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以跟你做交易，但每個月的提供數量會減半。」
能夠提供就已經很好了，宋嘉朔心情輕鬆了許多，對著秦滇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秦滇搖搖頭，繼續開口：「雖然我無法給你提供更多的食物，但是你還可以找其他人來進行交易。」
雖然他們這些世界裡錢的樣子不一樣，但是有很多對於宋嘉朔他們來說是廢銅爛鐵的東西，在白琉和牧野的世界裡面依舊值錢。
這時候牧野也回來了，聽到秦滇這麼說想了想：「黃金白銀，珠寶，衣服。」
雖然牧野沒辦法將這些東西變現，但是蘇鶴可以。
「圖書和商場裡賣的那些東西我也能收。」白琉接道，秦滇的商場裡有自己的超市，可以直接把打折的衣服商品放到超市裡面促銷處理。
到時候根據營業額給宋嘉朔提供對應價格數量的糧食。
「在聊什麼？」幾人聊得正開心時白鈺也加了進來。
當白鈺加進來以後，陸陸續續也有其他人加入了視頻聊天。
在得知宋嘉朔那邊的世界無法生產糧食的時候，所有人都表示了可以幫助。
沒有人說捐，因為宋嘉朔想要的也不是施捨，他想要的是平等的交易。
而其他人似乎也明白這一點，都提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且大概說了下能跟宋嘉朔每個月交易的數量。
有要健身器材或者遊戲機/遊戲卡帶的。
有要相機/攝像機/各種年代電影資料的。
甚至還有要電腦內存條/晶片/顯示屏的。
只有宋嘉朔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要的。
甚至有一個最離譜的黑皮男，他什麼都不要，只要宋嘉朔加入他的邪教組織天天跟他拜女神，他就願意給宋嘉朔煉黃金送食物。
被幫助的感覺讓宋嘉朔甚至還有點小感動，臨走的時候，笑著對滿宗說：「C088的宿主都跟他一樣啊。」
滿宗看著宋嘉朔等待他說完後面的話。
可宋嘉朔只是笑了笑，將那句「跟他一樣單純善良到有些蠢。」埋在了心裡。
雖然張晨陽不想看到田瑞，可田瑞卻不知道自己嫌棄他一樣，天天覥著臉往他前面湊。
因為宋嘉朔，因為自己的下屬要在這裡生活，張晨陽已經忍了，但是田瑞某些騎臉的操作讓他幾乎要打人了。
監獄內部改造的基本完成，區域的劃分，整個監獄的供水和供電，全都弄好了。
「你們有什麼想法？」宋嘉朔托著下巴問張晨陽和田瑞。
既然是安全基地，那在這裡生活的人絕對不能只有他們。
宋嘉朔想要聽聽張晨陽和田瑞的意見。
「在現有的工人里篩選一批，是否能夠留下這個人，咱們三人舉手表決，你擁有一票否決權。」張晨陽是看著宋嘉朔說的。
宋嘉朔點點頭，張晨陽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
「既然是投票，那一票否決權是不是沒太大存在的必要。」田瑞敲了敲桌子，他倒不是針對宋嘉朔，單純就是想懟懟張晨陽，想看他跳腳。
果不其然，張晨陽瞬間站起來拍著桌子朝他說道：「那你別跟我們討論了，看見你就煩。」
田瑞推了推眼鏡，淺色眸子愈發冷漠，抿了抿唇最後竟是吐出了兩個字：「就不。」
張晨陽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本就朝著田瑞砸了過去，田瑞卻像是早就預知到了一樣側過身子躲開了。
「你看他！」張晨陽氣的不行，最後只能向宋嘉朔求救。
宋嘉朔手指動了動示意田瑞坐下，沒管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而是順著張晨陽剛才的提議繼續說：「田瑞你在這裡待得時間長，下午給我一份名單。」
「只要人品比較好的，我看一遍後明天你用高薪把他們留在這裡，剩下的人讓他們在後天之前就走。」
距離傳染病初期也沒幾天了，沒做完的事情還有很多，宋嘉朔感覺頭有點疼閉上了眼睛。
「好。」田瑞同意了。
會議其實到這裡也就結束了，宋嘉朔癱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又睜開看到張晨陽看著他呢，便笑著說：「給我揉揉太陽穴。」
張晨陽誰的話都不聽，只聽宋嘉朔的，此時聽宋嘉朔這麼說便也站起來走到宋嘉朔椅子後面，從後面站著給他揉了揉太陽穴。
田瑞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想說什麼卻沒說。
在軍艦上那段時間宋嘉朔為了節省藥物沒吃止疼藥的，傷口每天疼得厲害，最後牽扯的腦袋也疼，張晨陽得知了以後主動說他學過按摩可以幫宋嘉朔緩解一下。
按完之後還真有緩解，宋嘉朔其實還想過讓鍾余跟張晨陽學一學，到時候自己就能躺在鍾余腿上享受了。
可又覺得揉個一小時會讓鍾余累著，這念頭生出以後便也就消失了。
張晨陽倒是不介意，他現在把宋嘉朔已經看成了他的上一級，自然宋嘉朔說的話，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線他全都會聽。
「傷好了嗎？」張晨陽找了個話題。
「差不多了，就是有疤痕，還挺丑的。」宋嘉朔想著心情突然就變得更加糟糕，他睜開眼看著張晨陽，「有沒有去疤痕的東西？」
他不想讓鍾余看到疤痕，倒不是因為丑，而是知道鍾余在看到以後肯定會擔心。
「什麼樣？我看一下。」張晨陽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宋嘉朔便也站起來開始解褲腰帶，田瑞一直沒說話，看到宋嘉朔一副要脫褲子的樣子整個人都懵了，趕緊站起來：「你脫褲子幹嘛？」
「呀，你沒走呢。」宋嘉朔這才想起來屋裡還有一個人呢，說著便脫了褲子，大腿上兩道猙獰的傷口有些嚇人，「是不是有點太長了，這怎麼搞？」
張晨陽蹲下看了看，這樣的疤痕要說能消除那就是在騙宋嘉朔了，也只能說：「過幾天你拿我給你的藥試一下。」
「非要去除的話，需要切除做植皮了。」
「算了，就這樣吧。」宋嘉朔嘆了口氣，穿上褲子，走人。
等到宋嘉朔走了以後，張晨陽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也準備離開。
「宋嘉朔已經有男朋友了。」田瑞推著眼鏡，提醒道。
「我知道。」張晨陽覺得田瑞奇怪，他當然知道宋嘉朔有男朋友。
「那你還給他按摩，還看他脫褲子？」田瑞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怒氣，語氣裡帶著譏諷，「離不開男人嗎？想當男小三？」
張晨陽拿東西的動作一頓，看了田瑞一眼突然笑了起來：「我沒給你按摩過沒看過你脫褲子？你光屁股我都看過。」
「難道我對你有意思？」
他本身就是從軍校出來的，夏天沒空調的時候哪個不是在屋子裡穿著內褲跑來跑去。
「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點。」張晨陽看著田瑞，聲音冷漠，「如果看到一個人就會喜歡就會產生欲望，跟野獸有什麼區別？」
田瑞的腦子在碰到張晨陽的時候就會降智，他搖了搖頭反駁：「但你對他不一樣。」
「我對你也有過不一樣的時候。」張晨陽有些累了，不想吵架，也不願意再聽田瑞後面的話，「是你先.......」
「算了，趕快把宋嘉朔要的東西給他。」
說完張晨陽就走了。
田瑞的臉色有些蒼白，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某個夜晚，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張晨陽凍得耳朵鼻子都通紅，站在路燈下，抱著一束芍藥，仰著頭看他的樣子。
路燈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笑容漂亮又明媚。
那是他們一起見過的最後一場雪，也是他們無疾而終的未來。
宋嘉朔從監獄離開後就去找了孫彥，他和孫彥約好了去遠一點的外省多弄點食物，日用品還有各種大型設備。
至於其他的書啊黃金啊珠寶首飾什麼的，等末世後直接去周圍的商場進貨就可以了。
這幾天又是連軸轉，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兩小時。
距離傳染病擴散，官方要求所有人居家減少外出的前一天，宋嘉朔去了鍾余的學校讓他跟時誠收拾好東西帶他去了監獄。
爬完樓幫鍾余拎東西的時候宋嘉朔腿都軟了。
有的時候宋嘉朔也想過自己做這些真的值得嗎，如果自己跟鍾余躲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只保護他，那會不會更輕鬆一點。
「很累嗎？」鍾余扶著宋嘉朔，感受著宋嘉朔靠在自己身上，有些擔心。
「好累啊。」宋嘉朔抱住鍾余，軟聲撒嬌，「哪裡都好累啊。」
只有在鍾余面前，宋嘉朔才能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才能盡情地說自己很難受，或是撒嬌。
「晚上都告訴你好不好，鍾余，我真的好累啊。」
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子的。
沾滿鮮血，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宋嘉朔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真的有些厭倦這樣的生活了。
他本身就是個極其理性的人，在這件事情上考慮的東西也比一般人都要多。
宋嘉朔需求的糧食數量是大量的，甚至還提出了如果可以，希望秦滇那邊能夠提供給他一些可食用的動物。
這些年在秦滇的帶領下科蒂卡部落早就和附近的幾個部落合併成為了一個大的聯盟，總人口超過了五千人。
原先的部落族長在一次的遷徙中死亡，秦滇和斯特利的女兒瑪麗安在聯盟族長選拔的活動獲得了繼承權，成為了聯盟族長。
雖然瑪麗安的種族是個食草動物，雖然只是只兔子，雖然第一性別是雄性，第二性別是女性，可瑪麗安卻美麗又強大。
獸人大陸的種子生長速度很快，種子種進地里用不到一個月就能成熟收穫，但同樣，他們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才能保證每個月給予宋嘉朔足量的糧食。
但其實整件事情歸根結底下來，秦滇覺得付出和收穫不是正比。
宋嘉朔能給他的東西太少。
「秦滇.......秦滇！」斯特利拍了下桌子，這次終於把秦滇叫回了神。
「怎麼了？」秦滇看向斯特利，揚起笑容，指了指斯特利的嘴角「沾了草餅碎。」
斯特利臉蛋通紅，耳朵動了動，糯糯地說：「草餅一點都不好吃。」
「沒有你做得好吃......瑪麗安.....做得很糟糕。」
這是吐槽自己閨女做飯難吃呢。
秦滇笑了起來，摸了摸斯特利的耳朵問：「斯特利，如果有人想讓咱們用糧食跟他們做一筆並不划算的交易，你會怎麼做？」
斯特利真的在認真地想了，他眨了眨眼睛：「糧食？他們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為什麼需要糧食？」
「嗯，他們的土地無法種植出食物，也沒有動物能狩獵。」秦滇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也知道斯特利會選擇什麼。
「那.........一定會死很多獸人吧！我們可以幫他們嗎？」
「因為我們不缺糧食啊。」
秦滇摸了摸斯特利耳朵，又過了幾個小時，他在群里開了個視頻通話。
秦滇：@白琉 @牧野 @滿宗 來嘮嗑
白琉率先進來了，他有一段時間沒剪頭髮，現在頭髮都有點長了，隨意地綁在腦後，看著還有種狂野風。
「你怎麼又黑了？」白琉已經想不起來以前細皮嫩肉的秦滇是什麼樣子了，「要不要防曬霜？」
秦滇毫不在乎地說：「這是男人勞動的勳章。」
「什麼勳章？」牧野進來的時候聽到秦滇這麼說插了句嘴，然後盯著秦滇身後看了半天，沒看到想看的人問，「斯特利呢？」
「老秦說曬黑了是男人勞動的勳章。」白琉挑了下眉。
秦滇點點頭，給牧野看了眼窗戶外面：「這點，睡覺了。」
「操，我讓你給我拿衣服！你在這兒跟人聊天……*（）*）！牧野！你！……*（）！！！」
牧野那邊一片混亂，一陣吵鬧聲後突然退出了視頻聊天。
滿宗是最後進來的，正好宋嘉朔也還沒走也跟秦滇打了個招呼。
「你也在，正好。」秦滇見宋嘉朔也在，倒是沒有含糊，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以跟你做交易，但每個月的提供數量會減半。」
能夠提供就已經很好了，宋嘉朔心情輕鬆了許多，對著秦滇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秦滇搖搖頭，繼續開口：「雖然我無法給你提供更多的食物，但是你還可以找其他人來進行交易。」
雖然他們這些世界裡錢的樣子不一樣，但是有很多對於宋嘉朔他們來說是廢銅爛鐵的東西，在白琉和牧野的世界裡面依舊值錢。
這時候牧野也回來了，聽到秦滇這麼說想了想：「黃金白銀，珠寶，衣服。」
雖然牧野沒辦法將這些東西變現，但是蘇鶴可以。
「圖書和商場裡賣的那些東西我也能收。」白琉接道，秦滇的商場裡有自己的超市，可以直接把打折的衣服商品放到超市裡面促銷處理。
到時候根據營業額給宋嘉朔提供對應價格數量的糧食。
「在聊什麼？」幾人聊得正開心時白鈺也加了進來。
當白鈺加進來以後，陸陸續續也有其他人加入了視頻聊天。
在得知宋嘉朔那邊的世界無法生產糧食的時候，所有人都表示了可以幫助。
沒有人說捐，因為宋嘉朔想要的也不是施捨，他想要的是平等的交易。
而其他人似乎也明白這一點，都提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且大概說了下能跟宋嘉朔每個月交易的數量。
有要健身器材或者遊戲機/遊戲卡帶的。
有要相機/攝像機/各種年代電影資料的。
甚至還有要電腦內存條/晶片/顯示屏的。
只有宋嘉朔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要的。
甚至有一個最離譜的黑皮男，他什麼都不要，只要宋嘉朔加入他的邪教組織天天跟他拜女神，他就願意給宋嘉朔煉黃金送食物。
被幫助的感覺讓宋嘉朔甚至還有點小感動，臨走的時候，笑著對滿宗說：「C088的宿主都跟他一樣啊。」
滿宗看著宋嘉朔等待他說完後面的話。
可宋嘉朔只是笑了笑，將那句「跟他一樣單純善良到有些蠢。」埋在了心裡。
雖然張晨陽不想看到田瑞，可田瑞卻不知道自己嫌棄他一樣，天天覥著臉往他前面湊。
因為宋嘉朔，因為自己的下屬要在這裡生活，張晨陽已經忍了，但是田瑞某些騎臉的操作讓他幾乎要打人了。
監獄內部改造的基本完成，區域的劃分，整個監獄的供水和供電，全都弄好了。
「你們有什麼想法？」宋嘉朔托著下巴問張晨陽和田瑞。
既然是安全基地，那在這裡生活的人絕對不能只有他們。
宋嘉朔想要聽聽張晨陽和田瑞的意見。
「在現有的工人里篩選一批，是否能夠留下這個人，咱們三人舉手表決，你擁有一票否決權。」張晨陽是看著宋嘉朔說的。
宋嘉朔點點頭，張晨陽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
「既然是投票，那一票否決權是不是沒太大存在的必要。」田瑞敲了敲桌子，他倒不是針對宋嘉朔，單純就是想懟懟張晨陽，想看他跳腳。
果不其然，張晨陽瞬間站起來拍著桌子朝他說道：「那你別跟我們討論了，看見你就煩。」
田瑞推了推眼鏡，淺色眸子愈發冷漠，抿了抿唇最後竟是吐出了兩個字：「就不。」
張晨陽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本就朝著田瑞砸了過去，田瑞卻像是早就預知到了一樣側過身子躲開了。
「你看他！」張晨陽氣的不行，最後只能向宋嘉朔求救。
宋嘉朔手指動了動示意田瑞坐下，沒管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而是順著張晨陽剛才的提議繼續說：「田瑞你在這裡待得時間長，下午給我一份名單。」
「只要人品比較好的，我看一遍後明天你用高薪把他們留在這裡，剩下的人讓他們在後天之前就走。」
距離傳染病初期也沒幾天了，沒做完的事情還有很多，宋嘉朔感覺頭有點疼閉上了眼睛。
「好。」田瑞同意了。
會議其實到這裡也就結束了，宋嘉朔癱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又睜開看到張晨陽看著他呢，便笑著說：「給我揉揉太陽穴。」
張晨陽誰的話都不聽，只聽宋嘉朔的，此時聽宋嘉朔這麼說便也站起來走到宋嘉朔椅子後面，從後面站著給他揉了揉太陽穴。
田瑞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想說什麼卻沒說。
在軍艦上那段時間宋嘉朔為了節省藥物沒吃止疼藥的，傷口每天疼得厲害，最後牽扯的腦袋也疼，張晨陽得知了以後主動說他學過按摩可以幫宋嘉朔緩解一下。
按完之後還真有緩解，宋嘉朔其實還想過讓鍾余跟張晨陽學一學，到時候自己就能躺在鍾余腿上享受了。
可又覺得揉個一小時會讓鍾余累著，這念頭生出以後便也就消失了。
張晨陽倒是不介意，他現在把宋嘉朔已經看成了他的上一級，自然宋嘉朔說的話，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線他全都會聽。
「傷好了嗎？」張晨陽找了個話題。
「差不多了，就是有疤痕，還挺丑的。」宋嘉朔想著心情突然就變得更加糟糕，他睜開眼看著張晨陽，「有沒有去疤痕的東西？」
他不想讓鍾余看到疤痕，倒不是因為丑，而是知道鍾余在看到以後肯定會擔心。
「什麼樣？我看一下。」張晨陽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宋嘉朔便也站起來開始解褲腰帶，田瑞一直沒說話，看到宋嘉朔一副要脫褲子的樣子整個人都懵了，趕緊站起來：「你脫褲子幹嘛？」
「呀，你沒走呢。」宋嘉朔這才想起來屋裡還有一個人呢，說著便脫了褲子，大腿上兩道猙獰的傷口有些嚇人，「是不是有點太長了，這怎麼搞？」
張晨陽蹲下看了看，這樣的疤痕要說能消除那就是在騙宋嘉朔了，也只能說：「過幾天你拿我給你的藥試一下。」
「非要去除的話，需要切除做植皮了。」
「算了，就這樣吧。」宋嘉朔嘆了口氣，穿上褲子，走人。
等到宋嘉朔走了以後，張晨陽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也準備離開。
「宋嘉朔已經有男朋友了。」田瑞推著眼鏡，提醒道。
「我知道。」張晨陽覺得田瑞奇怪，他當然知道宋嘉朔有男朋友。
「那你還給他按摩，還看他脫褲子？」田瑞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怒氣，語氣裡帶著譏諷，「離不開男人嗎？想當男小三？」
張晨陽拿東西的動作一頓，看了田瑞一眼突然笑了起來：「我沒給你按摩過沒看過你脫褲子？你光屁股我都看過。」
「難道我對你有意思？」
他本身就是從軍校出來的，夏天沒空調的時候哪個不是在屋子裡穿著內褲跑來跑去。
「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點。」張晨陽看著田瑞，聲音冷漠，「如果看到一個人就會喜歡就會產生欲望，跟野獸有什麼區別？」
田瑞的腦子在碰到張晨陽的時候就會降智，他搖了搖頭反駁：「但你對他不一樣。」
「我對你也有過不一樣的時候。」張晨陽有些累了，不想吵架，也不願意再聽田瑞後面的話，「是你先.......」
「算了，趕快把宋嘉朔要的東西給他。」
說完張晨陽就走了。
田瑞的臉色有些蒼白，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某個夜晚，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張晨陽凍得耳朵鼻子都通紅，站在路燈下，抱著一束芍藥，仰著頭看他的樣子。
路燈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笑容漂亮又明媚。
那是他們一起見過的最後一場雪，也是他們無疾而終的未來。
宋嘉朔從監獄離開後就去找了孫彥，他和孫彥約好了去遠一點的外省多弄點食物，日用品還有各種大型設備。
至於其他的書啊黃金啊珠寶首飾什麼的，等末世後直接去周圍的商場進貨就可以了。
這幾天又是連軸轉，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兩小時。
距離傳染病擴散，官方要求所有人居家減少外出的前一天，宋嘉朔去了鍾余的學校讓他跟時誠收拾好東西帶他去了監獄。
爬完樓幫鍾余拎東西的時候宋嘉朔腿都軟了。
有的時候宋嘉朔也想過自己做這些真的值得嗎，如果自己跟鍾余躲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只保護他，那會不會更輕鬆一點。
「很累嗎？」鍾余扶著宋嘉朔，感受著宋嘉朔靠在自己身上，有些擔心。
「好累啊。」宋嘉朔抱住鍾余，軟聲撒嬌，「哪裡都好累啊。」
只有在鍾余面前，宋嘉朔才能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才能盡情地說自己很難受，或是撒嬌。
「晚上都告訴你好不好，鍾余，我真的好累啊。」
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子的。
沾滿鮮血，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宋嘉朔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真的有些厭倦這樣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