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暗算(ಡωಡ)
魏教授的第二版晶片方案剛通過測試，X先生的反擊就來了。這次不是通過美國政府，不是通過日本財閥，是通過歐洲專利局。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動。
「李總，歐洲專利局駁回了我們的RISC-V架構專利申請。理由是『缺乏創新性，與現有ARM專利高度相似』。」他把平板遞過去，「駁回通知是揚·范德梅爾親自簽的。」
李衛東接過平板，看了一眼駁回通知上的簽名——揚·范德梅爾，歐洲專利局副局長，主管半導體專利。這個名字他記得。范伯寧根每月給他妻子打錢，打了十五年。老穆勒的三封舉報信，最後也是到了他父親手裡。
「這是報復。」李衛東放下平板，「我們在山本一郎和威爾遜身上贏了兩局，X先生要扳回來。」
王浩的臉色很難看。「專利被駁回，我們的晶片就沒辦法推向國際市場。沒有專利保護，誰都可以抄我們的設計。英飛凌、意法半導體這些客戶，也不敢用沒有專利保護的產品。」
「那就上訴。歐洲專利局的上訴委員會，不是范德梅爾一個人說了算。我們有的是證據證明我們的技術和ARM不一樣。」
「上訴需要時間。至少一年。」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一年就一年。我們等得起。」
王浩猶豫了一下。「李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揚·范德梅爾這個人，我們查過他的底。他兒子在ASML工作，是彼得·穆勒以前的部下。也許可以通過彼得·穆勒，跟范德梅爾搭上線。他收范伯寧根的錢，說明他貪。貪的人，好談。」
李衛東轉過身。「你是說，用錢收買他？」
「不是收買，是做交易。他幫我們通過專利，我們給他好處。」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王浩，你知道我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
王浩搖搖頭。
「因為我從來不跟貪的人做交易。你今天能用錢收買他，明天別人也能用錢收買你。跟這種人合作，等於在自己身邊埋了一顆雷。」
王浩低下頭。「我明白了。」
「但不跟他做交易，不代表不跟他打交道。」李衛東走回辦公桌前，坐下。「讓彼得·穆勒約他吃個飯。不談專利，不談錢。就是老同事敘舊。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
「明白。」
三天後，慕尼黑。彼得·穆勒在一家安靜的餐廳里，見到了揚·范德梅爾。
范德梅爾六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打著條紋領帶，看起來像個典型的歐洲高級公務員。他見到彼得·穆勒的時候，笑了笑。「彼得，好久不見。你父親去世的時候，我去過葬禮。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彼得·穆勒給他倒了一杯酒。「范德梅爾先生，謝謝您來。」
范德梅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約我出來，不是為了敘舊吧？」
「是，也不是。」彼得·穆勒放下酒瓶，「我想跟您聊聊專利的事。」
范德梅爾的笑容淡了一些。「如果你是來談那項RISC-V專利的，我只能告訴你，駁回決定是按程序做出的，我沒有干預。」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您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來自范伯寧根控制的基金。十五年，從未間斷。」
范德梅爾的臉色變了。「你調查我？」
「不是我。是李衛東。他手裡有范伯寧根留下的轉帳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包括收款人帳戶的開戶行、帳號、戶名。」
范德梅爾的手在發抖。他把酒杯放下，盯著彼得·穆勒。「你想威脅我？」
彼得·穆勒搖搖頭。「不是威脅。是提醒。范伯寧根死了，他的那些記錄，該看到的人都已經看到了。李衛東不是第一個拿到這些記錄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您覺得，那些記錄到了別人手裡，您還能坐在這張桌子上吃飯嗎？」
范德梅爾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他睜開眼。「彼得，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
彼得·穆勒看著他。「您知道我父親的事？」
「知道。他的三封舉報信，最後都到了我父親手裡。我父親壓下來了。不是因為他想幫那些人，是因為他怕。那些人，太強大了。」
「那些人是誰？」
范德梅爾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父親到死都不肯說。他只告訴我一件事——這個組織，控制著全球半導體行業。誰不聽話，誰就得死。」
彼得·穆勒說：「范伯寧根死了，您不怕嗎？」
范德梅爾苦笑。「怕。怎麼不怕？但我能怎麼辦？辭職？他們會讓我安安穩穩退休嗎？舉報？我父親的例子就在眼前。他舉報了，然後呢？心臟病，五十五歲就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彼得·穆勒。「彼得，我知道你恨我們。你恨我父親，恨范伯寧根，恨那些害死你父親的人。但你要明白，我們這些人，也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彼得·穆勒說：「那您願意幫我們找到下棋的人嗎？」
范德梅爾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彼得，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專利的事，不要上訴。上訴委員會裡，有他們的人。你上訴，只會浪費時間。換個思路，直接在歐洲市場推產品。沒有專利保護，你們的產品確實有風險。但你們有一個優勢——價格。比ASML低百分之二十的價格，足夠讓客戶冒風險了。等你們的市場份額做大了，專利的事，自然有人幫你們解決。」
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彼得，小心你身邊的人。他們能收買張明遠，也能收買別人。」
門關上了。彼得·穆勒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杯沒喝完的酒。
當天晚上，彼得·穆勒把范德梅爾的話轉給了李衛東。
李衛東聽完，沉默了很久。「他說得對。上訴是浪費時間。與其把精力花在專利上，不如直接推產品。」
「那風險呢？沒有專利保護，別人抄我們的設計怎麼辦？」
「讓他們抄。我們的成本比他們低，他們抄了也賺不到錢。而且，等他們抄出來，我們的下一代產品已經出來了。技術這東西，領先一步，步步領先。」
彼得·穆勒說：「范德梅爾還說了另一件事。他說，小心身邊的人。他們能收買張明遠，也能收買別人。」
李衛東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
「您知道是誰？」
「不知道。但我會查。」
掛了電話，李衛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於海棠從裡屋出來，在他旁邊站住。「又想事呢？」
李衛東點點頭。
「范德梅爾的事？」
「嗯。」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別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他想，范德梅爾說得對，這個組織，控制著全球半導體行業。誰不聽話，誰就得死。但他不怕。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孫浩，有張鐵，有陳鋒，有劉參贊，有王浩，有彼得·穆勒，有魏教授。還有於海棠。這些人，夠了。
「李總，歐洲專利局駁回了我們的RISC-V架構專利申請。理由是『缺乏創新性，與現有ARM專利高度相似』。」他把平板遞過去，「駁回通知是揚·范德梅爾親自簽的。」
李衛東接過平板，看了一眼駁回通知上的簽名——揚·范德梅爾，歐洲專利局副局長，主管半導體專利。這個名字他記得。范伯寧根每月給他妻子打錢，打了十五年。老穆勒的三封舉報信，最後也是到了他父親手裡。
「這是報復。」李衛東放下平板，「我們在山本一郎和威爾遜身上贏了兩局，X先生要扳回來。」
王浩的臉色很難看。「專利被駁回，我們的晶片就沒辦法推向國際市場。沒有專利保護，誰都可以抄我們的設計。英飛凌、意法半導體這些客戶，也不敢用沒有專利保護的產品。」
「那就上訴。歐洲專利局的上訴委員會，不是范德梅爾一個人說了算。我們有的是證據證明我們的技術和ARM不一樣。」
「上訴需要時間。至少一年。」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一年就一年。我們等得起。」
王浩猶豫了一下。「李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揚·范德梅爾這個人，我們查過他的底。他兒子在ASML工作，是彼得·穆勒以前的部下。也許可以通過彼得·穆勒，跟范德梅爾搭上線。他收范伯寧根的錢，說明他貪。貪的人，好談。」
李衛東轉過身。「你是說，用錢收買他？」
「不是收買，是做交易。他幫我們通過專利，我們給他好處。」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王浩，你知道我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
王浩搖搖頭。
「因為我從來不跟貪的人做交易。你今天能用錢收買他，明天別人也能用錢收買你。跟這種人合作，等於在自己身邊埋了一顆雷。」
王浩低下頭。「我明白了。」
「但不跟他做交易，不代表不跟他打交道。」李衛東走回辦公桌前，坐下。「讓彼得·穆勒約他吃個飯。不談專利，不談錢。就是老同事敘舊。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
「明白。」
三天後，慕尼黑。彼得·穆勒在一家安靜的餐廳里，見到了揚·范德梅爾。
范德梅爾六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打著條紋領帶，看起來像個典型的歐洲高級公務員。他見到彼得·穆勒的時候，笑了笑。「彼得，好久不見。你父親去世的時候，我去過葬禮。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彼得·穆勒給他倒了一杯酒。「范德梅爾先生，謝謝您來。」
范德梅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約我出來，不是為了敘舊吧？」
「是，也不是。」彼得·穆勒放下酒瓶，「我想跟您聊聊專利的事。」
范德梅爾的笑容淡了一些。「如果你是來談那項RISC-V專利的，我只能告訴你，駁回決定是按程序做出的，我沒有干預。」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您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來自范伯寧根控制的基金。十五年，從未間斷。」
范德梅爾的臉色變了。「你調查我？」
「不是我。是李衛東。他手裡有范伯寧根留下的轉帳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包括收款人帳戶的開戶行、帳號、戶名。」
范德梅爾的手在發抖。他把酒杯放下，盯著彼得·穆勒。「你想威脅我？」
彼得·穆勒搖搖頭。「不是威脅。是提醒。范伯寧根死了，他的那些記錄，該看到的人都已經看到了。李衛東不是第一個拿到這些記錄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您覺得，那些記錄到了別人手裡，您還能坐在這張桌子上吃飯嗎？」
范德梅爾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他睜開眼。「彼得，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
彼得·穆勒看著他。「您知道我父親的事？」
「知道。他的三封舉報信，最後都到了我父親手裡。我父親壓下來了。不是因為他想幫那些人，是因為他怕。那些人，太強大了。」
「那些人是誰？」
范德梅爾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父親到死都不肯說。他只告訴我一件事——這個組織，控制著全球半導體行業。誰不聽話，誰就得死。」
彼得·穆勒說：「范伯寧根死了，您不怕嗎？」
范德梅爾苦笑。「怕。怎麼不怕？但我能怎麼辦？辭職？他們會讓我安安穩穩退休嗎？舉報？我父親的例子就在眼前。他舉報了，然後呢？心臟病，五十五歲就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彼得·穆勒。「彼得，我知道你恨我們。你恨我父親，恨范伯寧根，恨那些害死你父親的人。但你要明白，我們這些人，也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彼得·穆勒說：「那您願意幫我們找到下棋的人嗎？」
范德梅爾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彼得，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專利的事，不要上訴。上訴委員會裡，有他們的人。你上訴，只會浪費時間。換個思路，直接在歐洲市場推產品。沒有專利保護，你們的產品確實有風險。但你們有一個優勢——價格。比ASML低百分之二十的價格，足夠讓客戶冒風險了。等你們的市場份額做大了，專利的事，自然有人幫你們解決。」
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彼得，小心你身邊的人。他們能收買張明遠，也能收買別人。」
門關上了。彼得·穆勒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杯沒喝完的酒。
當天晚上，彼得·穆勒把范德梅爾的話轉給了李衛東。
李衛東聽完，沉默了很久。「他說得對。上訴是浪費時間。與其把精力花在專利上，不如直接推產品。」
「那風險呢？沒有專利保護，別人抄我們的設計怎麼辦？」
「讓他們抄。我們的成本比他們低，他們抄了也賺不到錢。而且，等他們抄出來，我們的下一代產品已經出來了。技術這東西，領先一步，步步領先。」
彼得·穆勒說：「范德梅爾還說了另一件事。他說，小心身邊的人。他們能收買張明遠，也能收買別人。」
李衛東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
「您知道是誰？」
「不知道。但我會查。」
掛了電話，李衛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於海棠從裡屋出來，在他旁邊站住。「又想事呢？」
李衛東點點頭。
「范德梅爾的事？」
「嗯。」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別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他想，范德梅爾說得對，這個組織，控制著全球半導體行業。誰不聽話，誰就得死。但他不怕。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孫浩，有張鐵，有陳鋒，有劉參贊，有王浩，有彼得·穆勒，有魏教授。還有於海棠。這些人，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