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華盛頓的棋盤
山本一郎退出稀土戰場後的第二周，華盛頓的棋局開始動了。
羅伯特·湯普森沒有親自出面。這個人太聰明，知道自己在蘇黎世地下車庫的錄音還在彼得·穆勒手裡，任何公開動作都可能把那盤錄音引爆。他找了一個替身——美國商務部主管工業安全的助理部長，一個叫詹姆斯·威爾遜的中年人。威爾遜在華盛頓的圈子裡以「對中國強硬派」聞名，三天兩頭在國會聽證會上喊「中國威脅論」。讓他出頭，再合適不過。
王浩把消息帶到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李總，威爾遜昨天在國會聽證會上說，衛東工業的稀土提純技術『可能源於美國』，要求商務部立案調查。」
李衛東正在看內蒙古發來的精煉基地建設進度報告，頭也沒抬。「源於美國？我們的技術是周正清帶著團隊自己搞出來的，和美國有什麼關係？」
「他說我們的技術路徑和美國能源部的一個研究項目『高度相似』。那個項目，是五年前被砍掉的。他們懷疑我們竊取了他們的研究成果。」
李衛東放下報告，抬起頭。「五年前被砍掉的項目，現在拿出來說事。威爾遜這個人，挺會挑時候。」
王浩說：「他這是配合山本一郎的退出，從政治層面打壓我們。稀土戰場上輸了，就在政治上找補。山本一郎退了，美國頂上來了。」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不是美國頂上來了，是X先生換了顆棋子。山本一郎這枚棋廢了，他就換威爾遜。反正他手裡有的是棋子，不差這一個。」
「那我們怎麼辦？」
李衛東轉過身。「他打政治牌，我們就打法律牌。讓劉參贊聯繫美國的律師事務所，找幾個懂國際貿易法的老手，準備應訴。他立案調查，我們就配合調查。他想要證據，我們就給他證據。我們的技術是自己搞出來的，每一步都有記錄，有專利，有論文。不怕他查。」
王浩點點頭。「我馬上去辦。」
「還有。」李衛東叫住他，「讓彼得·穆勒在歐洲那邊也準備一下。威爾遜在國會鬧事，歐洲那邊肯定會有反應。英飛凌、意法半導體這些客戶，可能會受影響。讓穆勒提前跟他們溝通，穩住他們。」
「明白。」
---
威爾遜的調查，比李衛東預想的來得快。立案後第三天，美國商務部的調查組就到了上海。
帶隊的是一個叫戴維斯的華裔美國人，四十出頭，哈佛法學博士，在國際貿易領域幹了十五年。他見到李衛東的時候，態度很客氣。「李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按程序辦事。希望您能配合。」
李衛東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里見了他。桌上擺著厚厚一摞資料——周正清團隊的研發記錄、專利申請文件、發表過的論文、實驗數據的時間戳，全都有據可查。「戴維斯先生，這些是我們所有的研發資料。從第一天開始，每一步都有記錄。你可以慢慢查。」
戴維斯翻了翻那些資料，表情沒什麼變化。「李先生，這些資料我們會帶回去分析。如果沒問題，調查很快就會結束。」
李衛東看著他。「如果沒問題，是不是意味著威爾遜先生在國會的那些話，是誣陷？」
戴維斯笑了笑。「那是政治問題，我不方便評論。我只負責技術調查。」
李衛東也笑了。「好，那你慢慢查。」
戴維斯走後，王浩從隔壁房間出來。「李總，你覺得這個戴維斯可信嗎？」
「不可信。但他是個技術官僚，不是政客。他要的是證據，不是政治表態。我們的證據是真的，他查不出來問題。到時候威爾遜怎麼收場，是他的事。」
王浩說：「那我們就這麼等著？」
李衛東搖搖頭。「不等。他查他的，我們干我們的。內蒙古的精煉基地，按計劃推進。歐洲的市場，繼續開拓。威爾遜想用調查拖住我們，我們偏不讓他拖住。」
---
調查進行到第二周，戴維斯那邊果然查不出問題。所有的研發記錄、專利申請、論文發表時間，都清清楚楚。美國能源部那個被砍掉的項目，和衛東工業的技術路徑確實有相似之處，但那是因為科學原理相通，不是誰抄誰的。
戴維斯把報告交上去的時候，威爾遜的臉色很難看。「你確定查清楚了？」
戴維斯點點頭。「查清楚了。他們的技術是自己搞出來的，每一步都有據可查。我們沒有理由繼續調查。」
威爾遜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揮揮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戴維斯走了。威爾遜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華盛頓的天空灰濛濛的，和這個城市一樣，永遠看不透。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加密號碼。「湯普森先生，調查失敗了。他們的證據太硬，我們查不出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就換個方向。技術查不了，就查人。」
威爾遜愣了一下。「查人？」
「他們的人。那些工程師、科學家、技術員。總有人有弱點。錢、女人、孩子、父母。找到弱點，就能打開缺口。」
威爾遜猶豫了一下。「這不太合規。」
「合規？」湯普森笑了，「詹姆斯，你在國會喊『中國威脅論』的時候，考慮過合規嗎？」
威爾遜沒說話。
湯普森說：「按我說的做。」
電話掛了。
---
調查組離開中國的第三天，王浩又帶來了壞消息。「李總，我們有兩個工程師，家屬在美國讀書，最近接到了移民局的約談通知。理由是『簽證材料需要覆核』。」
李衛東正在看歐洲市場報告，抬起頭。「這是威脅。」
「肯定是。威爾遜查不出技術問題，就開始搞人。這兩個工程師的家屬都在美國，他們這是在用家屬的安全逼我們就範。」
李衛東放下報告。「那兩個工程師什麼反應？」
「很緊張。一個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辭職了。他老婆在美國讀博，孩子也在那邊上學。如果簽證出問題，整個家庭都完了。」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讓他別急。我找人處理。」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劉參贊，美國那邊的事，你聽說了吧？」
劉參贊說：「聽說了。威爾遜這是狗急跳牆。技術查不過，就開始搞人。」
「能處理嗎？」
「能。我們有個律師團隊在華盛頓，專門處理這類事。讓他們出面，跟移民局交涉。只要程序上沒問題，他們不敢亂來。」
「好。越快越好。」
---
三天後，移民局的約談取消了。理由是「材料覆核已完成，無異常」。那兩個工程師的家屬鬆了一口氣。但李衛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威爾遜不會善罷甘休。X先生不會讓他善罷甘休。
晚上，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月亮。於海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又想事呢？」
李衛東點點頭。
「威爾遜的事？」
「嗯。」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別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坐在樹下，很久很久。他想，威爾遜這一招沒成，還會出下一招。X先生不會讓他停。但他也不怕。他有證據，有團隊，有那些跟了他三十年的人。夠了。
羅伯特·湯普森沒有親自出面。這個人太聰明，知道自己在蘇黎世地下車庫的錄音還在彼得·穆勒手裡，任何公開動作都可能把那盤錄音引爆。他找了一個替身——美國商務部主管工業安全的助理部長，一個叫詹姆斯·威爾遜的中年人。威爾遜在華盛頓的圈子裡以「對中國強硬派」聞名，三天兩頭在國會聽證會上喊「中國威脅論」。讓他出頭，再合適不過。
王浩把消息帶到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李總，威爾遜昨天在國會聽證會上說，衛東工業的稀土提純技術『可能源於美國』，要求商務部立案調查。」
李衛東正在看內蒙古發來的精煉基地建設進度報告，頭也沒抬。「源於美國？我們的技術是周正清帶著團隊自己搞出來的，和美國有什麼關係？」
「他說我們的技術路徑和美國能源部的一個研究項目『高度相似』。那個項目，是五年前被砍掉的。他們懷疑我們竊取了他們的研究成果。」
李衛東放下報告，抬起頭。「五年前被砍掉的項目，現在拿出來說事。威爾遜這個人，挺會挑時候。」
王浩說：「他這是配合山本一郎的退出，從政治層面打壓我們。稀土戰場上輸了，就在政治上找補。山本一郎退了，美國頂上來了。」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不是美國頂上來了，是X先生換了顆棋子。山本一郎這枚棋廢了，他就換威爾遜。反正他手裡有的是棋子，不差這一個。」
「那我們怎麼辦？」
李衛東轉過身。「他打政治牌，我們就打法律牌。讓劉參贊聯繫美國的律師事務所，找幾個懂國際貿易法的老手，準備應訴。他立案調查，我們就配合調查。他想要證據，我們就給他證據。我們的技術是自己搞出來的，每一步都有記錄，有專利，有論文。不怕他查。」
王浩點點頭。「我馬上去辦。」
「還有。」李衛東叫住他，「讓彼得·穆勒在歐洲那邊也準備一下。威爾遜在國會鬧事，歐洲那邊肯定會有反應。英飛凌、意法半導體這些客戶，可能會受影響。讓穆勒提前跟他們溝通，穩住他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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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遜的調查，比李衛東預想的來得快。立案後第三天，美國商務部的調查組就到了上海。
帶隊的是一個叫戴維斯的華裔美國人，四十出頭，哈佛法學博士，在國際貿易領域幹了十五年。他見到李衛東的時候，態度很客氣。「李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按程序辦事。希望您能配合。」
李衛東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里見了他。桌上擺著厚厚一摞資料——周正清團隊的研發記錄、專利申請文件、發表過的論文、實驗數據的時間戳，全都有據可查。「戴維斯先生，這些是我們所有的研發資料。從第一天開始，每一步都有記錄。你可以慢慢查。」
戴維斯翻了翻那些資料，表情沒什麼變化。「李先生，這些資料我們會帶回去分析。如果沒問題，調查很快就會結束。」
李衛東看著他。「如果沒問題，是不是意味著威爾遜先生在國會的那些話，是誣陷？」
戴維斯笑了笑。「那是政治問題，我不方便評論。我只負責技術調查。」
李衛東也笑了。「好，那你慢慢查。」
戴維斯走後，王浩從隔壁房間出來。「李總，你覺得這個戴維斯可信嗎？」
「不可信。但他是個技術官僚，不是政客。他要的是證據，不是政治表態。我們的證據是真的，他查不出來問題。到時候威爾遜怎麼收場，是他的事。」
王浩說：「那我們就這麼等著？」
李衛東搖搖頭。「不等。他查他的，我們干我們的。內蒙古的精煉基地，按計劃推進。歐洲的市場，繼續開拓。威爾遜想用調查拖住我們，我們偏不讓他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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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進行到第二周，戴維斯那邊果然查不出問題。所有的研發記錄、專利申請、論文發表時間，都清清楚楚。美國能源部那個被砍掉的項目，和衛東工業的技術路徑確實有相似之處，但那是因為科學原理相通，不是誰抄誰的。
戴維斯把報告交上去的時候，威爾遜的臉色很難看。「你確定查清楚了？」
戴維斯點點頭。「查清楚了。他們的技術是自己搞出來的，每一步都有據可查。我們沒有理由繼續調查。」
威爾遜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揮揮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戴維斯走了。威爾遜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華盛頓的天空灰濛濛的，和這個城市一樣，永遠看不透。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加密號碼。「湯普森先生，調查失敗了。他們的證據太硬，我們查不出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就換個方向。技術查不了，就查人。」
威爾遜愣了一下。「查人？」
「他們的人。那些工程師、科學家、技術員。總有人有弱點。錢、女人、孩子、父母。找到弱點，就能打開缺口。」
威爾遜猶豫了一下。「這不太合規。」
「合規？」湯普森笑了，「詹姆斯，你在國會喊『中國威脅論』的時候，考慮過合規嗎？」
威爾遜沒說話。
湯普森說：「按我說的做。」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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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離開中國的第三天，王浩又帶來了壞消息。「李總，我們有兩個工程師，家屬在美國讀書，最近接到了移民局的約談通知。理由是『簽證材料需要覆核』。」
李衛東正在看歐洲市場報告，抬起頭。「這是威脅。」
「肯定是。威爾遜查不出技術問題，就開始搞人。這兩個工程師的家屬都在美國，他們這是在用家屬的安全逼我們就範。」
李衛東放下報告。「那兩個工程師什麼反應？」
「很緊張。一個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辭職了。他老婆在美國讀博，孩子也在那邊上學。如果簽證出問題，整個家庭都完了。」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讓他別急。我找人處理。」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劉參贊，美國那邊的事，你聽說了吧？」
劉參贊說：「聽說了。威爾遜這是狗急跳牆。技術查不過，就開始搞人。」
「能處理嗎？」
「能。我們有個律師團隊在華盛頓，專門處理這類事。讓他們出面，跟移民局交涉。只要程序上沒問題，他們不敢亂來。」
「好。越快越好。」
---
三天後，移民局的約談取消了。理由是「材料覆核已完成，無異常」。那兩個工程師的家屬鬆了一口氣。但李衛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威爾遜不會善罷甘休。X先生不會讓他善罷甘休。
晚上，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月亮。於海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又想事呢？」
李衛東點點頭。
「威爾遜的事？」
「嗯。」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別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坐在樹下，很久很久。他想，威爾遜這一招沒成，還會出下一招。X先生不會讓他停。但他也不怕。他有證據，有團隊，有那些跟了他三十年的人。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