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山本的退場
山本一郎的退出，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消息是劉參贊從東京傳來的。電話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興奮，是感慨。「李總，山本一郎今天上午召開了董事會，正式辭去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董事長職務。同時宣布，將個人持有的全部股份轉讓給三菱商社。」
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於海棠修剪月季。陽光很好，她的剪刀在枝葉間咔嚓咔嚓響。「轉讓給三菱？不是賣給別家？」
「三菱是日本政府指定的接盤方。這背後，有X先生的影子。」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山本一郎被X先生拋棄了。三菱接盤，意味著日本的稀土戰略從一家獨大變成了國家掌控。以後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商人，是日本政府。」
劉參贊說：「那我們的價格戰還打嗎？」
「打。但換個打法。山本一郎退了，三菱剛接手，內部還沒理順。趁他病，要他命。」
「怎麼打？」
李衛東想了想。「放出消息，說我們要在內蒙古建設全球最大的稀土精煉基地。年產能，比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的歷史最高產量還高百分之五十。這個消息一出來，市場會自己選擇。」
劉參贊笑了。「你這是要斷了三菱的念想。」
「不是斷念想，是讓他們知道，這條路走不通。」
---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東京的反應來了。不是三菱，是日本經濟產業省。
王浩把一份文件放在李衛東桌上，臉色很難看。「日本政府正式照會中國商務部，說我們的稀土政策『嚴重扭曲國際市場』，要求我們『承擔大國責任』。」
李衛東拿起文件，掃了一眼。「翻譯一下。」
王浩說：「翻譯過來就是——你們別搞了，再搞我們受不了。」
李衛東放下文件。「讓他們受不了。」
王浩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他們受不了，說明我們做對了。市場就是這樣，你疼了，說明我打到了要害。」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王浩，你知道山本一郎為什麼輸嗎？」
王浩想了想。「技術不如我們？成本不如我們？」
「都不是。他輸在心態上。他覺得這個市場是他的，誰進來就是搶他的飯碗。但市場不是誰的，是大家的。誰的東西好，誰的價格低，誰的服務到位，市場就是誰的。他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輸了。」
他看著窗外。「三菱明白嗎？不明白。他們和山本一郎一樣，覺得稀土是日本的命脈，不能丟。所以他們還會掙扎。但掙扎沒用。市場不相信眼淚。」
---
山本一郎辭職後的第十天，李衛東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東京寄來的， handwritten，用的是一張很普通的白色信紙。信封上寫著：李衛東先生親啟。
他拆開信，裡面只有幾行字。
李先生：
我輸了。不是輸給你，是輸給時代。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四十年，以為自己懂它。現在我知道，我懂的，是過去的它。未來的它，屬於你。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X先生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組織。這個組織的核心，是十二個人。我只認識其中三個。一個在荷蘭，死了。一個在美國，活著。還有一個在日本，是我。
我知道你想找到X先生。但我幫不了你。我從來沒見過他。三十五年，只接過他的指令。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聲音，不同的方式。他像影子，你看不見，但你知道他在。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控制市場，是控制人。他總能找到你的弱點。你身邊的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是他的目標。小心。
山本一郎
李衛東把信看了兩遍，然後放在桌上。
於海棠從廚房出來，看到他臉色不對。「怎麼了？」
李衛東搖搖頭。「沒事。一封信。」
於海棠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紙。她沒問信里寫了什麼，只是說：「信看完了？」
「看完了。」
「那就吃飯吧。」
她轉身回廚房。李衛東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山本一郎信里那句話：「他總能找到你的弱點。你身邊的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是他的目標。」
他站起來，跟著走進廚房。
---
晚上，李衛東給孫浩打了個電話。
「孫浩，最近身體怎麼樣？」
孫浩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還行。能吃能睡。怎麼突然想起問我了？」
「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想提醒你，注意身體。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衛東又給張鐵打了一個。「張鐵，腿好了嗎？」
張鐵笑了。「早好了。李總，你這一打電話，我還有點不習慣。」
「以後會習慣的。」
「行，那我等著。」
第三個電話打給陳鋒。「陳工，最近忙什麼呢？」
陳鋒說：「整理資料。把以前那些參數、公式、圖紙，都整理出來，留給年輕人。」
「別太累了。」
「不累。閒著也是閒著。」
李衛東一個個打過去。孫浩、張鐵、陳鋒、劉參贊，還有王浩。每個人都問了一遍，每個人都說「沒事」、「挺好」、「你放心」。電話打完了，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於海棠從裡屋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打完了？」
「打完了。」
「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那你放心了？」
李衛東點點頭。「放心了。」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很久很久。於海棠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李衛東沒動，讓她靠著。
他想起山本一郎信里的最後一句話：「小心。」他會的。為了這些人，他會的。
消息是劉參贊從東京傳來的。電話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興奮，是感慨。「李總，山本一郎今天上午召開了董事會，正式辭去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董事長職務。同時宣布，將個人持有的全部股份轉讓給三菱商社。」
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於海棠修剪月季。陽光很好，她的剪刀在枝葉間咔嚓咔嚓響。「轉讓給三菱？不是賣給別家？」
「三菱是日本政府指定的接盤方。這背後，有X先生的影子。」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山本一郎被X先生拋棄了。三菱接盤，意味著日本的稀土戰略從一家獨大變成了國家掌控。以後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商人，是日本政府。」
劉參贊說：「那我們的價格戰還打嗎？」
「打。但換個打法。山本一郎退了，三菱剛接手，內部還沒理順。趁他病，要他命。」
「怎麼打？」
李衛東想了想。「放出消息，說我們要在內蒙古建設全球最大的稀土精煉基地。年產能，比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的歷史最高產量還高百分之五十。這個消息一出來，市場會自己選擇。」
劉參贊笑了。「你這是要斷了三菱的念想。」
「不是斷念想，是讓他們知道，這條路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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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東京的反應來了。不是三菱，是日本經濟產業省。
王浩把一份文件放在李衛東桌上，臉色很難看。「日本政府正式照會中國商務部，說我們的稀土政策『嚴重扭曲國際市場』，要求我們『承擔大國責任』。」
李衛東拿起文件，掃了一眼。「翻譯一下。」
王浩說：「翻譯過來就是——你們別搞了，再搞我們受不了。」
李衛東放下文件。「讓他們受不了。」
王浩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他們受不了，說明我們做對了。市場就是這樣，你疼了，說明我打到了要害。」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王浩，你知道山本一郎為什麼輸嗎？」
王浩想了想。「技術不如我們？成本不如我們？」
「都不是。他輸在心態上。他覺得這個市場是他的，誰進來就是搶他的飯碗。但市場不是誰的，是大家的。誰的東西好，誰的價格低，誰的服務到位，市場就是誰的。他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輸了。」
他看著窗外。「三菱明白嗎？不明白。他們和山本一郎一樣，覺得稀土是日本的命脈，不能丟。所以他們還會掙扎。但掙扎沒用。市場不相信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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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郎辭職後的第十天，李衛東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東京寄來的， handwritten，用的是一張很普通的白色信紙。信封上寫著：李衛東先生親啟。
他拆開信，裡面只有幾行字。
李先生：
我輸了。不是輸給你，是輸給時代。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四十年，以為自己懂它。現在我知道，我懂的，是過去的它。未來的它，屬於你。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X先生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組織。這個組織的核心，是十二個人。我只認識其中三個。一個在荷蘭，死了。一個在美國，活著。還有一個在日本，是我。
我知道你想找到X先生。但我幫不了你。我從來沒見過他。三十五年，只接過他的指令。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聲音，不同的方式。他像影子，你看不見，但你知道他在。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控制市場，是控制人。他總能找到你的弱點。你身邊的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是他的目標。小心。
山本一郎
李衛東把信看了兩遍，然後放在桌上。
於海棠從廚房出來，看到他臉色不對。「怎麼了？」
李衛東搖搖頭。「沒事。一封信。」
於海棠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紙。她沒問信里寫了什麼，只是說：「信看完了？」
「看完了。」
「那就吃飯吧。」
她轉身回廚房。李衛東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山本一郎信里那句話：「他總能找到你的弱點。你身邊的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是他的目標。」
他站起來，跟著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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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衛東給孫浩打了個電話。
「孫浩，最近身體怎麼樣？」
孫浩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還行。能吃能睡。怎麼突然想起問我了？」
「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想提醒你，注意身體。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衛東又給張鐵打了一個。「張鐵，腿好了嗎？」
張鐵笑了。「早好了。李總，你這一打電話，我還有點不習慣。」
「以後會習慣的。」
「行，那我等著。」
第三個電話打給陳鋒。「陳工，最近忙什麼呢？」
陳鋒說：「整理資料。把以前那些參數、公式、圖紙，都整理出來，留給年輕人。」
「別太累了。」
「不累。閒著也是閒著。」
李衛東一個個打過去。孫浩、張鐵、陳鋒、劉參贊，還有王浩。每個人都問了一遍，每個人都說「沒事」、「挺好」、「你放心」。電話打完了，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於海棠從裡屋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打完了？」
「打完了。」
「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那你放心了？」
李衛東點點頭。「放心了。」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很久很久。於海棠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李衛東沒動，讓她靠著。
他想起山本一郎信里的最後一句話：「小心。」他會的。為了這些人，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