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東京的反擊
山本一郎離開杭州後的第四天，反擊來了。不是從東京，是從布魯塞爾。
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臉色鐵青。「李總，歐盟委員會剛剛宣布，對中國稀土產品發起反傾銷調查。」他把平板遞過來，「理由是『中國稀土企業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在歐洲市場傾銷，嚴重損害歐洲本土產業』。」
李衛東接過平板，掃了一眼新聞標題。「低於成本？我們的稀土開採成本比日本低百分之四十，運輸成本低百分之三十，綜合成本低一半以上。這叫低於成本？」
王浩說：「他們不管。只要想查，總能找到理由。」
李衛東放下平板。「誰發起的？」
「歐盟委員會貿易總司。但背後推動的人，是山本一郎。他在歐洲稀土協會有很大的影響力，這個協會的會長，是他大學時代的同學。」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山本一郎這一招，夠狠。我們剛放出消息要開發白雲鄂博，他就讓歐盟搞反傾銷調查。這是釜底抽薪——我們的稀土賣不出去，開發就沒有意義。」
「那怎麼辦？」
李衛東想了想。「反傾銷調查，需要證據。他們可以編，我們也可以破。讓劉參贊聯繫歐洲那些稀土用戶，英飛凌、意法半導體、恩智浦，問問他們願不願意站出來作證——我們的價格是合理的，不是傾銷。」
王浩說：「他們敢嗎？山本一郎是他們的供應商。」
「以前不敢。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給了他們第二條路，他們不會拒絕。」
王浩點點頭。「我馬上去辦。」
「還有。」李衛東叫住他，「讓彼得·穆勒在歐洲找幾家媒體，把我們的成本結構公開。讓所有人看看，我們的稀土為什麼便宜——不是因為傾銷，是因為我們有全世界最好的稀土礦，有全世界最低的開採成本。這是天賜的競爭力，不是人為的不公平。」
王浩走了。李衛東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山。山本一郎出了第一招，他接住了。第二招什麼時候來？
---
三天後，第二招來了。
這次不是布魯塞爾，是華盛頓。美國商務部宣布，對進口自中國的稀土產品加征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理由是「中國未能履行加入WTO時的承諾，給予美國企業公平的市場准入」。
王浩把消息告訴李衛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李總，美國這一刀，比歐盟狠。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我們的價格優勢全沒了。」
李衛東看著新聞，沒說話。
王浩說：「山本一郎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歐盟搞反傾銷，美國加關稅，兩條線同時出擊。我們在歐洲和美國的市場，全被封死了。」
李衛東放下平板。「王浩，你注意到沒有？歐盟的反傾銷調查，美國的關稅，都是在我們的稀土還沒開始賣的時候搞的。他們怕什麼？怕我們的稀土真的進入市場。所以他們要在我們進場之前，把門關上。」
「那我們怎麼辦？」
李衛東站起來。「門關上了，就開窗。歐洲和美國不讓我們進，我們去別的地方。印度、巴西、東南亞，這些國家也需要稀土。他們不受歐盟和美國的政策影響。」
王浩說：「那些國家的市場太小了。」
「小也是市場。先站住腳，再慢慢擴大。山本一郎能封住歐美，封不住全世界。」
王浩點點頭。「我讓市場部去聯繫。」
「不急。」李衛東抬手攔住他。「在這之前，先做一件事。」
「什麼？」
「給山本一郎帶個話。就說，他這兩招，我接了。接下來，該我了。」
---
第二天，山本一郎在東京的辦公室里，接到了李衛東的口信。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的秘書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真這麼說？」
秘書點點頭。「原話。」
山本一郎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東京的夜景，燈火輝煌。他看著那些燈火，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X先生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年輕，以為跟著這個人，就能掌控世界。
現在他知道，世界不是一個人能掌控的。
「給李先生回話。」他轉過身。「就說，我等著。」
秘書走了。山本一郎一個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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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李衛東的反擊開始了。
不是稀土，是標準。
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在日內瓦召開半導體材料標準會議。中國的代表團團長，是衛東工業的首席科學家周正清。
周正清在會上提交了一份提案——關於稀土材料純度的檢測標準。提案的核心內容很簡單：稀土的純度，應該由國際認可的第三方機構檢測，而不是由供應商自己說了算。
這個提案，直接打在了山本一郎的七寸上。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之所以能壟斷市場，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掌握著純度檢測的話語權。他們說自己的稀土純度高，客戶就得信。現在周正清的提案，要把這個話語權從他們手裡拿走。
山本一郎在東京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天空，很久沒動。
秘書小心翼翼地問：「教授，要不要採取措施？」
山本一郎搖搖頭。「來不及了。這個提案，是陽謀。他們不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是在明面上挑戰規則。我們要是反對，就說明我們心虛。我們要是同意，就失去了對市場的控制。」
「那怎麼辦？」
山本一郎沉默了很久。「等。」
「等什麼？」
「等X先生的指令。」
---
當天晚上，山本一郎接到了一個加密電話。對方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男女老少。
「山本，李衛東的提案，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怎麼想？」
「這是陽謀。我們反對，就輸了。我們同意，也輸了。」
對方沉默了幾秒。「那就反對。」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反對？為什麼？」
「因為反對，至少能拖延時間。時間，是我們唯一的武器。」
「拖延到什麼時候？」
「拖到我們找到他的弱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李衛東也不例外。」
電話掛了。山本一郎握著話筒，很久沒有放下。
---
第二天，ISO會議上，日本代表團對周正清的提案投了反對票。理由是「技術不成熟，標準不完善，需要進一步研究」。
周正清看著日本代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笑了。他站起來，用流利的英語說：「山本教授的反對，在我們意料之中。但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事——」
他環視會場。「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的稀土純度檢測報告，過去十年，都是由同一家機構出具的。這家機構，叫東京材料檢測中心。它的理事長，是山本一郎的妻子。」
會場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日本代表的臉色變了。
周正清繼續說：「我不是說山本教授造假。我只是說，一個由供應商控制的檢測體系，很難讓人信服。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第三方檢測。不是為了針對誰，是為了讓這個行業更公平、更透明。」
他坐下來。會場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不是所有人都鼓掌，但鼓掌的人，比昨天多了。
---
當天晚上，李衛東在杭州接到了周正清的電話。
「李總，提案沒通過。日本投了反對票，美國跟著反對，歐洲幾個國家棄權。但我們爭取到了明年重新討論的機會。」
李衛東說：「夠了。明年重新討論，就意味著這一年裡，這個話題會一直被討論。每一次討論，都是對山本一郎的消耗。」
周正清說：「那下一步呢？」
李衛東想了想。「下一步，等。等他出第三招。」
「他會出嗎？」
「會。他是X先生的人。X先生不會讓他閒著。」
電話掛了。李衛東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於海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站住。「又想事呢？」
李衛東點點頭。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別想太多。該來的總會來。」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站在老槐樹下，很久很久。
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臉色鐵青。「李總，歐盟委員會剛剛宣布，對中國稀土產品發起反傾銷調查。」他把平板遞過來，「理由是『中國稀土企業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在歐洲市場傾銷，嚴重損害歐洲本土產業』。」
李衛東接過平板，掃了一眼新聞標題。「低於成本？我們的稀土開採成本比日本低百分之四十，運輸成本低百分之三十，綜合成本低一半以上。這叫低於成本？」
王浩說：「他們不管。只要想查，總能找到理由。」
李衛東放下平板。「誰發起的？」
「歐盟委員會貿易總司。但背後推動的人，是山本一郎。他在歐洲稀土協會有很大的影響力，這個協會的會長，是他大學時代的同學。」
李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山本一郎這一招，夠狠。我們剛放出消息要開發白雲鄂博，他就讓歐盟搞反傾銷調查。這是釜底抽薪——我們的稀土賣不出去，開發就沒有意義。」
「那怎麼辦？」
李衛東想了想。「反傾銷調查，需要證據。他們可以編，我們也可以破。讓劉參贊聯繫歐洲那些稀土用戶，英飛凌、意法半導體、恩智浦，問問他們願不願意站出來作證——我們的價格是合理的，不是傾銷。」
王浩說：「他們敢嗎？山本一郎是他們的供應商。」
「以前不敢。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給了他們第二條路，他們不會拒絕。」
王浩點點頭。「我馬上去辦。」
「還有。」李衛東叫住他，「讓彼得·穆勒在歐洲找幾家媒體，把我們的成本結構公開。讓所有人看看，我們的稀土為什麼便宜——不是因為傾銷，是因為我們有全世界最好的稀土礦，有全世界最低的開採成本。這是天賜的競爭力，不是人為的不公平。」
王浩走了。李衛東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山。山本一郎出了第一招，他接住了。第二招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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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第二招來了。
這次不是布魯塞爾，是華盛頓。美國商務部宣布，對進口自中國的稀土產品加征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理由是「中國未能履行加入WTO時的承諾，給予美國企業公平的市場准入」。
王浩把消息告訴李衛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李總，美國這一刀，比歐盟狠。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我們的價格優勢全沒了。」
李衛東看著新聞，沒說話。
王浩說：「山本一郎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歐盟搞反傾銷，美國加關稅，兩條線同時出擊。我們在歐洲和美國的市場，全被封死了。」
李衛東放下平板。「王浩，你注意到沒有？歐盟的反傾銷調查，美國的關稅，都是在我們的稀土還沒開始賣的時候搞的。他們怕什麼？怕我們的稀土真的進入市場。所以他們要在我們進場之前，把門關上。」
「那我們怎麼辦？」
李衛東站起來。「門關上了，就開窗。歐洲和美國不讓我們進，我們去別的地方。印度、巴西、東南亞，這些國家也需要稀土。他們不受歐盟和美國的政策影響。」
王浩說：「那些國家的市場太小了。」
「小也是市場。先站住腳，再慢慢擴大。山本一郎能封住歐美，封不住全世界。」
王浩點點頭。「我讓市場部去聯繫。」
「不急。」李衛東抬手攔住他。「在這之前，先做一件事。」
「什麼？」
「給山本一郎帶個話。就說，他這兩招，我接了。接下來，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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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山本一郎在東京的辦公室里，接到了李衛東的口信。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的秘書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真這麼說？」
秘書點點頭。「原話。」
山本一郎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東京的夜景，燈火輝煌。他看著那些燈火，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X先生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年輕，以為跟著這個人，就能掌控世界。
現在他知道，世界不是一個人能掌控的。
「給李先生回話。」他轉過身。「就說，我等著。」
秘書走了。山本一郎一個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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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李衛東的反擊開始了。
不是稀土，是標準。
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在日內瓦召開半導體材料標準會議。中國的代表團團長，是衛東工業的首席科學家周正清。
周正清在會上提交了一份提案——關於稀土材料純度的檢測標準。提案的核心內容很簡單：稀土的純度，應該由國際認可的第三方機構檢測，而不是由供應商自己說了算。
這個提案，直接打在了山本一郎的七寸上。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之所以能壟斷市場，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掌握著純度檢測的話語權。他們說自己的稀土純度高，客戶就得信。現在周正清的提案，要把這個話語權從他們手裡拿走。
山本一郎在東京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天空，很久沒動。
秘書小心翼翼地問：「教授，要不要採取措施？」
山本一郎搖搖頭。「來不及了。這個提案，是陽謀。他們不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是在明面上挑戰規則。我們要是反對，就說明我們心虛。我們要是同意，就失去了對市場的控制。」
「那怎麼辦？」
山本一郎沉默了很久。「等。」
「等什麼？」
「等X先生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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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山本一郎接到了一個加密電話。對方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男女老少。
「山本，李衛東的提案，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怎麼想？」
「這是陽謀。我們反對，就輸了。我們同意，也輸了。」
對方沉默了幾秒。「那就反對。」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反對？為什麼？」
「因為反對，至少能拖延時間。時間，是我們唯一的武器。」
「拖延到什麼時候？」
「拖到我們找到他的弱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李衛東也不例外。」
電話掛了。山本一郎握著話筒，很久沒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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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ISO會議上，日本代表團對周正清的提案投了反對票。理由是「技術不成熟，標準不完善，需要進一步研究」。
周正清看著日本代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笑了。他站起來，用流利的英語說：「山本教授的反對，在我們意料之中。但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事——」
他環視會場。「日本稀土貿易株式會社的稀土純度檢測報告，過去十年，都是由同一家機構出具的。這家機構，叫東京材料檢測中心。它的理事長，是山本一郎的妻子。」
會場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日本代表的臉色變了。
周正清繼續說：「我不是說山本教授造假。我只是說，一個由供應商控制的檢測體系，很難讓人信服。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第三方檢測。不是為了針對誰，是為了讓這個行業更公平、更透明。」
他坐下來。會場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不是所有人都鼓掌，但鼓掌的人，比昨天多了。
---
當天晚上，李衛東在杭州接到了周正清的電話。
「李總，提案沒通過。日本投了反對票，美國跟著反對，歐洲幾個國家棄權。但我們爭取到了明年重新討論的機會。」
李衛東說：「夠了。明年重新討論，就意味著這一年裡，這個話題會一直被討論。每一次討論，都是對山本一郎的消耗。」
周正清說：「那下一步呢？」
李衛東想了想。「下一步，等。等他出第三招。」
「他會出嗎？」
「會。他是X先生的人。X先生不會讓他閒著。」
電話掛了。李衛東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於海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站住。「又想事呢？」
李衛東點點頭。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別想太多。該來的總會來。」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月亮很亮。風很輕。兩個人站在老槐樹下，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