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澆水
茄子種下去的第三天，李衛東去養老社區澆水。
早上七點，太陽剛升起來，露水還沒幹。他提著兩個水桶，一桶一桶從院子角落的水龍頭接水，然後提到地里，一棵一棵澆。
孫浩坐在輪椅上，在旁邊看著。
「李總，你輕點澆，別把根衝出來。」
李衛東點點頭，把水瓢放低，貼著土面慢慢澆。水滲進土裡，發出滋滋的聲音。茄子苗的葉子沾了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孫浩，一天澆幾次？」
孫浩想了想。
「剛種下去，一天一次就行。等根扎穩了，兩三天一次。」
李衛東點點頭，繼續澆。
一棵，兩棵，三棵。他澆得很慢，很仔細。每棵苗都要澆透，但又不能澆太多。水不能濺到葉子上，不然太陽一曬，葉子會爛。
五十七棵苗，他澆了一個多小時。
澆完最後一棵，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有點酸，但不厲害。他看著那些苗，葉子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孫浩，你看看，行不行？」
孫浩被推過來，看了看那些苗。
「行。澆得挺好。」
李衛東笑了。
「那就好。」
---
張鐵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包子。
「李總，還沒吃早飯吧？給你。」
李衛東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白菜豬肉餡的，還是熱的。
「謝謝。」
張鐵在他旁邊坐下。
「李總，你現在天天來澆水？」
李衛東點點頭。
「天天來。」
張鐵笑了。
「那你這跟上班一樣。」
李衛東想了想。
「差不多。」
孫浩在旁邊說：「他以前上班是看數據，現在上班是澆水。」
幾個人都笑了。
---
上午，太陽慢慢升高了。
李衛東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茄子苗。苗不大，才巴掌高，但葉子綠得發亮，看著就有精神。
陳鋒從屋裡出來，拿著手機。
「李總，我孫女想看看茄子。」
李衛東愣了一下。
「看我幹什麼？看茄子。」
陳鋒笑了。
「她也想看你。」
他把手機遞給李衛東。屏幕上是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大大的。
「爺爺好！」
李衛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不是你爺爺。我是李爺爺。」
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
「李爺爺好！你在幹什麼呀？」
李衛東想了想。
「在澆水。」
小女孩眨眨眼。
「澆什麼水呀？」
李衛東指了指那些茄子苗。
「澆茄子。」
小女孩看著屏幕里的那片地，看了半天。
「茄子呢？」
李衛東說：「還沒長出來呢。現在是小苗苗。」
小女孩說：「那我等茄子長出來再看。」
李衛東笑了。
「好。」
陳鋒接過手機，繼續跟孫女視頻。
李衛東坐在那兒，聽著陳鋒和孫女說話。說茄子，說幼兒園，說昨天畫的畫。那些話，軟軟的，暖暖的，聽得人心裡舒服。
---
中午，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
酸菜白肉、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還有一盤涼拌黃瓜。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邊吃邊聊。
「李總，」孫浩說，「你下午還澆水嗎？」
李衛東搖搖頭。
「早上澆過了。下午不澆。」
孫浩點點頭。
「那就好。太陽太曬，別中暑。」
李衛東笑了。
「這點太陽，沒事。」
張鐵在旁邊說：「李總，你現在身體比我們都好。」
李衛東想了想。
「可能是幹活干出來的。」
幾個人都笑了。
---
下午，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想睡覺。他眯著眼睛，靠著椅背，看著遠處的山。山上的樹已經全綠了，深一塊淺一塊的，像一幅畫。
孫浩在旁邊打盹。張鐵在剝花生。陳鋒在翻手機里的照片。劉參贊在看《史記》。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李衛東想，這樣的日子，真好。
以前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日子。天天曬太陽，聊天，吃飯，澆水。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急。
他想起周正明。想起林浩然。想起那些走了的人。
他們要是能過上這樣的日子，該多好。
可惜，他們過不上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茄子苗。
苗不高，但葉子很綠。
他想，等茄子長出來，給他們供一份。
---
傍晚，李衛東開車回去。
路上，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他一邊開車，一邊想著今天的事。
想著那些茄子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葉子。
想著陳鋒孫女的那句話，「那我等茄子長出來再看」。
想著孫浩說的，「天天澆水，跟上班一樣」。
他笑了。
---
老房子門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密了，在夕陽里泛著金光。他把車停下，走進院子。
於海棠正在收衣服。看到他進來，她笑了。
「回來了？」
李衛東點點頭。
「回來了。」
於海棠指了指屋裡。
「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李衛東走進屋裡。
老太太正坐在餐桌前，看到他進來，趕緊招手。
「衛東來了？快坐！今天特意多做了點。」
李衛東在她旁邊坐下。於海棠端了碗飯過來，放在他面前。
「吃吧。」
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好吃。」
老太太笑得很開心。
「好吃就多吃點。」
於海棠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吃。
「衛東，今天澆水了？」
李衛東點點頭。
「澆了。澆了一個多小時。」
於海棠看著他。
「累不累？」
李衛東搖搖頭。
「不累。」
於海棠笑了。
「那就好。」
---
晚上，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風一吹，那些影子就動起來，像活的一樣。
「衛東，」於海棠突然說，「你明天還去澆水？」
李衛東點點頭。
「去。」
於海棠看著他。
「天天去？」
李衛東點點頭。
「天天去。」
於海棠笑了。
「那你這跟上班一樣。」
李衛東也笑了。
「孫浩也這麼說。」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
「那就上吧。反正你喜歡。」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
「你喜歡嗎？」
於海棠點點頭。
「喜歡。你喜歡，我就喜歡。」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們就那樣坐著，很久很久。
看著月亮，不說話。
但什麼都不說，也很好。
早上七點，太陽剛升起來，露水還沒幹。他提著兩個水桶，一桶一桶從院子角落的水龍頭接水，然後提到地里，一棵一棵澆。
孫浩坐在輪椅上，在旁邊看著。
「李總，你輕點澆，別把根衝出來。」
李衛東點點頭，把水瓢放低，貼著土面慢慢澆。水滲進土裡，發出滋滋的聲音。茄子苗的葉子沾了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孫浩，一天澆幾次？」
孫浩想了想。
「剛種下去，一天一次就行。等根扎穩了，兩三天一次。」
李衛東點點頭，繼續澆。
一棵，兩棵，三棵。他澆得很慢，很仔細。每棵苗都要澆透，但又不能澆太多。水不能濺到葉子上，不然太陽一曬，葉子會爛。
五十七棵苗，他澆了一個多小時。
澆完最後一棵，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有點酸，但不厲害。他看著那些苗，葉子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孫浩，你看看，行不行？」
孫浩被推過來，看了看那些苗。
「行。澆得挺好。」
李衛東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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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包子。
「李總，還沒吃早飯吧？給你。」
李衛東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白菜豬肉餡的，還是熱的。
「謝謝。」
張鐵在他旁邊坐下。
「李總，你現在天天來澆水？」
李衛東點點頭。
「天天來。」
張鐵笑了。
「那你這跟上班一樣。」
李衛東想了想。
「差不多。」
孫浩在旁邊說：「他以前上班是看數據，現在上班是澆水。」
幾個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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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太陽慢慢升高了。
李衛東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茄子苗。苗不大，才巴掌高，但葉子綠得發亮，看著就有精神。
陳鋒從屋裡出來，拿著手機。
「李總，我孫女想看看茄子。」
李衛東愣了一下。
「看我幹什麼？看茄子。」
陳鋒笑了。
「她也想看你。」
他把手機遞給李衛東。屏幕上是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大大的。
「爺爺好！」
李衛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不是你爺爺。我是李爺爺。」
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
「李爺爺好！你在幹什麼呀？」
李衛東想了想。
「在澆水。」
小女孩眨眨眼。
「澆什麼水呀？」
李衛東指了指那些茄子苗。
「澆茄子。」
小女孩看著屏幕里的那片地，看了半天。
「茄子呢？」
李衛東說：「還沒長出來呢。現在是小苗苗。」
小女孩說：「那我等茄子長出來再看。」
李衛東笑了。
「好。」
陳鋒接過手機，繼續跟孫女視頻。
李衛東坐在那兒，聽著陳鋒和孫女說話。說茄子，說幼兒園，說昨天畫的畫。那些話，軟軟的，暖暖的，聽得人心裡舒服。
---
中午，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
酸菜白肉、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還有一盤涼拌黃瓜。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邊吃邊聊。
「李總，」孫浩說，「你下午還澆水嗎？」
李衛東搖搖頭。
「早上澆過了。下午不澆。」
孫浩點點頭。
「那就好。太陽太曬，別中暑。」
李衛東笑了。
「這點太陽，沒事。」
張鐵在旁邊說：「李總，你現在身體比我們都好。」
李衛東想了想。
「可能是幹活干出來的。」
幾個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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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想睡覺。他眯著眼睛，靠著椅背，看著遠處的山。山上的樹已經全綠了，深一塊淺一塊的，像一幅畫。
孫浩在旁邊打盹。張鐵在剝花生。陳鋒在翻手機里的照片。劉參贊在看《史記》。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李衛東想，這樣的日子，真好。
以前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日子。天天曬太陽，聊天，吃飯，澆水。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急。
他想起周正明。想起林浩然。想起那些走了的人。
他們要是能過上這樣的日子，該多好。
可惜，他們過不上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茄子苗。
苗不高，但葉子很綠。
他想，等茄子長出來，給他們供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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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衛東開車回去。
路上，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他一邊開車，一邊想著今天的事。
想著那些茄子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葉子。
想著陳鋒孫女的那句話，「那我等茄子長出來再看」。
想著孫浩說的，「天天澆水，跟上班一樣」。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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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門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密了，在夕陽里泛著金光。他把車停下，走進院子。
於海棠正在收衣服。看到他進來，她笑了。
「回來了？」
李衛東點點頭。
「回來了。」
於海棠指了指屋裡。
「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李衛東走進屋裡。
老太太正坐在餐桌前，看到他進來，趕緊招手。
「衛東來了？快坐！今天特意多做了點。」
李衛東在她旁邊坐下。於海棠端了碗飯過來，放在他面前。
「吃吧。」
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好吃。」
老太太笑得很開心。
「好吃就多吃點。」
於海棠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吃。
「衛東，今天澆水了？」
李衛東點點頭。
「澆了。澆了一個多小時。」
於海棠看著他。
「累不累？」
李衛東搖搖頭。
「不累。」
於海棠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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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風一吹，那些影子就動起來，像活的一樣。
「衛東，」於海棠突然說，「你明天還去澆水？」
李衛東點點頭。
「去。」
於海棠看著他。
「天天去？」
李衛東點點頭。
「天天去。」
於海棠笑了。
「那你這跟上班一樣。」
李衛東也笑了。
「孫浩也這麼說。」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
「那就上吧。反正你喜歡。」
李衛東握住她的手。
「你喜歡嗎？」
於海棠點點頭。
「喜歡。你喜歡，我就喜歡。」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們就那樣坐著，很久很久。
看著月亮，不說話。
但什麼都不說，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