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鈷礦暗影
剛果金的盧阿拉巴省，鈷礦帶在赤道陽光下泛著紅褐色的光。李耀華蹲在卡車陰影里，手裡的衛星地圖標註著三個可疑坐標。距離最近的礦區還有八公里，但車隊已經無法前進——前方道路被武裝人員設置了檢查站。
「李團長，不能再往前了。」嚮導約瑟夫是當地部落長老的兒子，法語裡混著斯瓦希里語單詞，「那些人是『民兵』，但拿的槍是德國造的G36，比政府軍還好。他們背後有白人。」
李耀華舉起望遠鏡。檢查站周圍有三個沙袋工事，兩挺通用機槍，十二個武裝人員。他們的制服五花八門，但戰術背心是統一的——黑色，胸口繡著一個極小的標誌：Ω。
「白人出現過嗎？」
「每周四下午，一輛白色豐田皮卡，拉著物資進去。」約瑟夫壓低聲音，「我表弟在礦上幹活，說那些白人從來不進礦洞，只在辦公室待著。辦公室里有衛星天線，二十四小時開機。」
今天是周三。如果信息準確，明天下午那輛皮卡會出現。
李耀華看向身後的五人小隊。隊長趙峰，原瀋陽軍區特種大隊退役，三十二歲，在非洲幹了五年安保，懂法語和簡單斯瓦希里語。另外四人，兩個前武警，兩個通信工程兵轉業，每人身上都藏著衛星電話和應急定位器。
「趙隊，能不能繞過檢查站？」
「能，但要步行穿越十五公里叢林。」趙峰指著地圖，「這一帶有野象群，還有反政府武裝的活動區。風險不小。」
「比硬闖檢查站小。」李耀華做了決定，「今晚紮營休息，明早五點出發。約瑟夫，你留在車裡等我們。如果周四下午六點前沒收到我們的衛星信號，就立刻撤離到科盧韋齊，聯繫這個號碼。」
他遞給約瑟夫一張紙條，上面是杭州指揮中心的加密頻道。
---
周四凌晨五點，赤道雨林的霧氣還沒有散盡。六人小隊在嚮導表弟的帶領下，踩著泥濘的小路深入叢林。蚊蟲如烏雲般纏繞，防蚊帽外露出的手腕瞬間被叮滿包。
走了四個小時，趙峰突然舉手示意停止。前方五十米，叢林的縫隙里透出人工建築的光。
「就是那個礦區。」嚮導表弟壓低聲音，「辦公室在東南角，白色兩層樓。白人一般下午三點來，待到六點離開。」
李耀華觀察地形。礦區四周有鐵絲網，只留一個出入口，有四個武裝人員把守。辦公樓靠近東側圍牆，窗戶全部拉著百葉窗。
「要進去必須等天黑。」趙峰判斷，「但天黑後白人可能已經走了。」
「那就分兩組。」李耀華決定，「趙隊帶兩個人，趁白天吸引他們注意力，製造騷亂。我帶另外兩人，從東側潛入辦公樓，裝竊聽器。」
「太冒險了！你是李總的兒子——」
「正因為我是他兒子，才不能躲在後面。」李耀華打斷他，「執行命令。」
---
下午兩點，礦區東南角。
兩個穿著當地服裝的男人在鐵絲網外徘徊，其中一個突然倒下，另一個大喊著求救。守衛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這是趙峰安排的「中毒」戲碼。
與此同時，李耀華帶著通信兵小陳，利用趙峰準備的剪網鉗在東側開了個口子。兩人匍匐穿過空地，貼著辦公樓外牆移動到後門。門沒鎖，裡面是儲物間，堆滿清潔用品。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李耀華透過門縫看出去——一個穿白襯衫的白人中年男人正在打電話，說的是德語，聲音急促：
「……不行，鈷精礦的運輸路線必須改，剛果海關有人在查……對，盧本巴希那條線暫時停用，走尚比亞……他媽的我知道成本增加，但總比被查到好……」
電話掛斷。白人男人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裡面是辦公室。
李耀華做了個手勢。小陳從背包里取出兩個紐扣大小的竊聽器，粘在走廊天花板角落。然後兩人快速退回複製間，原路撤離。
下午五點，六人在叢林深處匯合。
「竊聽器裝上了？」趙峰問。
「裝上了，有效距離兩公里。」小陳調出接收設備，「信號清晰，錄音自動上傳衛星。」
耳機里傳來辦公室內的對話——是剛才那個白人和另一個人的聲音。
「……盧本巴希那條線有海關關係，為什麼要停？」
「因為中國人盯上了。衛東工業那個老總的兒子，據說已經到科盧韋齊了。」
「一個毛頭小子，怕什麼？」
「他爸不可怕，但他背後是國安。上周我們的兩個點被端了，你以為是巧合？」
沉默。
然後第一個聲音說：「通知德克勒克，啟動『硫磺計劃』。這批鈷精礦，必須在月底前運到鹿特丹。」
「那中國小子怎麼辦？」
「盯住他。如果他真敢進礦區……」聲音停頓了一下，「讓民兵處理。非洲每天都有意外死亡。」
李耀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後背滲出冷汗。
不是恐懼，是興奮。
他們真的在這裡。Ω基金在剛果金的非法採礦鏈條，證據就在眼前。
趙峰按住他的肩膀：「團長，必須立刻撤離。他們知道你在科盧韋齊了。」
「撤。」李耀華點頭，「但要先做一件事。」
他看向小陳：「竊聽器的接收範圍能不能覆蓋到科盧韋齊？」
「不行，太遠了。」
「那就留一個人在這裡，繼續監聽三天。」李耀華看向趙峰，「我帶兩個人撤，你帶兩個人留下。三天後，不管有沒有收穫，都必須撤。」
趙峰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頭。
分工很快確定。李耀華帶著小陳和嚮導表弟原路返回，趙峰帶著兩個戰士轉移到礦區兩公里外的另一個隱蔽點，繼續監聽。
夜幕降臨時，李耀華回到約瑟夫的卡車上。
手機終於有信號了。他撥通杭州指揮中心的加密頻道。
接電話的是李衛東。
「爸，我找到他們了。」李耀華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Ω基金在剛果金的鈷礦，用的是非法採礦，通過尚比亞走私。他們月底要運一批精礦到鹿特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安全嗎？」
「安全。趙峰帶著人還在監聽。我需要你協調荷蘭那邊的海關，在鹿特丹攔截那批貨。」
「我來辦。」李衛東頓了頓，「耀華，做得對。但要記住：證據比命重要，但你的命比證據重要。」
「我知道。」
掛斷電話後，李耀華看著車窗外漆黑的雨林。
遠處，礦區方向的探照燈刺破夜空。
那裡有證據。
也有危險。
但他已經不怕了。
因為他的父親，三萬英尺外的杭州，正在和他並肩戰鬥。
就像當年在東北油田，第一次下井時一樣。
「李團長，不能再往前了。」嚮導約瑟夫是當地部落長老的兒子，法語裡混著斯瓦希里語單詞，「那些人是『民兵』，但拿的槍是德國造的G36，比政府軍還好。他們背後有白人。」
李耀華舉起望遠鏡。檢查站周圍有三個沙袋工事，兩挺通用機槍，十二個武裝人員。他們的制服五花八門，但戰術背心是統一的——黑色，胸口繡著一個極小的標誌：Ω。
「白人出現過嗎？」
「每周四下午，一輛白色豐田皮卡，拉著物資進去。」約瑟夫壓低聲音，「我表弟在礦上幹活，說那些白人從來不進礦洞，只在辦公室待著。辦公室里有衛星天線，二十四小時開機。」
今天是周三。如果信息準確，明天下午那輛皮卡會出現。
李耀華看向身後的五人小隊。隊長趙峰，原瀋陽軍區特種大隊退役，三十二歲，在非洲幹了五年安保，懂法語和簡單斯瓦希里語。另外四人，兩個前武警，兩個通信工程兵轉業，每人身上都藏著衛星電話和應急定位器。
「趙隊，能不能繞過檢查站？」
「能，但要步行穿越十五公里叢林。」趙峰指著地圖，「這一帶有野象群，還有反政府武裝的活動區。風險不小。」
「比硬闖檢查站小。」李耀華做了決定，「今晚紮營休息，明早五點出發。約瑟夫，你留在車裡等我們。如果周四下午六點前沒收到我們的衛星信號，就立刻撤離到科盧韋齊，聯繫這個號碼。」
他遞給約瑟夫一張紙條，上面是杭州指揮中心的加密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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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凌晨五點，赤道雨林的霧氣還沒有散盡。六人小隊在嚮導表弟的帶領下，踩著泥濘的小路深入叢林。蚊蟲如烏雲般纏繞，防蚊帽外露出的手腕瞬間被叮滿包。
走了四個小時，趙峰突然舉手示意停止。前方五十米，叢林的縫隙里透出人工建築的光。
「就是那個礦區。」嚮導表弟壓低聲音，「辦公室在東南角，白色兩層樓。白人一般下午三點來，待到六點離開。」
李耀華觀察地形。礦區四周有鐵絲網，只留一個出入口，有四個武裝人員把守。辦公樓靠近東側圍牆，窗戶全部拉著百葉窗。
「要進去必須等天黑。」趙峰判斷，「但天黑後白人可能已經走了。」
「那就分兩組。」李耀華決定，「趙隊帶兩個人，趁白天吸引他們注意力，製造騷亂。我帶另外兩人，從東側潛入辦公樓，裝竊聽器。」
「太冒險了！你是李總的兒子——」
「正因為我是他兒子，才不能躲在後面。」李耀華打斷他，「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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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礦區東南角。
兩個穿著當地服裝的男人在鐵絲網外徘徊，其中一個突然倒下，另一個大喊著求救。守衛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這是趙峰安排的「中毒」戲碼。
與此同時，李耀華帶著通信兵小陳，利用趙峰準備的剪網鉗在東側開了個口子。兩人匍匐穿過空地，貼著辦公樓外牆移動到後門。門沒鎖，裡面是儲物間，堆滿清潔用品。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李耀華透過門縫看出去——一個穿白襯衫的白人中年男人正在打電話，說的是德語，聲音急促：
「……不行，鈷精礦的運輸路線必須改，剛果海關有人在查……對，盧本巴希那條線暫時停用，走尚比亞……他媽的我知道成本增加，但總比被查到好……」
電話掛斷。白人男人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裡面是辦公室。
李耀華做了個手勢。小陳從背包里取出兩個紐扣大小的竊聽器，粘在走廊天花板角落。然後兩人快速退回複製間，原路撤離。
下午五點，六人在叢林深處匯合。
「竊聽器裝上了？」趙峰問。
「裝上了，有效距離兩公里。」小陳調出接收設備，「信號清晰，錄音自動上傳衛星。」
耳機里傳來辦公室內的對話——是剛才那個白人和另一個人的聲音。
「……盧本巴希那條線有海關關係，為什麼要停？」
「因為中國人盯上了。衛東工業那個老總的兒子，據說已經到科盧韋齊了。」
「一個毛頭小子，怕什麼？」
「他爸不可怕，但他背後是國安。上周我們的兩個點被端了，你以為是巧合？」
沉默。
然後第一個聲音說：「通知德克勒克，啟動『硫磺計劃』。這批鈷精礦，必須在月底前運到鹿特丹。」
「那中國小子怎麼辦？」
「盯住他。如果他真敢進礦區……」聲音停頓了一下，「讓民兵處理。非洲每天都有意外死亡。」
李耀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後背滲出冷汗。
不是恐懼，是興奮。
他們真的在這裡。Ω基金在剛果金的非法採礦鏈條，證據就在眼前。
趙峰按住他的肩膀：「團長，必須立刻撤離。他們知道你在科盧韋齊了。」
「撤。」李耀華點頭，「但要先做一件事。」
他看向小陳：「竊聽器的接收範圍能不能覆蓋到科盧韋齊？」
「不行，太遠了。」
「那就留一個人在這裡，繼續監聽三天。」李耀華看向趙峰，「我帶兩個人撤，你帶兩個人留下。三天後，不管有沒有收穫，都必須撤。」
趙峰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頭。
分工很快確定。李耀華帶著小陳和嚮導表弟原路返回，趙峰帶著兩個戰士轉移到礦區兩公里外的另一個隱蔽點，繼續監聽。
夜幕降臨時，李耀華回到約瑟夫的卡車上。
手機終於有信號了。他撥通杭州指揮中心的加密頻道。
接電話的是李衛東。
「爸，我找到他們了。」李耀華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Ω基金在剛果金的鈷礦，用的是非法採礦，通過尚比亞走私。他們月底要運一批精礦到鹿特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安全嗎？」
「安全。趙峰帶著人還在監聽。我需要你協調荷蘭那邊的海關，在鹿特丹攔截那批貨。」
「我來辦。」李衛東頓了頓，「耀華，做得對。但要記住：證據比命重要，但你的命比證據重要。」
「我知道。」
掛斷電話後，李耀華看著車窗外漆黑的雨林。
遠處，礦區方向的探照燈刺破夜空。
那裡有證據。
也有危險。
但他已經不怕了。
因為他的父親，三萬英尺外的杭州，正在和他並肩戰鬥。
就像當年在東北油田，第一次下井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