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圖紙與毒氣
地下停車場的冷光燈在灰色西裝男人的金絲眼鏡上反射出兩點寒光。他走向張鐵，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荷蘭軍事情報局（MIVD）歐洲技術安全處處長，范德維爾。U盤，請。」
張鐵沒有動。他的目光掃過現場：十二個持槍警衛呈環形包圍，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線。林浩然被按在一輛轎車引擎蓋上，嘴角滲血，但眼神依然倔強。
「圖紙換人命，很公平。」范德維爾重複道，「林博士違反《出口管制法》第37條，最高可判十五年。你，非法入侵、破壞關鍵基礎設施、持有國家機密……可以永遠留在荷蘭的監獄裡。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們合作。」范德維爾微笑，「告訴我們，中國在晶片領域的真實進展。特別是……碳基晶片。你們清華實驗室的爆炸，我們很好奇到底損失了什麼。」
原來目標在這裡。他們不僅想要回EUV圖紙，更想探聽中國晶片的突圍方向。
陳薇突然開口：「范德維爾先生，您應該清楚Ω基金在荷蘭的活動。他們綁架了林博士的妹妹，還在你們的國土上設立非法實驗室。與其和我們糾纏，不如先清理門戶？」
「哦，那個。」范德維爾漫不經心地揮手，「Ω基金是商業組織，他們的行為由荷蘭警方處理。我的職責是保護荷蘭的技術優勢不受威脅。而現在，最大的威脅來自東方。」
他使了個眼色。一個警衛猛地揪起林浩然的頭髮，將他的臉按在引擎蓋上。
「林博士，你的妹妹在林堡省的一個私人診所，情況……不太好。」范德維爾的聲音冰冷，「如果你合作，指認這兩個中國間諜，我可以安排你們兄妹團聚。」
林浩然艱難地抬起頭：「圖紙……圖紙里……」
「圖紙怎麼了？」
「第四部分……機械系統……彼得森博士……」他每說幾個字就喘一口氣，「他手裡有完整版……但他不會交給任何人……除非……」
「除非什麼？」
林浩然突然笑了，滿嘴是血：「除非你們能把ASML從美國人手裡救出來。他說過……ASML不再是荷蘭的公司，是美國的工具。」
范德維爾的臉色變了。顯然，這句話戳中了痛處。
張鐵抓住這個瞬間的心理波動，突然將U盤高高舉起：「你想要這個？那就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他按下U盤側面的一個隱藏按鈕——那是陳薇之前設置的，觸發後U盤會釋放高強度閃光和刺耳噪音。
白光炸裂。所有人本能地閉眼或轉頭。
張鐵已經沖向最近的警衛，一記手刀擊落對方武器，反手將其作為人質擋在身前。陳薇同時行動，滾到一輛車後，從工具包里掏出煙霧彈。
停車場瞬間被濃煙籠罩。
「別開槍！會擊中自己人！」范德維爾的喊聲在煙霧中迴蕩。
張鐵拖著人質退向出口方向。但出口捲簾門正在緩緩下降——對方啟動了封鎖程序。
「這邊！」林浩然突然掙脫束縛，指向一個標著「危險化學品」的鐵門，「那裡有通風井，通往污水處理系統！」
三人沖向鐵門。張鐵用槍托砸開鎖芯，裡面是各種化學罐和管道。林浩然熟悉地繞過幾個反應釜，打開地面上的一個檢修井蓋。
「下面有毒氣管道，小心！」
垂直的鋼梯向下延伸，深不見底。張鐵率先下去，陳薇緊跟，林浩然最後，重新蓋上了井蓋。
井下是另一番景象——粗大的管道縱橫交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氯氣味。牆上的安全標識顯示：有毒氣體區域，需佩戴防護裝備。
「這裡是ASML的廢水處理廠，處理晶片製造中的化學廢液。」林浩然喘著氣，「那些管道里是氯化氫和氟化氫氣體，泄漏的話……」
「有出口嗎？」
「有，通往市政污水處理系統，但需要穿過三公里長的管道。」林浩然靠著牆壁滑坐在地，「我的腿……剛才被他們打斷了。」
張鐵蹲下檢查。左小腿確實不自然地彎曲，可能是骨折。
「你們走吧。」林浩然遞過一個微型存儲卡，「這是我備份的圖紙，前三部分完整，第四部分……只有我拿到的30%。彼得森博士在巴斯托涅，地址在這裡。告訴他……告訴他是學生林浩然讓你們去的。」
陳薇接過存儲卡：「你妹妹……」
「救不了了。」林浩然閉上眼睛，「Ω基金不會放人，荷蘭情報機構也不會真幫我。但你們……如果能讓中國造出自己的光刻機，我妹妹的犧牲就有價值。」
遠處傳來砸門聲。追兵到了。
「走！」林浩然推了他們一把，「順著紅色管道走，三公里後有個維修站，從那裡可以上到地面。快！」
張鐵最後看了他一眼，背起陳薇——她的腳在剛才跳井時扭傷了。兩人鑽進直徑一米的紅色管道，裡面黑暗潮濕，只能彎腰前進。
管道外傳來槍聲和范德維爾的怒吼。然後是化學罐被擊中的聲音，液體泄漏的嘶嘶聲，以及……林浩然最後的喊聲：
「告訴中國——晶片戰爭，不能輸！」
巨大的爆炸震動了整個管道。熱浪從後面湧來，推著兩人向前翻滾。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光亮。是個維修站，有梯子通往地面井蓋。
張鐵推開井蓋，外面是埃因霍溫郊區的田野。遠處，ASML總部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陳薇的衛星電話居然還有信號——它放在防爆袋裡，逃過了EMP衝擊。她快速撥通杭州的加密頻道。
接電話的是李衛東，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焦慮：「你們還活著？」
「活著，圖紙拿到了部分。」張鐵接過電話，「但林浩然死了，他妹妹還在Ω基金手裡。另外……我們可能需要去一趟比利時。」
「巴斯托涅，彼得森博士。」李衛東顯然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得到了信息，「但那裡現在是Ω基金的監視重點。而且……剛剛收到消息，台積電宣布成功試產2納米晶片，比原計劃提前了半年。」
晶片戰爭的軍備競賽在加速。
「你們先撤離到安全屋。」李衛東下令，「國內這邊……清華的碳基晶片實驗室雖然被炸，但王院士搶救過來了。他說，核心數據有備份。」
「備份在哪？」
「在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李衛東頓了頓，「你父親當年參與研製的第一台國產光刻機，1965年那台，現在放在瀋陽工業博物館。王院士把最新的碳基晶片設計圖，微縮刻在了那台老機器的銘牌背面。」
用最古老的方式，保存最前沿的技術。這就是中國科技人的智慧。
張鐵看向東方。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晶片戰爭，剛剛進入最黑暗，也最關鍵的時刻。
他握緊手裡的存儲卡。這裡面不只是一份圖紙。
是一個國家，向技術巔峰攀登的決心。
也是無數像林浩然這樣的人，用生命點燃的火種。
張鐵沒有動。他的目光掃過現場：十二個持槍警衛呈環形包圍，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線。林浩然被按在一輛轎車引擎蓋上，嘴角滲血，但眼神依然倔強。
「圖紙換人命，很公平。」范德維爾重複道，「林博士違反《出口管制法》第37條，最高可判十五年。你，非法入侵、破壞關鍵基礎設施、持有國家機密……可以永遠留在荷蘭的監獄裡。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們合作。」范德維爾微笑，「告訴我們，中國在晶片領域的真實進展。特別是……碳基晶片。你們清華實驗室的爆炸，我們很好奇到底損失了什麼。」
原來目標在這裡。他們不僅想要回EUV圖紙，更想探聽中國晶片的突圍方向。
陳薇突然開口：「范德維爾先生，您應該清楚Ω基金在荷蘭的活動。他們綁架了林博士的妹妹，還在你們的國土上設立非法實驗室。與其和我們糾纏，不如先清理門戶？」
「哦，那個。」范德維爾漫不經心地揮手，「Ω基金是商業組織，他們的行為由荷蘭警方處理。我的職責是保護荷蘭的技術優勢不受威脅。而現在，最大的威脅來自東方。」
他使了個眼色。一個警衛猛地揪起林浩然的頭髮，將他的臉按在引擎蓋上。
「林博士，你的妹妹在林堡省的一個私人診所，情況……不太好。」范德維爾的聲音冰冷，「如果你合作，指認這兩個中國間諜，我可以安排你們兄妹團聚。」
林浩然艱難地抬起頭：「圖紙……圖紙里……」
「圖紙怎麼了？」
「第四部分……機械系統……彼得森博士……」他每說幾個字就喘一口氣，「他手裡有完整版……但他不會交給任何人……除非……」
「除非什麼？」
林浩然突然笑了，滿嘴是血：「除非你們能把ASML從美國人手裡救出來。他說過……ASML不再是荷蘭的公司，是美國的工具。」
范德維爾的臉色變了。顯然，這句話戳中了痛處。
張鐵抓住這個瞬間的心理波動，突然將U盤高高舉起：「你想要這個？那就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他按下U盤側面的一個隱藏按鈕——那是陳薇之前設置的，觸發後U盤會釋放高強度閃光和刺耳噪音。
白光炸裂。所有人本能地閉眼或轉頭。
張鐵已經沖向最近的警衛，一記手刀擊落對方武器，反手將其作為人質擋在身前。陳薇同時行動，滾到一輛車後，從工具包里掏出煙霧彈。
停車場瞬間被濃煙籠罩。
「別開槍！會擊中自己人！」范德維爾的喊聲在煙霧中迴蕩。
張鐵拖著人質退向出口方向。但出口捲簾門正在緩緩下降——對方啟動了封鎖程序。
「這邊！」林浩然突然掙脫束縛，指向一個標著「危險化學品」的鐵門，「那裡有通風井，通往污水處理系統！」
三人沖向鐵門。張鐵用槍托砸開鎖芯，裡面是各種化學罐和管道。林浩然熟悉地繞過幾個反應釜，打開地面上的一個檢修井蓋。
「下面有毒氣管道，小心！」
垂直的鋼梯向下延伸，深不見底。張鐵率先下去，陳薇緊跟，林浩然最後，重新蓋上了井蓋。
井下是另一番景象——粗大的管道縱橫交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氯氣味。牆上的安全標識顯示：有毒氣體區域，需佩戴防護裝備。
「這裡是ASML的廢水處理廠，處理晶片製造中的化學廢液。」林浩然喘著氣，「那些管道里是氯化氫和氟化氫氣體，泄漏的話……」
「有出口嗎？」
「有，通往市政污水處理系統，但需要穿過三公里長的管道。」林浩然靠著牆壁滑坐在地，「我的腿……剛才被他們打斷了。」
張鐵蹲下檢查。左小腿確實不自然地彎曲，可能是骨折。
「你們走吧。」林浩然遞過一個微型存儲卡，「這是我備份的圖紙，前三部分完整，第四部分……只有我拿到的30%。彼得森博士在巴斯托涅，地址在這裡。告訴他……告訴他是學生林浩然讓你們去的。」
陳薇接過存儲卡：「你妹妹……」
「救不了了。」林浩然閉上眼睛，「Ω基金不會放人，荷蘭情報機構也不會真幫我。但你們……如果能讓中國造出自己的光刻機，我妹妹的犧牲就有價值。」
遠處傳來砸門聲。追兵到了。
「走！」林浩然推了他們一把，「順著紅色管道走，三公里後有個維修站，從那裡可以上到地面。快！」
張鐵最後看了他一眼，背起陳薇——她的腳在剛才跳井時扭傷了。兩人鑽進直徑一米的紅色管道，裡面黑暗潮濕，只能彎腰前進。
管道外傳來槍聲和范德維爾的怒吼。然後是化學罐被擊中的聲音，液體泄漏的嘶嘶聲，以及……林浩然最後的喊聲：
「告訴中國——晶片戰爭，不能輸！」
巨大的爆炸震動了整個管道。熱浪從後面湧來，推著兩人向前翻滾。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光亮。是個維修站，有梯子通往地面井蓋。
張鐵推開井蓋，外面是埃因霍溫郊區的田野。遠處，ASML總部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陳薇的衛星電話居然還有信號——它放在防爆袋裡，逃過了EMP衝擊。她快速撥通杭州的加密頻道。
接電話的是李衛東，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焦慮：「你們還活著？」
「活著，圖紙拿到了部分。」張鐵接過電話，「但林浩然死了，他妹妹還在Ω基金手裡。另外……我們可能需要去一趟比利時。」
「巴斯托涅，彼得森博士。」李衛東顯然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得到了信息，「但那裡現在是Ω基金的監視重點。而且……剛剛收到消息，台積電宣布成功試產2納米晶片，比原計劃提前了半年。」
晶片戰爭的軍備競賽在加速。
「你們先撤離到安全屋。」李衛東下令，「國內這邊……清華的碳基晶片實驗室雖然被炸，但王院士搶救過來了。他說，核心數據有備份。」
「備份在哪？」
「在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李衛東頓了頓，「你父親當年參與研製的第一台國產光刻機，1965年那台，現在放在瀋陽工業博物館。王院士把最新的碳基晶片設計圖，微縮刻在了那台老機器的銘牌背面。」
用最古老的方式，保存最前沿的技術。這就是中國科技人的智慧。
張鐵看向東方。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晶片戰爭，剛剛進入最黑暗，也最關鍵的時刻。
他握緊手裡的存儲卡。這裡面不只是一份圖紙。
是一個國家，向技術巔峰攀登的決心。
也是無數像林浩然這樣的人，用生命點燃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