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水底博弈
西湖的雨夜，水面泛著詭異的綠光——那是水下照明設備透過湖水的折射。李衛東趴在改裝過的工程船上，看著聲吶屏幕上那個金屬結構的輪廓。時間：23:47。
「熱成像顯示有三個人在水下金庫入口處。」耳機里傳來潛水隊長的聲音，「他們正在安裝炸藥，型號是C4，遙控引爆。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二十分鐘才能完成布線。」隊長回答，「但李總，金庫內部空間狹窄，一旦爆炸，衝擊波會在密閉空間裡反覆折射，威力放大三倍以上。我們必須在水下拆彈。」
李衛東看向船尾——六個全副武裝的潛水員已經準備就緒，裝備箱裡是水下切割工具和排爆設備。
「我和你們一起下去。」他說。
「不行！您沒有深水作業資質——」
「我有。」李衛東已經開始穿戴裝備，「1988年在渤海灣參與過海底管線搶修，下潛過六十七米。執行命令。」
七人小組依次入水。冰冷瞬間包裹全身，李衛東調整呼吸，跟著潛水員的光束下潛。能見度很差，只能看到前方兩三米。
金庫入口處，三個黑影正在忙碌。他們沒發現接近者——水下通訊被干擾了。
潛水隊長打出手勢：左右包抄。
行動開始。左側兩名隊員快速接近，右側三人同步跟上。李衛東和隊長居中，手持水下攝像機記錄過程。
距離十五米時，一個安裝炸藥的人突然轉身——他聽到了推進器的聲音。但已經晚了，兩名潛水員從後方撲上，電擊槍擊中他的頸部。
另外兩人想拔槍，但水下動作遲緩。三秒內，全部被制服。
李衛東遊到金庫入口。C4炸藥已經貼滿了門框，連接著複雜的引爆電路。更糟的是，門上還有一個壓力傳感器——如果門被強行打開，也會引爆。
「需要拆掉多少？」他通過水下通訊器問。
「全部。」排爆專家游過來檢查，「而且順序不能錯——先拆壓力傳感器，再拆門上的炸藥，最後是門框的。錯一步，連鎖引爆。」
時間：23:52。
「開始。」
排爆專家小心翼翼地剪斷第一根線。沒有爆炸。第二根，第三根……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李衛東遊進已經打開的金庫內部。頭燈光束掃過，他愣住了。
這裡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文件箱被移動過，地上散落著一些新列印的文件。他撿起一份，標題是：《衛東工業C919複合材料供應商名單及替代方案》。
翻看內容，心臟驟停。文件詳細列出了衛東工業大飛機項目的所有供應商，以及——如果這些供應商「出問題」，可以立即替代的歐美企業名單。每個替代方案後面，都標註了「技術轉讓條件」和「專利授權費用」。
這不是帳本，是攻略。如何通過供應鏈攻擊，讓衛東工業的核心技術逐步轉移給歐美企業。
「李總！」潛水隊長的聲音傳來，「發現一個東西，您得來看看。」
在金庫最深處，一個不鏽鋼保險箱嵌在牆壁里。箱門開著，裡面不是文件，是三個玻璃瓶，浸泡在防腐液中。每個瓶子裡，都有一根手指——已經發白浮腫，但能看清指紋。
瓶子上貼著標籤：
【1989.6.4，張明華，材料學博士，拒絕提供稀土分離技術參數】
【1995.3.12，李建國，航空工程師，發現專利抄襲證據】
【2002.11.8，王曉梅，工業軟體專家，試圖舉報標準操控】
三個失蹤多年的人。原來他們在這裡。
李衛東感到一陣噁心。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赤裸裸的恐怖統治。
「炸藥拆除了！」排爆專家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發現一個被動觸發裝置——如果有人移動這些屍體樣本，會引爆藏在牆體裡的備用炸藥。」
連環套。對方算準了一切。
時間：00:01。新的一天開始了。
「李總，水上傳來消息。」潛水隊長的聲音緊張，「有三艘快艇正在靠近，每艘上都有武裝人員。岸上的接應隊伍被攔住了。」
李衛東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瓶：「拍照取證，然後撤退。我們不能在這裡和他們交火。」
「那這些證據——」
「我們拿不走了。」他咬牙，「但照片足夠。」
七人快速撤離。剛浮出水面，槍聲就響了。子彈打在工程船裝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開船！全速！」李衛東爬上船，命令道。
工程船的引擎咆哮，拖著白色浪尾沖向湖心。三艘快艇緊追不捨，子彈如雨點般掃來。
突然，其中一艘快艇爆炸了——是岸上的狙擊手。
「有援軍！」船長喊道。
湖岸邊，十幾輛越野車的大燈同時亮起，照亮了整個湖面。車上跳下的人穿著武警制服，架起機槍開始反擊。
「是浙江武警總隊！」張鐵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陳子豪在香港被捕了，他供出了在杭州的據點。武警連夜行動，端掉了三個！」
局勢逆轉。兩艘快艇見勢不妙，調頭逃離。
李衛東靠在船舷上，渾身濕透，劇烈喘息。雨還在下，打在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湖水。
「李總，看那邊。」船長指向湖心。
三潭印月的三座石塔，中間那座突然亮起了燈。塔頂站著一個身影，撐著傘，在雨中靜靜望著這邊。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李衛東知道是誰。
吳淑貞。她一直都在。
塔頂的身影站了幾分鐘，然後燈光熄滅，消失在雨幕中。
就像從未出現過。
工程船靠岸時，武警指揮官迎上來：「李先生，我們在西湖周邊抓獲了二十七名可疑人員，繳獲了大量爆炸物和武器。另外……」他壓低聲音，「在湖邊一間民宿里，我們找到了這個。」
一個信封。裡面是吳淑貞的筆跡：
【衛東，你做得很好。但記住，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Ω基金只是冰山一角，水下還有更大的陰影。當你以為勝利時，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刻。】
【保護好那些證據，但不要輕易公開。有時候，刀懸在頭頂比砍下去更有用。】
【淑貞絕筆，2023年冬。】
又是一封絕筆信。這個女人，究竟死了還是活著？
李衛東握緊信封，看向黑沉沉的湖面。
雨漸漸小了。東方天際，露出第一縷微光。
這一夜，西湖保住了，證據保住了，三個城市的危機都解除了。
但他知道，吳淑貞說得對——
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更大的陰影，正在晨光中緩緩浮現。
「熱成像顯示有三個人在水下金庫入口處。」耳機里傳來潛水隊長的聲音，「他們正在安裝炸藥，型號是C4，遙控引爆。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二十分鐘才能完成布線。」隊長回答，「但李總，金庫內部空間狹窄，一旦爆炸，衝擊波會在密閉空間裡反覆折射，威力放大三倍以上。我們必須在水下拆彈。」
李衛東看向船尾——六個全副武裝的潛水員已經準備就緒，裝備箱裡是水下切割工具和排爆設備。
「我和你們一起下去。」他說。
「不行！您沒有深水作業資質——」
「我有。」李衛東已經開始穿戴裝備，「1988年在渤海灣參與過海底管線搶修，下潛過六十七米。執行命令。」
七人小組依次入水。冰冷瞬間包裹全身，李衛東調整呼吸，跟著潛水員的光束下潛。能見度很差，只能看到前方兩三米。
金庫入口處，三個黑影正在忙碌。他們沒發現接近者——水下通訊被干擾了。
潛水隊長打出手勢：左右包抄。
行動開始。左側兩名隊員快速接近，右側三人同步跟上。李衛東和隊長居中，手持水下攝像機記錄過程。
距離十五米時，一個安裝炸藥的人突然轉身——他聽到了推進器的聲音。但已經晚了，兩名潛水員從後方撲上，電擊槍擊中他的頸部。
另外兩人想拔槍，但水下動作遲緩。三秒內，全部被制服。
李衛東遊到金庫入口。C4炸藥已經貼滿了門框，連接著複雜的引爆電路。更糟的是，門上還有一個壓力傳感器——如果門被強行打開，也會引爆。
「需要拆掉多少？」他通過水下通訊器問。
「全部。」排爆專家游過來檢查，「而且順序不能錯——先拆壓力傳感器，再拆門上的炸藥，最後是門框的。錯一步，連鎖引爆。」
時間：23:52。
「開始。」
排爆專家小心翼翼地剪斷第一根線。沒有爆炸。第二根，第三根……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李衛東遊進已經打開的金庫內部。頭燈光束掃過，他愣住了。
這裡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文件箱被移動過，地上散落著一些新列印的文件。他撿起一份，標題是：《衛東工業C919複合材料供應商名單及替代方案》。
翻看內容，心臟驟停。文件詳細列出了衛東工業大飛機項目的所有供應商，以及——如果這些供應商「出問題」，可以立即替代的歐美企業名單。每個替代方案後面，都標註了「技術轉讓條件」和「專利授權費用」。
這不是帳本，是攻略。如何通過供應鏈攻擊，讓衛東工業的核心技術逐步轉移給歐美企業。
「李總！」潛水隊長的聲音傳來，「發現一個東西，您得來看看。」
在金庫最深處，一個不鏽鋼保險箱嵌在牆壁里。箱門開著，裡面不是文件，是三個玻璃瓶，浸泡在防腐液中。每個瓶子裡，都有一根手指——已經發白浮腫，但能看清指紋。
瓶子上貼著標籤：
【1989.6.4，張明華，材料學博士，拒絕提供稀土分離技術參數】
【1995.3.12，李建國，航空工程師，發現專利抄襲證據】
【2002.11.8，王曉梅，工業軟體專家，試圖舉報標準操控】
三個失蹤多年的人。原來他們在這裡。
李衛東感到一陣噁心。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赤裸裸的恐怖統治。
「炸藥拆除了！」排爆專家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發現一個被動觸發裝置——如果有人移動這些屍體樣本，會引爆藏在牆體裡的備用炸藥。」
連環套。對方算準了一切。
時間：00:01。新的一天開始了。
「李總，水上傳來消息。」潛水隊長的聲音緊張，「有三艘快艇正在靠近，每艘上都有武裝人員。岸上的接應隊伍被攔住了。」
李衛東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瓶：「拍照取證，然後撤退。我們不能在這裡和他們交火。」
「那這些證據——」
「我們拿不走了。」他咬牙，「但照片足夠。」
七人快速撤離。剛浮出水面，槍聲就響了。子彈打在工程船裝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開船！全速！」李衛東爬上船，命令道。
工程船的引擎咆哮，拖著白色浪尾沖向湖心。三艘快艇緊追不捨，子彈如雨點般掃來。
突然，其中一艘快艇爆炸了——是岸上的狙擊手。
「有援軍！」船長喊道。
湖岸邊，十幾輛越野車的大燈同時亮起，照亮了整個湖面。車上跳下的人穿著武警制服，架起機槍開始反擊。
「是浙江武警總隊！」張鐵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陳子豪在香港被捕了，他供出了在杭州的據點。武警連夜行動，端掉了三個！」
局勢逆轉。兩艘快艇見勢不妙，調頭逃離。
李衛東靠在船舷上，渾身濕透，劇烈喘息。雨還在下，打在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湖水。
「李總，看那邊。」船長指向湖心。
三潭印月的三座石塔，中間那座突然亮起了燈。塔頂站著一個身影，撐著傘，在雨中靜靜望著這邊。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李衛東知道是誰。
吳淑貞。她一直都在。
塔頂的身影站了幾分鐘，然後燈光熄滅，消失在雨幕中。
就像從未出現過。
工程船靠岸時，武警指揮官迎上來：「李先生，我們在西湖周邊抓獲了二十七名可疑人員，繳獲了大量爆炸物和武器。另外……」他壓低聲音，「在湖邊一間民宿里，我們找到了這個。」
一個信封。裡面是吳淑貞的筆跡：
【衛東，你做得很好。但記住，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Ω基金只是冰山一角，水下還有更大的陰影。當你以為勝利時，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刻。】
【保護好那些證據，但不要輕易公開。有時候，刀懸在頭頂比砍下去更有用。】
【淑貞絕筆，2023年冬。】
又是一封絕筆信。這個女人，究竟死了還是活著？
李衛東握緊信封，看向黑沉沉的湖面。
雨漸漸小了。東方天際，露出第一縷微光。
這一夜，西湖保住了，證據保住了，三個城市的危機都解除了。
但他知道，吳淑貞說得對——
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更大的陰影，正在晨光中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