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樟宜機場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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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坡樟宜機場T3航站樓,凌晨兩點。

  楊帆拖著行李箱混入抵達的人流,墨鏡後的眼睛快速掃視著接機大廳。右前方,一個舉著「新航技術交流會」牌子的華人男子正四處張望;左後方,兩個穿著POLO衫的東南亞面孔假裝聊天,目光卻始終鎖在他身上。

  三組人。比預計的多。

  他不動聲色地走向洗手間,在隔間裡迅速更換了外套和帽子,將加密硬碟從行李箱夾層轉移到貼身腰包。鏡子前,他看了看手錶——距離與聯繫人約定的碰面時間還有四十七分鐘。

  剛走出洗手間,那個舉牌子的華人男子就迎面走來:「先生,需要接機服務嗎?」

  標準的普通話,但尾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楊帆擺擺手,用粵語回答:「唔該,我自己識路。」

  對方愣了一下。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楊帆確認了——這不是真正的接機人員。接頭暗號的第一句應該是英文,對方用中文開口,已經暴露。

  他快步走向機場快線入口,餘光瞥見那兩組人也開始移動。距離在縮短。

  手機震動,一條加密消息:【不要坐快線,走4號停車場D區,白色豐田阿爾法,車牌SGU1177K。司機戴藍色棒球帽。】

  發送號碼是李衛東的緊急線路。楊帆毫不猶豫地改變方向,穿過連接通道走向停車場。身後,腳步聲變得急促。

  4號停車場D區燈光昏暗。白色豐田阿爾法靜靜停著,車窗貼了深色膜。楊帆靠近時,副駕駛車窗降下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上車,快。」

  是王雨薇。比照片上消瘦,眼窩深陷,但眼神銳利。

  楊帆剛拉開車門,身後就傳來喊聲:「站住!」

  三個男人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為首的那個華人男子手裡多了一把電擊槍。

  「王小姐,趴下!」楊帆猛地把王雨薇按低頭,同時一腳油門——車子咆哮著衝出停車位,擦著包抄者的衣角撞開了通道欄杆。

  槍聲響起,但裝了消音器,悶響被引擎聲掩蓋。後窗玻璃出現蛛網狀裂紋,防彈的。

  「他們真敢在機場開槍!」王雨薇聲音發顫。

  「清道夫程序啟動後,規則就不存在了。」楊帆猛打方向盤,車子衝上機場高速,「你父親留下的資料在哪?」

  「在我UBC導師的保險箱裡,但我有雲端備份。」王雨薇從包里取出平板,「過去三年,穆勒實驗室每一筆超過五萬歐元的資金流向,我都偷偷記錄了。你猜最大的資金來源是哪裡?」

  平板屏幕上,一張資金流轉圖如蛛網般展開。起點是開曼群島的「Ω基金」,經過瑞士、盧森堡、新加坡三地中轉,最終匯入慕尼黑的漢斯·穆勒實驗室帳戶。但這不是全部——還有一條隱蔽的分支,流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中國深圳,前海自貿區,某科技孵化器。

  「這家孵化器在過去五年裡,投資了十七家中國新材料創業公司。」王雨薇放大數據,「其中有九家,在獲得投資後的六個月內,核心技術團隊就被整體挖走——去了德國,進了穆勒實驗室的合作企業。」

  技術收割。用中國的資本投資中國團隊,再把團隊和技術一起轉移到境外。

  「Ω基金在這家孵化器占多少股份?」

  「明面上只有8%,但通過協議控制,實際投票權超過51%。」王雨薇調出股權穿透圖,「更可怕的是,這家孵化器的創始人之一,是中國某頂尖大學材料學院的副院長。他每年推薦的學生,超過三成最終都去了穆勒實驗室的合作項目。」

  人才輸送管道。從資本到技術再到人才,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楊帆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視頻請求,來自李衛東。

  接通後,畫面里的李衛東站在哈爾濱指揮中心,背景是大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楊帆,聽好。新加坡安全屋的位置已經發給你,到了之後立刻將數據上傳到加密伺服器。另外,王小姐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給她在加拿大的導師發一封郵件,內容就說:『父親留下的紅色筆記本已找到,掃描件見附件。』附件里放一份偽造的資料,關於Ω基金在非洲礦山的違規記錄。」

  「這是誘餌?」

  「對。」李衛東眼神冰冷,「我們動不了Ω基金,但可以讓它內部分裂。非洲那些礦山背後是真正的既得利益集團,如果他們以為Ω基金在搜集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借刀殺人。讓「兄弟會」的內部分支互相猜忌。

  車子駛入市區,在高架橋上繞了幾圈,確認沒有尾巴後,拐進了一處高檔公寓的地下車庫。安全屋在27層,窗戶全部是防彈玻璃,門口有隱蔽的虹膜識別裝置。

  剛進屋,王雨薇就撲向電腦開始操作。楊帆則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一條縫——樓下街道安靜得反常,連個行人都沒有。

  「不對勁。」他低聲說。

  話音未落,整棟大樓的燈光同時熄滅。

  備用電源在三秒後啟動,但就在這三秒的黑暗裡,楊帆聽到了電梯井裡傳來的細微聲響——不是電梯運行的聲音,是繩索摩擦的窸窣。

  有人從樓頂索降。

  「王小姐,拿上硬碟,走緊急通道!」楊帆拔出腰間的電擊槍,這是他能帶上飛機的唯一防身武器。

  王雨薇手忙腳亂地拔下U盤,抱起平板。兩人衝出房門時,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轟然碎裂,三個黑影盪入樓道。

  槍口在黑暗中閃光。

  楊帆一把推開王雨薇,反手關上防火門,用身體頂住:「快走!下樓!」

  「那你——」

  「執行命令!」他吼道。

  門另一側傳來撞門聲。防火門能抵擋多久?三分鐘?五分鐘?

  夠了。足夠王雨薇逃到樓下,鑽進那輛提前準備好的摩托車。

  楊帆背靠著震動的門板,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加密硬碟,用牙齒咬開外殼,露出裡面的自毀按鈕。

  李衛東交代過:如果被圍困,確保數據不落入敵手。

  他按下按鈕。硬碟內部傳來輕微的碎裂聲——納米級的存儲晶片被瞬間熔毀。

  門板的撞擊越來越猛烈。

  楊帆閉上眼睛,想起出發前李衛東最後說的話:

  「有時候,棋子的犧牲,是為了讓將帥看清整個棋盤。」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顆棋子。

  但他知道,數據已經上傳成功了——在車子衝上高速的那一刻,硬碟就通過車載終端自動同步到了七個不同的加密雲端。

  現在,他要做的只是拖延時間。

  防火門開始變形。

  楊帆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電擊槍。

  窗外,新加坡的夜空被城市的燈光染成暗紅色。

  而九千公里外的哈爾濱,李衛東正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提示:【新加坡節點數據上傳完成,鏡像反擊進入第二階段。】

  他看向倒計時:

  清道夫程序,還剩4小時17分。

  但反擊的時鐘,剛剛開始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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