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檔案室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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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點的哈工大校園籠罩在灰藍色的晨霧中。李衛東站在材料學院大樓對面居民樓的七層陽台,望遠鏡里,檔案室所在的西配樓一片死寂,連應急燈都沒有亮。

  「紅外熱成像顯示,樓內有六個熱源。」耳麥里傳來安保隊長張鐵的聲音,「兩個在一樓值班室,應該是保安。四個在三樓檔案室區域——三個靜止,一個在緩慢移動。」

  「位置?」

  「三個靜止的在檔案室內部,呈三角站位。移動的那個在走廊,每隔三分鐘巡邏一次。」張鐵頓了頓,「李總,從站位看,是專業的室內近戰陣型。他們在等我們進去。」

  李衛東放下望遠鏡。陳樹仁約定的時間是早上八點,距離現在還有三小時。對方提前布防,說明他們知道保險箱的事,甚至可能知道具體時間。

  「能確定身份嗎?」

  「裝備特徵不明顯,但從動作習慣看……」張鐵調出監控畫面,「那個移動的巡邏人員,每走到窗邊都會下意識側身,用牆體遮擋大部分身體——這是受過反狙擊訓練的表現。可能是退役的特種部隊,或者專業的僱傭兵。」

  僱傭兵。李衛東想起在東北林場遭遇的那些槍手。同一個僱主,同一套手法。

  「我們的人就位了嗎?」

  「二十人,分四組,已經包圍西配樓。」張鐵調出部署圖,「但李總,如果硬闖,動靜太大。這裡是高校,一旦交火,後果……」

  「不硬闖。」李衛東看了眼手錶,「我們等。等到七點五十,學生開始上課時,製造點動靜把保安引開。」

  「什麼動靜?」

  「火警。」李衛東指向西配樓東側的老舊配電房,「那棟樓的外牆電線老化嚴重,去年就出現過冒煙現象。找個人去弄點小火花,觸發煙霧報警器。」

  「明白。」

  「但在此之前,」李衛東補充,「我需要進檔案室一趟——在他們布防完成之前。」

  張鐵一愣:「現在?可是樓里已經有六個人……」

  「所以要走特殊通道。」李衛東指向大樓背面,「看到那個通風管道了嗎?老式建築,中央空調的主管道直通各樓層。從地下室進去,可以避開所有樓梯和走廊監控。」

  「太冒險了!萬一管道里也有傳感器……」

  「所以要快。」李衛東已經走向樓梯間,「你帶三個人跟我下去。其他人按計劃製造火警,時間定在七點四十五分。」

  ---

  地下室堆滿了廢棄的實驗器材和發黃的檔案箱,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中央空調的主管道直徑約八十厘米,足夠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

  「李總,我先上。」張鐵檢查了管道內壁,確認沒有明顯陷阱,率先鑽了進去。

  管道內黑暗、悶熱,只能靠頭盔上的微型照明燈看路。李衛東跟在張鐵後面,能聽到自己呼吸在金屬管道里的迴響。爬了大約三十米,前方出現向上的豎井。

  「三樓到了。」張鐵停在一處檢修口,用微型攝像頭探出縫隙,「外面是檔案室的設備間,沒有人。」

  檢修口被從外面用螺絲固定,但張鐵用磁性開鎖器悄無聲息地卸下了四顆螺絲。五人魚貫而出,設備間裡堆滿了老舊的伺服器和檔案掃描儀。

  「根據陳教授的描述,保險箱在B區第17號。」李衛東調出大樓平面圖,「設備間出去左轉,穿過兩個閱覽室就是。但那裡肯定有人守著。」

  「聲東擊西?」張鐵提議,「我派兩個人去A區製造動靜,把守衛引開一部分。」

  「不,對方是專業團隊,不會輕易分散兵力。」李衛東走到設備間門口,透過門縫觀察走廊——空無一人,但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旁邊,多了一個不該存在的黑色小裝置。

  「雷射絆線。」他低聲道,「高度三十厘米,覆蓋整個走廊。一旦觸發,守衛會立刻知道有人來了。」

  「那怎麼辦?」

  李衛東退回設備間,目光落在牆角的配電箱上:「檔案室有獨立的UPS不間斷電源嗎?」

  「應該有,這種地方怕斷電損壞檔案。」

  「找到它,切斷。」李衛東說,「但只切斷照明電路,保留安防系統的電力。等燈光一滅,守衛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張鐵眼睛一亮:「檢查配電箱!他們會派人來設備間!」


  「對。我們就在這裡等。」李衛東從背包里取出兩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這是強磁干擾器,能暫時癱瘓電子設備。等守衛進來,用這個制服他們,然後換上他們的衣服去B區。」

  計劃開始執行。張鐵找到了檔案室的UPS控制面板,精準切斷了照明線路。

  瞬間,整個三樓陷入黑暗。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呼叫:「一號報告,燈光全滅,疑似人為切斷!」

  「檢查配電箱!三號去設備間!」

  「收到。」

  門被推開,一個黑影衝進來,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設備間。就在他準備查看配電箱的瞬間,張鐵從側面撲出,一記精準的頸部擊打,對方悶哼一聲倒地。

  「快,換衣服!」

  李衛東迅速扒下守衛的黑色戰術服和頭盔,戴上對方的通訊耳麥。裡面正傳來詢問:「三號,什麼情況?匯報!」

  他壓低聲音,模仿剛才聽到的語調:「配電箱被老鼠咬了線,正在修復。需要時間。」

  「老鼠?」對方顯然不信,「三樓哪來的老鼠?」

  「老建築,管道多。」李衛東一邊說一邊示意隊友處理昏厥的守衛,「建議暫時撤離到二樓,等我們修好再上來。萬一還有別的陷阱……」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另一個聲音——明顯是指揮官:「所有單位,按三號建議,暫時撤到二樓樓梯口。三號,給你十五分鐘。」

  「收到。」

  李衛東關掉通訊,鬆了口氣。四人換上守衛的衣服,大搖大擺地走出設備間。走廊的雷射絆線已經被先前的守衛關閉,他們順利穿過兩個閱覽室,來到了B區。

  第17號保險箱嵌在厚重的混凝土牆裡,需要機械鑰匙和密碼雙重驗證。李衛東拿出陳樹仁給的鑰匙插入鎖孔,然後輸入老人告訴他的六位密碼——周正明的生日,倒過來寫。

  咔嗒。

  保險箱門彈開一條縫。裡面沒有文件,只有一個黑色的U盤,和一個信封。

  李衛東先拿起信封,拆開。裡面只有一張照片——周正明和一個外國人的合影,背景是某個實驗室。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

  【1987.6.15,慕尼黑,與漢斯·穆勒教授初識。他問我:技術有沒有國界?我答:科學家有祖國。他笑而不語。】

  漢斯·穆勒。王建國在德國的導師,陳樹仁剛剛提到的那個名字。

  李衛東收起照片,將U盤插入隨身攜帶的加密讀取器。屏幕亮起,顯示需要輸入解密密鑰。他嘗試了幾個可能的密碼:周正明的名字拼音、生日、甚至「左魚鏡」的拼音,都失敗了。

  就在他準備第三次嘗試時,U盤突然彈出警告:【剩餘嘗試次數:1。若再次錯誤,數據將永久銷毀。】

  只剩下一次機會。

  李衛東盯著屏幕,腦中快速回放所有線索。周正明留下的密碼,一定是只有他知道、或者只有他能想到的東西。

  梳子?鏡子?棋局?

  還是……

  他想起陳樹仁的話:「鑰匙在他最珍愛的那把梳子裡。」也想起周正明妻子吳淑貞跳樓前留下的遺書里,反覆出現的一個詞:「梳齒間的秘密」。

  梳齒。

  李衛東嘗試輸入拼音:「shuchidejianmi」(梳齒間的秘密)。

  錯誤。

  不對。如果這麼簡單,早就被人破解了。

  他閉上眼睛,想像周正明坐在書桌前,看著那把斷齒的黃銅梳子。梳子……梳齒……斷齒……

  斷齒!

  周正明那把梳子,斷了三根齒。照片上能清楚看到。

  李衛東輸入:「3brokencombs」(三根斷梳齒)。

  屏幕閃爍了一下,然後——

  解密成功。

  U盤裡只有一個文件,文件名是:【鏡鏈網絡拓撲圖_v3.0_1987-2017】

  李衛東點開文件,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是簡單的節點名單,而是一個完整的三十年滲透網絡演化史。從1987年周正明被策反開始,每一年的新增節點、每一個關鍵人物、每一次重大技術轉移,全部記錄在案。


  更重要的是,文件最後附了一個加密附件,備註:【若我非正常死亡,此附件自動發送至國安七局郵箱。但十八年過去了,也許收件人也變了。】

  周正明留了後手。一個在他死後會自動觸發的保險機制。

  但為什麼沒有觸發?

  李衛東看了眼文件最後修改時間:2005年3月15日。周正明確診肺癌的那一個月。

  他可能關閉了自動發送,或者……發送了,但被攔截了。

  耳麥里突然響起急促的呼叫:「三號!二樓發現不明人員入侵!速回!重複,速回!」

  李衛東迅速拔出U盤,將一切恢復原狀。但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檔案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不是從走廊,而是從——天花板。

  四個全副武裝的身影順著繩索滑下,槍口齊刷刷指向李衛東。

  為首的,正是在機場貴賓室屏幕上見過的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李先生,」面具後的聲音冰冷,「遊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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