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八角亭下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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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友誼賓館攬月亭地下三米。

  國安特勤小組的微型潛盾機切開最後二十厘米混凝土層時,觸發了某種警報——不是聲音,而是電磁脈衝。三台掃描儀同時黑屏,備用設備發出尖銳的嘯叫。

  「反偵察屏障!」帶隊組長對著耳麥低吼,「所有人退後十米,穿戴電磁防護!」

  但已經晚了。距離最近的兩人當場昏厥,鼻孔滲出暗紅色的血。

  「是高頻定向EMP!」技術組在後方指揮車分析數據,「功率不大,但頻率精準打擊了我們設備的諧振點。設計這個系統的人……非常了解我們的裝備參數。」

  哈爾濱指揮車裡,李衛東盯著屏幕上的亂碼,臉色陰沉。倒計時顯示:29小時12分。而北京這邊又遇阻,時間窗口正在快速關閉。

  「李總,還要繼續嗎?」北京方面請示,「地下結構很複雜,剛才的EMP可能只是第一道防線。」

  「繼續。」李衛東聲音很冷,「但換方案——不用電子設備,純人工挖掘。讓工兵上,用最原始的鎬和鍬。」

  「可那樣進度……」

  「進度慢總比全軍覆沒好。」他切斷了通話,轉向香港的頻道,「張偉,新加坡那邊有進展嗎?」

  「查到關鍵線索了!」張偉的聲音透著興奮,「『亞太標準與合規諮詢公司』的新加坡辦公室,昨天半夜有三個人緊急撤離。我們通過大廈監控看到,他們帶走了一個銀色手提箱。箱子的大小和重量,很像……」

  「軍用的全頻段信號干擾器。」李衛東接話,「所以剛才的EMP是他們遠程觸發的。這說明什麼?」

  「說明茶室地下的東西很重要,重要到他們不惜暴露在新加坡的據點也要保。」

  「不止。」李衛東調出新加坡公司的股權結構圖,「這家公司的大股東是那家列支敦斯登基金會,而基金會背後……是深空礦業。張偉,你馬上去查深空礦業在新加坡的關聯企業,特別是那些有實驗室資質的。」

  「您懷疑他們在新加坡有生物實驗室?」

  「周正明箱子裡的是冬眠雪貂,需要特殊藥劑維持休眠狀態。」李衛東快速分析,「那種藥劑不是普通實驗室能配製的。如果『兄弟會』想複製或者控制這個技術,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建立研究點。新加坡的生物醫藥產業發達,監管又相對寬鬆……」

  話音未落,手機收到一封加密郵件。發件地址是一串亂碼,附件只有一個音頻文件。

  李衛東戴上耳機播放。是經過處理的電子音:

  「李先生,遊戲該升級了。你找到吳建國的屍體了吧?他是個好孩子,就是好奇心太重。他以為自己能拿到周正明留下的『鑰匙』,卻不知道那鑰匙本身就是個誘餌。」

  音頻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告訴你一個秘密:茶室地下確實有東西,但不是你想要的密碼。那裡埋著的,是周正明1987年到1992年寫的日記——記錄他如何被策反,如何建立第一個『節點』,以及……他內心深處的懺悔。」

  李衛東的手指收緊。

  「你猜周正明為什麼要留下這麼多線索?為什麼要把棋局刻在箱子上?為什麼要把日記埋在茶室?」電子音頓了頓,「因為他希望有人發現。但不是為了揭露真相,而是為了……警告。警告後來者:這個遊戲一旦開始,就沒有退路。」

  「你在哪?」李衛東對著麥克風問。

  對方似乎能聽到他的聲音:「我在你應該在的地方——香港。看著你的股價一點點被吞噬,看著你做徒勞的抵抗。順便說一句,你放出的那些煙霧彈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屏幕上彈出實時交易數據:衛東工業的股價在短暫反彈後,再次掉頭向下,跌幅擴大到4.7%。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就在剛才,國際三大評級機構同時更新了報告,將衛東工業列入『負面觀察名單』。理由很有趣——『公司高層過度關注非核心業務,可能影響主營業務的戰略聚焦』。」

  非核心業務。指的是他在東北挖箱子,在北京找密室。

  「你們連這個都操控了?」

  「不是操控,是引導。」電子音笑了,「資本市場只相信他們看到的東西。而你,李先生,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不顧公司死活、沉迷於尋寶遊戲的瘋子。」

  通話切斷。李衛東坐在指揮車裡,沉默了很久。

  「李總……」楊帆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們先撤回北京?金融戰這邊……」

  「不。」李衛東站起來,「對手越想讓我分心,說明越接近核心。楊帆,聯繫我們在軍工系統的關係,調一套非電子化的地下探測設備——我記得70年代有一種機械式地聽器,靠聲音共振探測空洞。」

  「那種老古董還能用嗎?」

  「越是老古董,越不會被EMP干擾。」李衛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另外,通知香港那邊,啟動『B計劃』。」

  「B計劃?」

  「把我們和歐洲養老基金『洽談投資』的假消息,變成真消息。」李衛東調出一份名單,「聯繫這三家基金的實際控制人,就說我李衛東願意用個人持有的衛東工業5%股權做抵押,換取一百億歐元的應急貸款。」

  楊帆倒吸一口冷氣:「李總,那可是您三分之一的個人持股!萬一還不上……」

  「沒有萬一。」李衛東看向窗外重新飄起的雪花,「這場仗,輸不起。」

  十分鐘後,命令下達。北京茶室地下,工兵隊換上老式裝備繼續挖掘。香港交易大廳,一則「衛東工業實際控制人質押股權換取百億歐元過橋貸款」的消息悄然流出。

  資本市場瞬間炸鍋。

  做空聯盟的內部通訊頻道里,第一次出現了分歧的聲音:

  「他瘋了嗎?質押這麼多股權,萬一爆倉就徹底失去控制權了!」

  「也可能是虛張聲勢。哪家基金會冒這麼大風險?」

  「但如果是真的……他現在手握百億歐元現金,完全可以反手做多,把我們都埋了。」

  恐慌開始蔓延。衛東工業的股價在觸及當日最低點後,突然出現巨量買盤——不是國家隊,而是十幾個來自瑞士、盧森堡、新加坡的神秘帳戶。

  他們買得不多,但足夠傳遞一個信號:有人開始站隊了。

  哈爾濱指揮車裡,李衛東看著屏幕上跳動的K線,接到了北京的最新匯報:

  「李總,工兵隊挖到東西了!不是日記,是……一個密封的鈦合金盒子,上面刻著字。」

  「什麼字?」

  「兩行:左鏡照己,右鏡照人。雙鏡合一,方見真實。」

  李衛東猛地站起身。

  這不是周正明的字跡。這字體……他見過。

  在周正明葬禮的簽到簿上,在追悼會花圈的輓聯上。

  那是周正明的妻子,吳淑貞的筆跡。

  那個在丈夫去世三年後,因「抑鬱症」跳樓自殺的女人。

  「打開盒子。」他聲音發顫。

  「打不開,需要鑰匙。盒子表面有個鎖孔,形狀很特殊,像是……」

  「像什麼?」

  「像一把老式的,黃銅的,梳子。」

  梳子。李衛東腦中閃過一個畫面——周正明家中靈堂的照片裡,遺像旁擺著一把斷齒的黃銅梳子。吳淑貞說,那是丈夫最珍愛的東西,是婆婆留下的遺物。

  「派人去周家老宅。」李衛東深吸一口氣,「那把梳子,可能還在。」

  倒計時:27小時05分。

  東北的箱子在升溫,北京的盒子待開啟,香港的戰爭白熱化。

  而李衛東知道,當三線同時逼近臨界點時,真正的對手,也該現身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新簡訊:

  【李先生,你比我想像的執著。既然你想玩到底,那我們換個玩法。一小時後,哈爾濱太平機場,3號貴賓室,我等你。一個人來。敢嗎?】

  署名只有一個字母:S。

  深空(Deep Space)?還是……影子(Shadow)?

  李衛東盯著那個字母,緩緩打字回覆:

  【敢。】

  他收起手機,對楊帆說:「準備車,去機場。另外,通知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任何行動暫停。」

  「李總,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李衛東穿上大衣,「但有時候,陷阱里才有你想抓的獵物。」

  風雪中,車隊駛離林場。

  而在他們身後三百米的山坡上,一個穿著白色偽裝服的男人放下望遠鏡,對著衛星電話說:

  「魚已上鉤。準備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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