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欺騙的反噬與莫斯科的陰影
偽造心跳信號成功的喜悅只持續了二十四小時。
第二天凌晨三點，法蘭克福指揮中心的警報再次響起。吳超盯著監控屏幕，臉色煞白：「李總，『巢穴』的反擊來了。他們識破了我們的欺騙，而且……利用了它。」
屏幕上顯示著異常數據流：原本被欺騙的三個歐洲客戶站點，此刻正在瘋狂向外發送數據包，目的地不是北極，而是分散在全球的十七個伺服器節點。數據內容經過初步分析，竟然是客戶生產線上的實時監控畫面和技術參數——包括一些本該加密的軍工生產數據。
「怎麼回事？」李衛東快步走到屏幕前。
「『巢穴』沒有激活『蠕蟲』，而是修改了它們的指令。」吳超調出代碼分析，「它們現在偽裝成合法的數據備份程序，把生產線上的敏感數據打包外傳。更糟的是，因為我們之前偽造的心跳信號，這些數據傳輸被我們的防火牆識別為『內部通信』，沒有觸發警報。」
李衛東的心沉了下去。他們以為在欺騙對方，結果反而為對方打開了方便之門。
「立刻切斷那三個站點的所有外部連接！」
「已經切斷了，但數據已經傳出去了至少十分鐘。」吳超操作控制台，「而且……不止這三個站點。我們的欺騙信號像病毒一樣，感染了其他站點。現在有十二個客戶的生產線在泄露數據，包括兩家中國軍工企業。」
連鎖反應。一個錯誤的戰術引發了災難性後果。
李衛東強迫自己冷靜：「損失評估。」
「泄露的數據包括：殲-20戰鬥機部分零部件的熱處理工藝參數、新型潛艇螺旋槳的聲學特徵模擬數據、還有……」吳超的聲音在顫抖，「我們為北斗三號衛星提供的抗干擾晶片的設計藍圖。」
國之重器的機密，因為他的決策失誤而泄露。李衛東感到一陣眩暈，幾乎站不穩。
張偉扶住他：「李總，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必須止損，同時想辦法挽回。」
「怎麼挽回？數據一旦傳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但我們可以知道數據傳給了誰，然後……」張偉眼神銳利，「搶在對方使用之前，摧毀接收方。」
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但也許是唯一的補救措施。李衛東看向吳超：「能追蹤到所有接收伺服器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有些伺服器在主權國家境內，我們不能擅自行動。」
「那就把名單交給國安部，讓他們通過外交和情報渠道處理。」李衛東做出決定，「另外，立刻停止所有欺騙行動，恢復正常的防禦狀態。我們要承認失敗，重新開始。」
命令下達後，指揮中心陷入壓抑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失誤的代價可能無法估量。
天亮時，李衛東收到國安部的加密通報：十七個伺服器節點中，有九個已經被定位和清理——通過當地合作方的「技術故障」或「警方突襲」。但剩下的八個，分布在俄羅斯、伊朗、朝鮮等國家，處理起來很麻煩。
「俄羅斯的那個伺服器，就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家數據公司。」林國棟在電話里說，「FSB已經同意協助，但要求我們提供更多關於『兄弟會』在俄活動的情報作為交換。」
「給他們。」李衛東毫不猶豫，「另外，我要伊萬·彼得羅夫現在的位置。」
「彼得羅夫昨天剛抵達莫斯科，今天下午要去國家杜馬參加一個工業政策聽證會。你想做什麼？」
「和他談談。」李衛東說，「既然他可能是莫斯科權限，那就正面接觸。看看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
莫斯科時間下午兩點，國家杜馬大廈外的咖啡館裡，李衛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街對面的宏偉建築。十分鐘後，伊萬·彼得羅夫在兩名保鏢的陪同下走進咖啡館，徑直坐到他面前。
「李，真是意外。」彼得羅夫用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說，「我以為我們現在是競爭對手。」
「在某些領域是，但在對抗共同敵人時，我們可以是盟友。」李衛東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兄弟會』的三級權限之一，莫斯科的負責人。」
彼得羅夫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北極基地、休眠蠕蟲、三段式密碼。」李衛東每說一個詞，就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還有，你去年收購的那家德國精密工具機公司，正好是向我們提供帶『蠕蟲』軸承的供應商之一。太巧了，不是嗎？」
彼得羅夫沉默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良久，他放下杯子：「如果我承認，你會怎麼做？把我交給FSB？還是公開我的身份，讓我身敗名裂？」
「我要你幫我。」李衛東說，「告訴我另外兩段密碼，告訴我如何清除『蠕蟲』，告訴我『兄弟會』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然後呢？我就安全了？」
「我可以保證你在俄羅斯的安全，甚至可以幫你洗白，繼續你的生意。」李衛東盯著他的眼睛，「但條件是，你必須徹底背叛他們。」
彼得羅夫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李，你太天真了。『兄弟會』不是你可以談判的對象。一旦加入，就沒有退出的可能。我的妻子、孩子、甚至孫輩，都在他們的監控下。如果我背叛，他們會死得很慘。」
「如果我能保護他們呢？」
「你保護不了。」彼得羅夫搖頭，「『兄弟會』存在了三個世紀，滲透了每個國家的權力核心。你以為FSB里沒有他們的人？你以為克里姆林宮裡沒有？你連自己的公司都清理不乾淨，憑什麼保護我的家人？」
這話刺痛了李衛東，但也是事實。他連衛東工業的內鬼都沒抓完，何談保護別人。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彼得羅夫壓低聲音，「三段式密碼不是同時使用的。它有優先級：北京第一，倫敦第二，莫斯科第三。如果前兩段失效，第三段才能啟用。而現在，北京和倫敦的權限都出了問題，所以……」
「所以『巢穴』可以跳過權限，直接激活『蠕蟲』？」
「不，需要莫斯科權限的確認。」彼得羅夫說，「而我就是那個確認者。所以，只要我不配合，『蠕蟲』就不會被激活——至少不會全部激活。」
李衛東明白了。彼得羅夫在拖延時間，用他的不作為換取某種平衡。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在找退路。」彼得羅夫看了眼手錶，「聽證會要開始了。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動幫你的人。在『兄弟會』的遊戲裡，沒有盟友，只有棋子。」
他站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又說了一句：「小心你身邊那個叫徐工的技術專家。他上周在蘇黎世見過我的副手。」
徐工？衛東工業的首席技術官，跟了李衛東二十年的老部下。李衛東的心徹底冷了。
彼得羅夫離開後，李衛東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莫斯科的陰雲。這座城市曾經是衛東工業進入東歐市場的橋頭堡，現在卻成了陰謀的中心。
他的手機收到一條加密信息，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彼得羅夫說的是真的。
徐工是我們的人。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加入我們，或者失去一切。
二十四小時考慮時間。
——教授」
附言裡是一張照片：徐工在蘇黎世一家酒店裡，與彼得羅夫的副手握手。時間戳是五天前。
李衛東盯著照片，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連徐工都背叛了，他還能相信誰？
但他沒有時間沮喪。他回覆信息：
「不需要二十四小時。
現在就有答案：
我會把你們連根拔起，
一個不留。」
發送後，他走出咖啡館。
莫斯科的寒風刺骨，
但他的心更冷。
他知道，
這場戰爭已經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清除內鬼，
哪怕那是他曾經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凌晨三點，法蘭克福指揮中心的警報再次響起。吳超盯著監控屏幕，臉色煞白：「李總，『巢穴』的反擊來了。他們識破了我們的欺騙，而且……利用了它。」
屏幕上顯示著異常數據流：原本被欺騙的三個歐洲客戶站點，此刻正在瘋狂向外發送數據包，目的地不是北極，而是分散在全球的十七個伺服器節點。數據內容經過初步分析，竟然是客戶生產線上的實時監控畫面和技術參數——包括一些本該加密的軍工生產數據。
「怎麼回事？」李衛東快步走到屏幕前。
「『巢穴』沒有激活『蠕蟲』，而是修改了它們的指令。」吳超調出代碼分析，「它們現在偽裝成合法的數據備份程序，把生產線上的敏感數據打包外傳。更糟的是，因為我們之前偽造的心跳信號，這些數據傳輸被我們的防火牆識別為『內部通信』，沒有觸發警報。」
李衛東的心沉了下去。他們以為在欺騙對方，結果反而為對方打開了方便之門。
「立刻切斷那三個站點的所有外部連接！」
「已經切斷了，但數據已經傳出去了至少十分鐘。」吳超操作控制台，「而且……不止這三個站點。我們的欺騙信號像病毒一樣，感染了其他站點。現在有十二個客戶的生產線在泄露數據，包括兩家中國軍工企業。」
連鎖反應。一個錯誤的戰術引發了災難性後果。
李衛東強迫自己冷靜：「損失評估。」
「泄露的數據包括：殲-20戰鬥機部分零部件的熱處理工藝參數、新型潛艇螺旋槳的聲學特徵模擬數據、還有……」吳超的聲音在顫抖，「我們為北斗三號衛星提供的抗干擾晶片的設計藍圖。」
國之重器的機密，因為他的決策失誤而泄露。李衛東感到一陣眩暈，幾乎站不穩。
張偉扶住他：「李總，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必須止損，同時想辦法挽回。」
「怎麼挽回？數據一旦傳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但我們可以知道數據傳給了誰，然後……」張偉眼神銳利，「搶在對方使用之前，摧毀接收方。」
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但也許是唯一的補救措施。李衛東看向吳超：「能追蹤到所有接收伺服器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有些伺服器在主權國家境內，我們不能擅自行動。」
「那就把名單交給國安部，讓他們通過外交和情報渠道處理。」李衛東做出決定，「另外，立刻停止所有欺騙行動，恢復正常的防禦狀態。我們要承認失敗，重新開始。」
命令下達後，指揮中心陷入壓抑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失誤的代價可能無法估量。
天亮時，李衛東收到國安部的加密通報：十七個伺服器節點中，有九個已經被定位和清理——通過當地合作方的「技術故障」或「警方突襲」。但剩下的八個，分布在俄羅斯、伊朗、朝鮮等國家，處理起來很麻煩。
「俄羅斯的那個伺服器，就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家數據公司。」林國棟在電話里說，「FSB已經同意協助，但要求我們提供更多關於『兄弟會』在俄活動的情報作為交換。」
「給他們。」李衛東毫不猶豫，「另外，我要伊萬·彼得羅夫現在的位置。」
「彼得羅夫昨天剛抵達莫斯科，今天下午要去國家杜馬參加一個工業政策聽證會。你想做什麼？」
「和他談談。」李衛東說，「既然他可能是莫斯科權限，那就正面接觸。看看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
莫斯科時間下午兩點，國家杜馬大廈外的咖啡館裡，李衛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街對面的宏偉建築。十分鐘後，伊萬·彼得羅夫在兩名保鏢的陪同下走進咖啡館，徑直坐到他面前。
「李，真是意外。」彼得羅夫用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說，「我以為我們現在是競爭對手。」
「在某些領域是，但在對抗共同敵人時，我們可以是盟友。」李衛東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兄弟會』的三級權限之一，莫斯科的負責人。」
彼得羅夫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北極基地、休眠蠕蟲、三段式密碼。」李衛東每說一個詞，就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還有，你去年收購的那家德國精密工具機公司，正好是向我們提供帶『蠕蟲』軸承的供應商之一。太巧了，不是嗎？」
彼得羅夫沉默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良久，他放下杯子：「如果我承認，你會怎麼做？把我交給FSB？還是公開我的身份，讓我身敗名裂？」
「我要你幫我。」李衛東說，「告訴我另外兩段密碼，告訴我如何清除『蠕蟲』，告訴我『兄弟會』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然後呢？我就安全了？」
「我可以保證你在俄羅斯的安全，甚至可以幫你洗白，繼續你的生意。」李衛東盯著他的眼睛，「但條件是，你必須徹底背叛他們。」
彼得羅夫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李，你太天真了。『兄弟會』不是你可以談判的對象。一旦加入，就沒有退出的可能。我的妻子、孩子、甚至孫輩，都在他們的監控下。如果我背叛，他們會死得很慘。」
「如果我能保護他們呢？」
「你保護不了。」彼得羅夫搖頭，「『兄弟會』存在了三個世紀，滲透了每個國家的權力核心。你以為FSB里沒有他們的人？你以為克里姆林宮裡沒有？你連自己的公司都清理不乾淨，憑什麼保護我的家人？」
這話刺痛了李衛東，但也是事實。他連衛東工業的內鬼都沒抓完，何談保護別人。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彼得羅夫壓低聲音，「三段式密碼不是同時使用的。它有優先級：北京第一，倫敦第二，莫斯科第三。如果前兩段失效，第三段才能啟用。而現在，北京和倫敦的權限都出了問題，所以……」
「所以『巢穴』可以跳過權限，直接激活『蠕蟲』？」
「不，需要莫斯科權限的確認。」彼得羅夫說，「而我就是那個確認者。所以，只要我不配合，『蠕蟲』就不會被激活——至少不會全部激活。」
李衛東明白了。彼得羅夫在拖延時間，用他的不作為換取某種平衡。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在找退路。」彼得羅夫看了眼手錶，「聽證會要開始了。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動幫你的人。在『兄弟會』的遊戲裡，沒有盟友，只有棋子。」
他站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又說了一句：「小心你身邊那個叫徐工的技術專家。他上周在蘇黎世見過我的副手。」
徐工？衛東工業的首席技術官，跟了李衛東二十年的老部下。李衛東的心徹底冷了。
彼得羅夫離開後，李衛東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莫斯科的陰雲。這座城市曾經是衛東工業進入東歐市場的橋頭堡，現在卻成了陰謀的中心。
他的手機收到一條加密信息，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彼得羅夫說的是真的。
徐工是我們的人。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加入我們，或者失去一切。
二十四小時考慮時間。
——教授」
附言裡是一張照片：徐工在蘇黎世一家酒店裡，與彼得羅夫的副手握手。時間戳是五天前。
李衛東盯著照片，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連徐工都背叛了，他還能相信誰？
但他沒有時間沮喪。他回覆信息：
「不需要二十四小時。
現在就有答案：
我會把你們連根拔起，
一個不留。」
發送後，他走出咖啡館。
莫斯科的寒風刺骨，
但他的心更冷。
他知道，
這場戰爭已經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清除內鬼，
哪怕那是他曾經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