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組入廠,迷霧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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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處長帶領的工作組入駐軋鋼廠,被安排在厂部辦公樓一層最好的幾間辦公室。他們行事低調,卻效率極高,很快就與廠里各部門建立了聯繫,開始調閱文件,找人談話。表面上看,他們確實是在「梳理管理流程」,但李衛東憑藉【高級洞察力】,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工作組似乎對正在進行的後勤系統腐敗調查格外「關心」,多次以「了解全面情況」為由,向李衛東和調查組索要相關材料和初步結論,但對其中的關鍵疑點和線索,卻又總是以「需要多方印證」、「避免先入為主」為由,要求暫緩深入。

  一種無形的力量,正試圖將調查引入繁瑣的程序和文書工作中,使其停滯不前。

  這天下午,董處長親自來到李衛東的辦公室,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衛東同志,忙呢?」他自顧自地坐下,目光掃過李衛東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工作要抓,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啊。你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有時候,也要講究策略和方法。」

  李衛東放下筆,不動聲色:「董處長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董處長擺擺手,「就是跟你聊聊。關於後勤系統的問題,廠里反映很多,局裡也很重視。但是啊,處理這類問題,尤其是涉及到一些老同志,一定要慎重,要講證據,更要講團結。穩定是發展的前提嘛。」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仿佛推心置腹:「我聽說,你跟劉書記之間,可能有些誤會?老劉這個人,我是了解的,原則性很強,就是有時候方法簡單些。你看,是不是找個機會,溝通一下,消除誤會?畢竟都是一個班子的同志,團結最重要。」

  李衛東心中冷笑,這是來做說客,想要「和稀泥」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董處長,我個人對劉書記沒有任何成見。一切都是以事實為依據,以廠里的利益為重。只要問題查清楚了,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誤會自然也就消除了。」

  董處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深深看了李衛東一眼:「衛東同志,你很堅持原則,這很好。但有時候,過於執著,未必是好事。你要知道,水至清則無魚啊。」

  這話幾乎已經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我只知道,蛀蟲不除,大樹終將被掏空。」李衛東語氣平靜,卻寸步不讓。

  董處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站起身:「好,好。年輕人,有銳氣。那你先忙吧。」說完,便轉身離開,只是那背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與董處長的談話不歡而散,李衛東知道,對方軟的不行,很可能要來硬的了。他必須加快速度!

  他避開工作組的視線,秘密約見了運輸隊和倉庫那兩位臨時負責人,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拿到了那份幾乎完成的異常物資清單。清單上清晰地羅列了過去一年多次異常入庫記錄,時間、品類、數量、疑似經手人,雖然還缺乏最直接的受賄證據,但足以證明一條隱蔽的非法輸送鏈條確實存在。

  然而,就在李衛東準備將這份清單作為關鍵證據,繞過工作組直接向楊廠長和局裡王副局長匯報時,一個噩耗傳來——運輸隊那名負責整理清單關鍵部分的老工人,在下夜班回家途中,被一輛無牌摩托車撞傷,雖然性命無礙,但腿部骨折,需要住院治療!

  事故發生在沒有監控的偏僻路段,肇事車輛逃逸。一切都像是意外,但李衛東和所有知情人心裡都清楚,這絕不是意外!這是警告,更是滅口!對方顯然已經知道了清單的存在,並且在瘋狂地清除障礙!

  消息傳到後勤處,原本幾個願意提供線索的工人頓時噤若寒蟬,之前的工作幾乎前功盡棄。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工作組董處長則「適時」地再次出現,召開了一個小範圍會議,表情「沉痛」地強調:「看看!調查工作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要保護相關人員的安全!不能再激化矛盾,引發這種不幸事件了!」他再次將事故的根源,隱晦地引向了李衛東的「激進」調查。

  壓力瞬間全部壓在了李衛東一人身上。工人的恐懼,工作組的指責,幕後黑手的狠毒,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境地。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局勢,李衛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徹夜未眠。他反覆審視著手中的清單,以及父親留下的那枚徽章。他知道,對手比他想像的更狡猾、更殘忍。常規的調查手段,在對方強大的反制能力面前,已經難以為繼。

  直接交出清單?且不說工作組可能會將其「妥善處理」,就算能交到楊廠長和王副局長手裡,缺乏直接證據鏈,最多也只能扳倒幾個小角色,動不了根本,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一個新的突破口,一個對方意想不到的方向。他想起了父親筆記中提及的「保護傘」,想起了劉書記,想起了董處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那枚編號徽章……

  這枚徽章,似乎屬於某個特定的單位或系統。他之前查過,但沒有結果。也許,問題的根源,根本就不在軋鋼廠內部,甚至不在市工業局?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他不能只盯著廠里這一畝三分地,必須跳出這個圈子,從更高、更外圍的視角去尋找線索。而這一切,需要冒險,需要藉助系統之外,更原始的人脈和智慧。

  天快亮時,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曾聯繫的號碼——那是他父親生前一位摯友,如今在省城某重要部門工作的周伯伯。

  「周伯伯,是我,衛東。我可能需要您的幫助,是關於我父親當年的事,還有……我現在遇到的一些麻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孩子,你說。我聽著。」

  李衛東知道,當他選擇打出這個電話時,他就已經將棋局,推向了另一個更危險,但也可能更具決定性的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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