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八章 極致保護
少將軍裝挺得筆挺，肩章上金豆子一顆，領花壓得板板正正。言清漸從吉普車上下來，馮瑤剛把車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動，今天是言清漸第一天上任報到，她不需要這個時候去搶鏡。
衛戍區辦公樓門前，曾美已經站定在那兒。六十一歲，頭髮花白但腰板筆直，五五年授予的少將，肩章上也是金豆子一顆，但資歷章比言清漸長出一截。身後站著四個副司令員、兩個政委（兼任），軍裝齊刷刷，像一排松樹，將星雲集。
言清漸見這陣仗，哪還不知道曾美給自己的排面十足。深諳別人敬咱一尺，咱得還人一丈的道理。快步上前，立正，敬禮，一整套流程標準完美。
「報告司令員，言清漸奉命前來報到。」
曾美還禮，手勢利落、一絲不苟。禮畢，曾美才上下打量了言清漸。
「年僅三十五歲，少將，兩彈一星幕後功臣。」曾美對言清漸檔案都能倒背如流，「年紀輕輕，就為國家上了絕對保險，還能讓所有知情人心服口服的，全軍你是獨一份。」
「司令員過獎了。」
「這不是過獎，十月十六號下午三點，蘑菇雲一升起來，全軍上下都知道誰在羅布泊蹲著，是誰在領導全國軍工為原子彈保駕護航。」曾美抬手往樓里一指，「走吧，去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
司令部辦公室在三樓，窗戶朝南，採光極好。牆上掛著大幅的四九城防區圖，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辦公桌上一個搪瓷缸子，白底紅字「遵義會議三十周年紀念」，缸子內壁一圈茶垢。曾美讓警衛員出去，門被關上。
「言清漸同志請坐，在我這裡別拘謹。」
言清漸字典里就沒有客氣這個詞，人家話音未落，他自己就在椅子上坐下了。曾美沒在意這些旁枝末節。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點著封面上。
「你的主管分工，聶總跟我通了三次電話，軍委也下了指導意見，我直接念給你聽。」
「司令員請講。」
曾美翻開文件，清了清嗓子，這是要進入正式分工的節奏。
「言清漸同志，中央軍委任命為四九城衛戍區副司令員，分管以下工作：第一，重要目標警衛體系的規劃與評估。四九城所有黨政軍核心機關、科研院所、軍工單位、重要基礎設施的安全態勢，由你牽頭進行評估，形成量化報告，提交衛戍區司令部決策。」
「第二，警衛勤務的標準化建設。現有哨位布局、巡邏路線、兵力調配方案，由你組織專業力量進行系統優化。不替代原有指揮體系，做參謀，做智囊。」
「第三，應急處突預案的編制與演練。火災、爆炸、敵特破壞、群體性事件，由你牽頭編制預案，組織跨部門聯動演練。」
「第四，與8341部隊的協調聯絡。你兼任8341部隊聯絡員，負責衛戍區與中央警衛團的日常對接、信息互通、勤務協同。」
「第五，四九城重要活動的安全評估與警衛方案審核。凡涉及中央領導同志出席的重大活動，安全評估報告需經你簽字。」
曾美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以上五項。不管人，不管財，不管物，不管幹部任免，不管後勤基建，不管民兵兵役，不管軍容風紀，不管治安協助。」
言清漸聽著，嘴角不停抽動，這是明面上，讓自己連萬分之一風險都不用去擔啊。
曾美明顯看出言清漸的窘迫，哈哈笑了。
「聽出來了？」
「聽出來了。只管幹活，不管糧草。只管動腦，不管動刀。只管出主意，不管坐椅子。」
曾美靠進椅背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你是個聰明人。我跟你交個底。衛戍區這攤子，管人的、管錢的、管物的、管幹部的，都是是非窩子。今天你坐這個位置，立馬就有人盯著你。但你分的這五項——評估、規劃、預案、聯絡、審核——全是技術活。技術活有個好處：對錯有標準，好壞有數據。沒人能拿政治帽子扣你的技術報告。」
他輕輕把搪瓷缸子放下，吐露出一個秘密。
「聶總為你的分工，跟整個軍委磨了大半個月。五個『不管』，全是他親自劃定的，聽說還是首長和葉帥在旁邊出的主意。」
言清漸無話可說，沉默了幾秒，才憋出四個字。
「承蒙厚愛。」
「不止厚愛，是給你搭了個避風港。」曾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你在國防工辦幹了三年多，兩彈一星從頭跟到尾，得罪的人只多不少。現在你到衛戍區，分管的是核心警衛的技術支撐，不碰人財物，不碰幹部任免，不碰運動辦公室。誰想動你，得先從技術上挑出你的毛病。你的技術報告，軍委都是要看的，誰能挑出刺來，這就是你的護身符。」
言清漸把那份分工文件重新拿起來，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五項分管，五個不管。條條框框，明明白白。
「司令員，我只有一個問題。特別事務辦公室的定位，跟這五項分工怎麼對接？」
曾美從抽屜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特別事務辦公室，直屬你、由你直接領導。編制掛在衛戍區，但業務上直接對你負責。你分管的五項工作，全由特別事務辦公室承接執行。情報分析組做安全態勢評估，勤務規劃組做哨位和兵力優化，應急協調組做預案和演練，安全審查組做人員背景覆核，綜合協調組做內外聯絡和8341對接。」
「也就是說，我的五項分工，全部通過特別事務辦公室落地。」
「對，是這個意思。辦公室是你伸出去的觸角，司令部是你的決策後台。評估報告從辦公室出來，經你簽字，報司令部。司令部下發的指令，經你簽批，由辦公室分解執行。」
言清漸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在桌上，看懂了，本以為以後馬放南山了，可這是讓自己當幕後大佬啊。
「明白了。」
曾美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防區圖前，手指點在幾個紅圈上。
「這幾個地方，軍委和聶總都很關注。不是什麼秘密單位，就是普普通通的機關大院、研究所、工廠。但裡面的人，裡面的東西，是國家的命根子。你的任務，就是確保這些地方的警衛體系，從『過得去』變成『過得硬』。」
言清漸走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紅圈。
「從經驗決策到系統決策。」
「是這個意思，你從國防工辦帶過來的那套東西——系統規劃、情報整合、流程標準化、應急預判——全用上。衛戍區不缺忠誠，不缺勇敢，不缺執行力。缺的就是你這種能把警衛工作拆成零件、再組裝成機器的腦子。」
曾美笑眯眯轉過身，拍了拍言清漸的肩膀。
「好好干，聶總說了，你在國防工辦三年多，從沒讓他失望過一次。到了衛戍區，也別破例。」
「是，我會繼續努力。」
兩人同時立正，互敬軍禮。
言清漸從曾美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走廊里，馮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車裡上來了，站在樓梯口等他。軍裝，中尉肩章，腰裡別著配槍。
「清漸，現在去特別事務辦公室嗎？」
「咱們走，去看看雪凝他們。」
特別事務辦公室占了這棟灰色建築的兩層。經過昨天王雪凝他們共同探討後，重新布局，現在二樓東頭是王雪凝的情報分析組，西頭是林靜舒的安全審查組，中間是沈嘉欣的綜合協調組。一樓變成了衛楚郝的勤務規劃組、鄭豐年的應急協調組，以及檔案室和機要室。
言清漸走進二樓小會議室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到齊了。王雪凝、林靜舒、沈嘉欣、衛楚郝、鄭豐年，全部軍裝，肩章從大校到上校，齊刷刷站起來。
「主任。」五聲合一。
言清漸在主位坐下，把兩份文件放在桌上。
「好了，都坐好，一個一個來。雪凝，從你開始。」
王雪凝打開文件夾，從裡邊抽出一份材料。
「情報分析組，定編六人，已到位兩人。趙援朝，總參二部情報處出身，六年外軍裝備情報整編經驗，經手四十七份綜合報告，採納入決策參考三十一份。宋宜君，軍科院戰略部出身，報到前連夜手繪了四九城重要目標分布草圖，標註了目標類型、現有警衛力量估算、周邊地形特點、進出路線。」
「這兩個人，專業能力在面試中已確認。趙援朝建立過交叉驗證機制，任何情報碎片必須兩個獨立來源印證才能進入判斷環節。宋宜君對四九城重要目標的熟悉程度，屬於『閉著眼能畫出來』的水平。」
「目前進度：四九城重要目標初步清單已編制完成，共計四十七個目標，分為黨政軍核心機關、科研院所、軍工單位、重要基礎設施四類。下一步，逐一建立安全檔案，形成動態評估資料庫。預計兩周內完成首批十二個目標的實地走訪和檔案建立。」
言清漸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順帶交代王雪凝。
「交叉驗證機制，寫進組內標準流程。重要目標清單，今天下班前放一份到我桌上。」
衛戍區辦公樓門前，曾美已經站定在那兒。六十一歲，頭髮花白但腰板筆直，五五年授予的少將，肩章上也是金豆子一顆，但資歷章比言清漸長出一截。身後站著四個副司令員、兩個政委（兼任），軍裝齊刷刷，像一排松樹，將星雲集。
言清漸見這陣仗，哪還不知道曾美給自己的排面十足。深諳別人敬咱一尺，咱得還人一丈的道理。快步上前，立正，敬禮，一整套流程標準完美。
「報告司令員，言清漸奉命前來報到。」
曾美還禮，手勢利落、一絲不苟。禮畢，曾美才上下打量了言清漸。
「年僅三十五歲，少將，兩彈一星幕後功臣。」曾美對言清漸檔案都能倒背如流，「年紀輕輕，就為國家上了絕對保險，還能讓所有知情人心服口服的，全軍你是獨一份。」
「司令員過獎了。」
「這不是過獎，十月十六號下午三點，蘑菇雲一升起來，全軍上下都知道誰在羅布泊蹲著，是誰在領導全國軍工為原子彈保駕護航。」曾美抬手往樓里一指，「走吧，去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
司令部辦公室在三樓，窗戶朝南，採光極好。牆上掛著大幅的四九城防區圖，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辦公桌上一個搪瓷缸子，白底紅字「遵義會議三十周年紀念」，缸子內壁一圈茶垢。曾美讓警衛員出去，門被關上。
「言清漸同志請坐，在我這裡別拘謹。」
言清漸字典里就沒有客氣這個詞，人家話音未落，他自己就在椅子上坐下了。曾美沒在意這些旁枝末節。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點著封面上。
「你的主管分工，聶總跟我通了三次電話，軍委也下了指導意見，我直接念給你聽。」
「司令員請講。」
曾美翻開文件，清了清嗓子，這是要進入正式分工的節奏。
「言清漸同志，中央軍委任命為四九城衛戍區副司令員，分管以下工作：第一，重要目標警衛體系的規劃與評估。四九城所有黨政軍核心機關、科研院所、軍工單位、重要基礎設施的安全態勢，由你牽頭進行評估，形成量化報告，提交衛戍區司令部決策。」
「第二，警衛勤務的標準化建設。現有哨位布局、巡邏路線、兵力調配方案，由你組織專業力量進行系統優化。不替代原有指揮體系，做參謀，做智囊。」
「第三，應急處突預案的編制與演練。火災、爆炸、敵特破壞、群體性事件，由你牽頭編制預案，組織跨部門聯動演練。」
「第四，與8341部隊的協調聯絡。你兼任8341部隊聯絡員，負責衛戍區與中央警衛團的日常對接、信息互通、勤務協同。」
「第五，四九城重要活動的安全評估與警衛方案審核。凡涉及中央領導同志出席的重大活動，安全評估報告需經你簽字。」
曾美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以上五項。不管人，不管財，不管物，不管幹部任免，不管後勤基建，不管民兵兵役，不管軍容風紀，不管治安協助。」
言清漸聽著，嘴角不停抽動，這是明面上，讓自己連萬分之一風險都不用去擔啊。
曾美明顯看出言清漸的窘迫，哈哈笑了。
「聽出來了？」
「聽出來了。只管幹活，不管糧草。只管動腦，不管動刀。只管出主意，不管坐椅子。」
曾美靠進椅背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你是個聰明人。我跟你交個底。衛戍區這攤子，管人的、管錢的、管物的、管幹部的，都是是非窩子。今天你坐這個位置，立馬就有人盯著你。但你分的這五項——評估、規劃、預案、聯絡、審核——全是技術活。技術活有個好處：對錯有標準，好壞有數據。沒人能拿政治帽子扣你的技術報告。」
他輕輕把搪瓷缸子放下，吐露出一個秘密。
「聶總為你的分工，跟整個軍委磨了大半個月。五個『不管』，全是他親自劃定的，聽說還是首長和葉帥在旁邊出的主意。」
言清漸無話可說，沉默了幾秒，才憋出四個字。
「承蒙厚愛。」
「不止厚愛，是給你搭了個避風港。」曾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你在國防工辦幹了三年多，兩彈一星從頭跟到尾，得罪的人只多不少。現在你到衛戍區，分管的是核心警衛的技術支撐，不碰人財物，不碰幹部任免，不碰運動辦公室。誰想動你，得先從技術上挑出你的毛病。你的技術報告，軍委都是要看的，誰能挑出刺來，這就是你的護身符。」
言清漸把那份分工文件重新拿起來，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五項分管，五個不管。條條框框，明明白白。
「司令員，我只有一個問題。特別事務辦公室的定位，跟這五項分工怎麼對接？」
曾美從抽屜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特別事務辦公室，直屬你、由你直接領導。編制掛在衛戍區，但業務上直接對你負責。你分管的五項工作，全由特別事務辦公室承接執行。情報分析組做安全態勢評估，勤務規劃組做哨位和兵力優化，應急協調組做預案和演練，安全審查組做人員背景覆核，綜合協調組做內外聯絡和8341對接。」
「也就是說，我的五項分工，全部通過特別事務辦公室落地。」
「對，是這個意思。辦公室是你伸出去的觸角，司令部是你的決策後台。評估報告從辦公室出來，經你簽字，報司令部。司令部下發的指令，經你簽批，由辦公室分解執行。」
言清漸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在桌上，看懂了，本以為以後馬放南山了，可這是讓自己當幕後大佬啊。
「明白了。」
曾美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防區圖前，手指點在幾個紅圈上。
「這幾個地方，軍委和聶總都很關注。不是什麼秘密單位，就是普普通通的機關大院、研究所、工廠。但裡面的人，裡面的東西，是國家的命根子。你的任務，就是確保這些地方的警衛體系，從『過得去』變成『過得硬』。」
言清漸走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紅圈。
「從經驗決策到系統決策。」
「是這個意思，你從國防工辦帶過來的那套東西——系統規劃、情報整合、流程標準化、應急預判——全用上。衛戍區不缺忠誠，不缺勇敢，不缺執行力。缺的就是你這種能把警衛工作拆成零件、再組裝成機器的腦子。」
曾美笑眯眯轉過身，拍了拍言清漸的肩膀。
「好好干，聶總說了，你在國防工辦三年多，從沒讓他失望過一次。到了衛戍區，也別破例。」
「是，我會繼續努力。」
兩人同時立正，互敬軍禮。
言清漸從曾美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走廊里，馮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車裡上來了，站在樓梯口等他。軍裝，中尉肩章，腰裡別著配槍。
「清漸，現在去特別事務辦公室嗎？」
「咱們走，去看看雪凝他們。」
特別事務辦公室占了這棟灰色建築的兩層。經過昨天王雪凝他們共同探討後，重新布局，現在二樓東頭是王雪凝的情報分析組，西頭是林靜舒的安全審查組，中間是沈嘉欣的綜合協調組。一樓變成了衛楚郝的勤務規劃組、鄭豐年的應急協調組，以及檔案室和機要室。
言清漸走進二樓小會議室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到齊了。王雪凝、林靜舒、沈嘉欣、衛楚郝、鄭豐年，全部軍裝，肩章從大校到上校，齊刷刷站起來。
「主任。」五聲合一。
言清漸在主位坐下，把兩份文件放在桌上。
「好了，都坐好，一個一個來。雪凝，從你開始。」
王雪凝打開文件夾，從裡邊抽出一份材料。
「情報分析組，定編六人，已到位兩人。趙援朝，總參二部情報處出身，六年外軍裝備情報整編經驗，經手四十七份綜合報告，採納入決策參考三十一份。宋宜君，軍科院戰略部出身，報到前連夜手繪了四九城重要目標分布草圖，標註了目標類型、現有警衛力量估算、周邊地形特點、進出路線。」
「這兩個人，專業能力在面試中已確認。趙援朝建立過交叉驗證機制，任何情報碎片必須兩個獨立來源印證才能進入判斷環節。宋宜君對四九城重要目標的熟悉程度，屬於『閉著眼能畫出來』的水平。」
「目前進度：四九城重要目標初步清單已編制完成，共計四十七個目標，分為黨政軍核心機關、科研院所、軍工單位、重要基礎設施四類。下一步，逐一建立安全檔案，形成動態評估資料庫。預計兩周內完成首批十二個目標的實地走訪和檔案建立。」
言清漸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順帶交代王雪凝。
「交叉驗證機制，寫進組內標準流程。重要目標清單，今天下班前放一份到我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