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洞房花燭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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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走到喜案前。

  案上早已備好了喜秤。

  秤桿以紅綢纏裹,秤鉤繫著金色流蘇,是專為揭蓋頭所制的吉器。

  朱橚拿起喜秤,在手中掂了掂。

  「妙雲。」

  「嗯。」

  「我來揭了。」

  他將秤桿輕輕伸出,秤鉤勾住紅綃邊沿。

  手腕微微上挑。

  紅綃被一寸一寸挑起,緋色的遮蔽從她面前徐徐退去。

  朱橚的呼吸,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停了。

  她已經卸了今日大典時那副濃重的鳳冠妝面。

  方才在新房等候的時候,團香替她淨了面,重新上了極淡極淡的妝容。

  那些日間為了撐住王妃儀態而層層疊加的粉黛全數褪去,露出了她本來的顏色。

  眉是天生的遠山黛色,不描便已有型。

  眼是洗盡鉛華後的清透,瞳仁漆黑,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授的風流。

  兩頰因沐浴後的餘溫還泛著淺淺緋意,唇上只塗了薄薄的口脂,殷紅中透著水潤。

  烏髮也重新梳過了,沒有再綰那繁複沉重的髮髻,只鬆鬆地挽了半髻,餘下的青絲披散在肩側,襯著那張未施重粉的臉,整個人從日間鳳冠壓頂的端莊威儀中掙脫出來,露出了最真實、最鮮活的徐妙雲。

  朱橚手中的喜秤不知何時已經擱回了案上。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梢移到眼尾,又從眼尾移到那抹因羞怯而輕輕含住的唇瓣。

  日間的鳳冠翟衣固然驚艷,可那份驚艷是隔了禮制的。

  此刻的她,不隔。

  這個念頭落下來的那一瞬,朱橚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從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妙雲……」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夜深了,我們……該歇息了。」

  他湊了過來。

  「等等!」

  徐妙雲忽然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將手從他掌中抽回,一把按在了他湊過來的唇上。

  朱橚被這一掌捂了個正著,滿眼迷茫地眨了眨眼,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唔?」

  徐妙雲的手還按在他嘴上,臉頰燙得厲害,可那雙眸子卻極認真。

  「殿下且慢。」

  她收回手,從喜床上起身,走到窗下那張早已布置妥當的小案前。

  案上擺著銅盆、帕子、五色絲線、合發彩縷、玉壺、兩隻小小的白瓷杯,還有一柄精緻的黃楊梳。

  這些東西並非宮中女官所備。

  「乾清宮的合卺禮,有太常寺主祭,有禮官唱贊,有金爵玉瓚、牲醴祝帛,每一步都合著天家的規制與體統。那是大明親王的嘉禮,莊嚴隆重,無可挑剔。」

  她轉過身來,面向朱橚,眸中的認真壓住了所有的羞怯。

  「可我在此準備的,是金陵城坊間流傳的民間夫妻禮儀。」

  「我想同你,以最平凡夫妻的身份,再行一次禮。」

  朱橚怔住了。

  他看著案上那些簡樸的物什,看著她站在燭火下認認真真布置這些的模樣。

  滿朝文武見證過他們的廟見,帝後親臨過他們的合卺,金冊玉牒已將他們寫入宗廟。

  那些都是朱家吳王與徐氏王妃的禮。

  而今夜這間屋子中,她要行的,是朱橚和徐妙雲的禮。

  是他們二人之間,最私密、最鄭重、也最柔軟的禮。

  「好。」

  朱橚鄭重答應。

  「悉聽王妃安排。你欲如何行禮,我皆配合。」

  ……

  沃盥禮。

  徐妙雲從銅盆中擰出溫熱的帕子,走到朱橚面前。

  她雙手捧著帕子,微微屈膝。

  「請殿下淨手。」

  朱橚伸出雙手。


  徐妙雲將帕子覆上他的掌心,喜帕沿著他的指縫一節一節地拭過。

  那帕子浸過溫水,觸在掌上是綿軟的熱意。

  可真正讓朱橚心跳加快的,是她指尖偶爾擦過他虎口時,那點若有若無的溫度。

  拭完了他的手,她重新換了帕子遞過來。

  「該殿下替妾身淨手了。」

  朱橚接過帕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細得盈盈可握,帕子遮掩之間,那一截細膩肌膚若隱若現,惹人不敢久看。

  他學著她方才的樣子,將帕子沿著她的指縫慢慢拭過,卻在拭到她無名指時,故意多停留了兩拍。

  徐妙雲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沒有抽回。

  沃盥禮畢,二人同至喜床前坐福。

  男右女左,並肩落座。

  錦被上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坐下時壓得那些乾果輕輕滾動,發出細碎的響。

  朱橚的肩膀貼著她的肩膀,兩人之間沒有留半分空隙。

  徐妙雲從案上取來五色絲線。

  那絲線以赤、青、黃、白、黑五色絞合而成,極細極韌。

  「這叫系足線。」她輕聲解釋道,「民間說,新婚之夜,將這五色絲線系在夫妻二人的腳踝上,寓意月老緣線牽絆,生生世世,即便走到黃泉碧落,也不離不散。」

  朱橚看著那兩根絲線,笑意慢慢收住。

  「那便繫緊些。往後你走到哪裡,我都跟著。」

  「殿下當真要跟?」

  「跟。」

  「若我回魏國公府管爹爹換藥呢?」

  「跟。」

  「若我去莊子查帳呢?」

  「跟。」

  「若我去訓你那些不聽話的屬官呢?」

  「那更要跟。」朱橚笑道,「我要親眼看看王妃替我收拾江山。」

  徐妙雲被他一句話說得心口滾燙。

  她彎下腰,在朱橚腳邊跪了半膝,替他解開錦履的綁帶。

  徐妙雲極其仔細地將五色絲線繞過他的腳踝,打了一個精巧的同心結。

  系好後,她輕輕拍了拍那處綁結。

  「好了,該殿下替妾身系了。」

  朱橚俯下身。

  徐妙雲將腳伸了出來。

  她足上躡著一雙嶄新的紅緞繡鞋,鞋面上繡著並蒂蓮紋,鞋口處露出半截白色羅襪的邊沿。

  朱橚伸手握住那隻繡鞋的鞋跟,動作極慢地將它褪下。

  繡鞋脫落的那一刻,裹在羅襪中的那隻足便完整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纖巧,白皙,足弓微微隆起,腳踝處的骨節精緻而圓潤。

  他的拇指無意間蹭過她足弓最柔軟的那一處,徐妙雲的腳趾猛地蜷了一下。

  朱橚抬眸看她。

  燭火下,她的面頰已經燒得透紅,兩隻手緊緊攥著身側的錦被,連頸側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緋意。

  她狠狠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

  朱橚沒有說話,只是將五色絲線纏上她的腳踝,一圈,兩圈,三圈,然後慢慢打了一個與自己腳踝上一模一樣的結。

  系好後,他的掌心仍覆在她的腳踝上,拇指貼著絲線的綁結,輕輕摩挲了一下。

  徐妙雲渾身一顫,趕緊將腳收回裙擺之下。

  「下一個。」

  她紅著臉,聲音有些發飄。

  「下一個是結髮。」

  她從案上取來黃楊梳和合發彩縷。

  「結髮之禮,需各取夫妻二人的髮絲,以絲線合束,共結連理。」

  朱橚接過木梳,從自己鬢邊取了一縷。

  又極輕地從她散落在肩側的青絲中,拈出一綹。

  兩縷髮絲並在一處,他拿彩縷纏了三匝,系了一個緊實的結。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念出這一句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是蘇武的詩句。

  徐妙雲手中的喜剪微微一頓。

  她下意識便接了下去:「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念完之後,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接的是哪一句,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句詩說白了,便是今宵良辰,正該與郎君同枕共歡。

  這般曖昧繾綣的詩句,落在此時此地,簡直比挑明了心思還要羞人。

  朱橚的嘴角慢慢揚起來了。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他拖著長音將這兩句重新念了一遍,笑意越來越濃。

  「敬尊懿令,我的王妃殿下。」

  話音未落,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輕輕一帶,便將她整個人攬坐進了自己懷中。

  徐妙雲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撐在他胸口。

  「殿下!」

  「夫人方才親口所說,做夫君的豈敢違逆。」

  「我是在念詩!」

  「詩本由心。」朱橚的嘴唇已經湊到了她耳畔,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夫人既已念到此處,夫君自然不敢辜負良時。」

  徐妙雲羞惱得渾身發燙,在他懷中掙了掙,卻被他的手臂鎖得嚴嚴實實。

  「還……還有交杯酒!」

  她幾乎是強忍著心頭亂跳,才勉強擠出這一句。

  「嗯?」

  「先把交杯酒喝了!」

  朱橚愣了愣,低頭看著她那副咬緊下唇、拼命維持最後一絲秩序感的倔強模樣,終於還是笑了。

  「好,先喝交杯酒。」朱橚含笑應下,手臂卻收得更緊,「酒可以喝,人也得在我懷中。」

  他沒有放開她,只是騰出左手去夠案上的玉壺。

  徐妙雲被他抱在懷中,背靠著他的胸膛,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滾燙體溫,連斟酒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她將那壺北疆特產的合歡藥酒,強作鎮定地斟入兩隻白瓷小杯。

  酒色微黃,入杯時漾出一縷極淡的甜香。

  「宮中的合卺禮,是分飲。民間的交杯酒,要雙臂交纏,同飲一杯,寓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從此血脈相融。」

  她舉起杯。

  「首杯酒,敬天地神明,賜你我良緣。」

  「敬天地神明。」

  二人手臂交纏,各飲一杯。

  那酒初嘗甘甜柔順,落入腹中後,辛香才一點點泛上來,熏得胸口也跟著熱了。

  徐妙雲放下杯,提起玉壺,替他斟第二杯。

  「次杯酒,敬父母君親,賜你我長寧。」

  她側過半身,腕間輕轉,玉壺壺嘴穩穩懸在他杯沿之上。

  就在酒液緩緩注入的那一刻,她前傾的姿勢讓嫁衣的領口自然地敞開了些。

  中衣的薄綃緊貼在她胸前,那道豐盈飽滿的輪廓隨著她斟酒的動作微微起伏。

  而朱橚抱著她的姿勢,目光恰好落在她半敞的領口之內。

  一截細膩白皙的肌理,被燭火映出了溫潤的光澤。

  那道雪白與緋紅交界的溝壑,就那麼毫無遮掩地落入了他的視線。

  朱橚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他一把奪過徐妙雲手中的玉壺。

  「這杯,我想換個喝法。」

  「殿下,你莫要胡來。」

  朱橚仰起頭,將壺口對準自己的嘴,灌了滿滿一大口藥酒。

  「你做什麼……嗚!」

  徐妙雲的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朱橚低下頭,唇瓣精準地覆上了她的唇。

  他撬開她的貝齒,將口中那甘芳綿滑的酒液,以一種極其肆意而霸道的方式,渡入她的口中。

  酒液滑過唇齒的縫隙,甜中帶辛。

  她來不及吞咽,便被他重新含住。

  那點甜酒在兩人的唇齒之間反覆輾轉、推送、交融,到了最後,已經分不清誰飲下更多。


  來不及吞咽的酒水順著兩人的唇角溢出,滑過她白皙的下頜,流經那纖細秀美的頸項,最後沒入那片誘人的雪白深處。

  朱橚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從椅上站了起來,將她整個人抱離了座位。

  徐妙雲的雙腿在失去支撐的那一瞬下意識地環上了他的腰,雙手攀住了他的脖頸。

  朱橚抱著她,大步向那張垂著合歡喜幔的拔步床走去。

  紅帳被他的肩膀撞開。

  紅棗桂圓在錦被上滾了滿床。

  他將她放在了錦被之上,俯身壓了下來。

  這個吻從方才那口合歡酒開始,便再也沒有斷過。

  落在錦被上的那一刻,徐妙雲感受到了他身下那灼熱的回應,緊緊地貼著她的腿根。

  她渾身一顫,本能地想要掙開,可他的重量已經穩穩地覆了上來。

  「殿……朱橚……你輕些……」

  「喊夫君。」

  「你……」

  沒等她開口,朱橚已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吻,已無玄武湖畔柳色深處的倉促。

  彼時關山將遠,歸期未卜,唇齒之間儘是未說盡的牽掛與不舍。

  也無魏國公府門前的驚惶。

  彼時她借著滿城燈火偷來一寸膽量,吻了便逃,連回首都不敢。

  而今紅燭在側,合卺已成,天地宗廟皆為憑證。

  他吻她,便吻得堂堂正正,吻得沉沉切切,吻得要將這些年壓在心口的慾念,一併討回。

  「妙雲……我的妙雲……」

  朱橚在唇齒交纏的間隙中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一雙大手早已不安分地在她身上遊走。

  那雙手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克制與守禮,帶著滾燙的溫度,隔著緋紅中衣的薄料,撫過她纖細的腰身,流連於那盈盈可握的楚腰,每到一處,都引起她一陣難以自控的輕顫。

  「殿……殿下……」

  徐妙雲被他親得渾身發軟,聲音斷斷續續。

  她起初還記著禮,記著案上還有第三杯酒,記著自己今日該端莊些。

  可他吻得太深,太久,久到她再難維持那層將門簪纓的矜持。

  那雙原本推拒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朱橚的手越來越大膽。

  他的指尖沿著她的領口邊沿游移,修長的手指只輕輕一挑,那繁複精巧的盤扣便散了開來。

  中衣的衣襟在他掌下無聲無息地敞開了。

  他的手掌覆上了那層薄薄的衷裡衣之下,那處豐盈而柔軟的溫熱。

  「別這樣……」

  徐妙雲只覺胸前一陣熱意逼來,呼吸頓時亂了,唇齒間泄出一聲極輕的吟哦。

  朱橚終於捨得從那個漫長的吻中抽離。

  他微微抬起頭,垂眸看著身下的她。

  燭火將這幅光景映得纖毫畢現。

  她的眸中全是水霧,雙唇被他吻得殷紅微腫,嘴角還沾著方才溢出的酒痕。

  鬢髮散亂,幾縷烏絲貼在她發燙的面頰上,襯著那層被情熱催出來的緋色,艷得驚心動魄。

  嫁衣的領口在方才的糾纏中被徹底扯亂了。

  盤扣滑脫了兩粒,衣襟大敞,露出了中衣薄綃下那片起伏分明的雪色。

  薄綃被她急促的呼吸撐得一起一伏,將那道豐盈曼妙的輪廓勾勒得纖毫畢現。

  朱橚的目光從她的唇移到她的頸,又從她的頸滑向那片敞開的領口,沿著那道雪白與緋紅交界的弧線,緩緩向下。

  「妙雲,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會要了我的命。」

  徐妙雲被他灼熱的注視燒得渾身都在發軟。

  她伸手去攏散開的衣襟,可手指剛碰到領口的薄綃,便被他握住了。

  五指交扣,按在了枕畔。

  「別遮。」

  他喉間發緊。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你不必遮。」


  徐妙雲的睫毛顫了又顫,終於沒再掙扎。

  她偏過臉,用僅餘的那點清明嗔了他一句。

  「第二杯酒……哪有殿下這樣喝的……」

  「夫人方才可咽下去了?」

  「你還說!!」

  「那便合禮。」朱橚笑得無賴,「酒飲了,親也親了,父母親眷想必都滿意。」

  「胡說。」

  徐妙雲被他氣得用力捶了他胸口一下。

  可那一下落在他身上綿軟無力,與其說是捶,不如說是撓。

  她整個人癱在錦被上,青絲從枕上傾瀉下來。

  白日的端莊王妃,到了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吻得面紅耳熱、衣冠散亂、渾身上下透著情意與羞怯的新嫁娘子。

  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微微上挑,無意間投來的那一瞥,嬌艷中裹著欲語還休的柔媚。

  朱橚再也等不下去了。

  管他第三杯酒。

  他俯下身去,吻上了她的眼睫。

  又吻她的鼻尖。

  再吻她精緻的下頜。

  最後,他的唇落在了她頸側那截白皙滾燙的肌膚上。

  這一次的吻少了方才的狂野掠奪,多了繾綣與憐惜。

  他的唇緩緩向下,吻過那跳動著脈搏的纖細頸項,停留在精緻誘人的鎖骨上,輕輕地吮吸、啃噬。

  「嗯……」

  徐妙雲終於發出了一聲難以抑制的嬌吟。

  那一聲從她緊咬的唇齒間溢出來,又軟又甜。

  她的雙手無力地抓緊了身下的錦被,腦海中空白一片。

  合歡藥酒的辛辣餘韻在血脈中翻湧,混合著朱橚肆無忌憚的親吻和撫弄,讓她體內那被禮法壓了許多年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潰散了。

  她是徐家的長女,是將門虎女,骨子中從來不缺敢愛敢恨的勇氣。

  平日中,她管束著他,端著王妃的架子。

  可在這紅羅帳暖的洞房之夜,在這個她深愛入骨的男人面前,她忽然不想再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女諸生了。

  她是他的妻。

  他想要的,她為何不能給?

  這情潮既然已至,她又為何不能沉淪?

  徐妙雲那雙迷濛的眸子裡,忽然浮上了一絲銳利的清明。

  她要掌握節奏。

  她絕不許自己只做一個被動承受的新婦。

  她要他在這場屬於他們二人的博弈中,為她神魂顛倒,為她俯首稱臣。

  朱橚正埋首在她的頸側,沉醉於那迷人的馨香中,忽然感覺到自己小腿內側,傳來了一陣異樣的觸感。

  柔軟的。

  帶著微涼的。

  緩慢游弋的。

  他渾身一震,動作驀然停滯。

  他低下頭,順著那觸感看去。

  只見徐妙雲那掩藏在紅裙之下的纖纖玉足,不知何時悄悄探了出來。

  紅緞繡鞋已經半墜在足尖,將落未落地懸著。

  她足尖微微一蜷,繡鞋便從足上滑開,只余薄薄羅襪裹著那一截玲瓏。

  那隔著一層薄薄蠶絲羅襪的纖足,帶著沐浴過後微涼而滑膩的觸感,順著朱橚寢袍的下擺邊沿,悄無聲息地探了進去。

  然後,沿著他結實有力的小腿,緩緩地、極具挑逗性地,一路向上游弋。

  朱橚只覺得腦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下的女子。

  徐妙雲微微偏過頭,青絲散落在雪白的香肩上,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君王不早朝的妖嬈。

  她咬著那艷紅的下唇,眉眼含著繾綣的春意,斜斜地睨著他。

  那隻作亂的小腳非但沒有收回,反而輕輕貼在了朱橚大腿內側最敏感、最要命的那處邊緣,甚至微微用了點力氣,上下磨蹭了一下。

  「夫君~~」

  徐妙雲吐氣帶著蘭香,眸中含著盈盈水色,嘴角那抹得逞的媚態藏都藏不住。

  她抬起手,左手勾住了他腰間的玉帶,指尖一旋,帶扣便鬆了。

  右手順著敞開的衣襟探進去,掌心貼上了他腰腹間那片緊實滾燙的肌理,指尖曖昧地向下游移。

  朱橚的呼吸徹底亂了。

  而她偏偏還仰著臉看他,眉眼間羞意未退,唇角卻彎出了今夜最魅惑的笑。

  她微微湊近,在他耳畔吐出了輕輕柔柔的幾個字。

  「第三杯酒,夫君還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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