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相逢
黑色的勞斯萊斯駛離尖沙咀，穿過隧道，最終停在了港島半山一處靜謐而奢華的獨立莊園前。
高大的鐵門無聲滑開，車子沿著私家車道蜿蜒而上，兩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茂密的熱帶植物，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如同鋪開的銀河，盡收眼底。
這裡無疑是頂級富豪的居所，私密、安全，與九龍城寨那個混亂骯髒的世界，仿佛存在於兩個不同的時空。
沈憶的助理早已安排好一切。
進入主宅，一位訓練有素的中年管家迎了上來，恭敬地向沈憶問好。沈憶低聲吩咐了幾句，管家便禮貌地引領著還有些局促不安的白雨薇，前往二樓一間早已準備好的舒適客房休息。
「白小姐請放心在此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吩咐。」管家溫和地說道，然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白雨薇獨自留在裝飾典雅的房間裡，心中依然充滿了不真實感。短短几個小時，從差點被趕出拍賣會，到被這位傳說中的女首富救下，來到這座如同宮殿般的豪宅，這一切，都源於楊一帆那神秘的「老熟人」關係。
她看著窗外如夢似幻的夜景，心中對楊一帆的身份和來歷，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與此同時，沈憶帶著楊一帆，來到了莊園深處的書房。
實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書房內燈光柔和，空氣里飄散著淡淡的香氣。沈憶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遞給楊一帆，然後自己拿著另一杯，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對著楊一帆，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楊一帆接過酒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杯壁傳來的微涼。他站在書房中央，看著沈憶的背影。
兩人都沒有說話，書房裡只剩下古董座鐘規律的「嘀嗒」聲，以及彼此幾乎可以聽見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在這安靜的空間裡緩緩流淌，又仿佛凝固在了這一刻。四十七年的光陰橫亘其間，將熟悉的陌生人變成了眼前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沈憶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笑意，目光在楊一帆臉上細細描摹，仿佛在確認每一個細節。
「真好啊……」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悵惘，「你看起來，還是和幾十年前在『民望號』上，幾乎一模一樣。模樣，神態，都沒有變。時間，好像在你身上，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搖頭，自嘲地笑了笑：「而我，已經是遲暮之年，白髮叢生，皺紋滿面了。有時候看著鏡子，都覺得不真實。仿佛昨天，我還是那個小姑娘，今天，卻已經是個老太婆了。這種時間錯位的感覺，真的很奇妙，也很殘酷。」
楊一帆看著沈憶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銀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是愧疚？是遺憾？還是對命運無常的嘆息？
他知道，對於沈清茹來說，那是實實在在的的四十七年。而他，卻因為時空的錯亂，仿佛只是從一場大夢中醒來，故人已老。
「我也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的日子。」楊一帆感慨萬千，「這些年，你還好嗎？清茹。」
這聲久違的「清茹」，仿佛一道閃電，擊中了沈清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的眼眶瞬間微微泛紅，眼中似有淚光閃爍，但她迅速眨了眨眼，將那股濕意逼了回去，臉上露出溫柔而堅強的笑容。
「嗯，還好。」她點點頭，走到書桌後的高背椅上坐下，示意楊一帆也坐，「雖然經歷了不少風浪，磕磕絆絆，但總體還算順利。這也多虧了你。」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當年在『民望號』上，要不是你冒險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了。後來，你又給了我父親和盧叔叔那些關於公司經營的建議。」
「說實話，當時我和父親都覺得你有些異想天開，但後來局勢變化，我們試著照你說的方向調整，沒想到真的抓住了機會，在戰亂中保存了實力，戰後更是迅速發展起來。沒有你當初的那些話，沈家和盧家，絕不會有今天的規模。可以說，憶通國際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沒。」
她看向楊一帆，眼神真誠而感激。
楊一帆聽著，心中百感交集。
他當初在「民望號」上，只是基於對歷史的粗淺了解和超越時代的眼光，給了些建議，沒想到真的改變了一些事情，影響了沈清茹的人生軌跡。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因果」？
「是你和你父親有能力，抓住了機遇。」楊一帆謙虛道。
沈清茹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你走後，我和父親花了很大力氣找你。登報，托關係，但你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那段時間，我真的很失落，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但生活總要繼續，父親年紀大了，公司的事情越來越多，我不得不逼自己振作起來，學習，接手，面對。」
她的語氣平靜，但楊一帆能聽出其中蘊含的艱辛與堅韌。
一個年輕的富家女，在戰亂和動盪的年代，逐步接手並壯大一個商業帝國，其間經歷的磨難和抉擇，絕非三言兩語能夠道盡。
「後來你也知道，上海局勢越來越糟，日本人步步緊逼。36年年底，父親當機立斷，變賣了大部分在內地的產業，帶著核心人員和資金，轉移到了香港。我也跟著過來了。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香港也不安全，我們又去了美國呆了一段時間，直到戰爭結束才回來。」沈清茹簡單帶過了那段顛沛流離的歲月，但其中的驚心動魄，可想而知。
楊一帆默默聽著，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一個大時代，每個人都被洪流裹挾。沈清茹能走到今天，除了際遇，更多的是她自身的堅韌和智慧。
「你呢？」沈清茹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楊一帆，眼中充滿了探究和關切，「一直在說我。從我們分別之後，你又經歷了多少？這四十多年，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你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你真的，來自幾十年後嗎？」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
在拍賣會上第一眼看到楊一帆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那身形，與她記憶中1930年的那個年輕人，幾乎完全重疊！
楊一帆緩緩點頭：「事實上，清茹，對我們來說，我們真正的分別，才過去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沈清茹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琥珀色的酒液蕩漾出波紋。
她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1930年到現在，已經四十七年了！我親身經歷了每一分每一秒！你怎麼可能只過了一個多月？」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楊一帆容顏未改，她絕對會認為對方在胡說八道。
高大的鐵門無聲滑開，車子沿著私家車道蜿蜒而上，兩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茂密的熱帶植物，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如同鋪開的銀河，盡收眼底。
這裡無疑是頂級富豪的居所，私密、安全，與九龍城寨那個混亂骯髒的世界，仿佛存在於兩個不同的時空。
沈憶的助理早已安排好一切。
進入主宅，一位訓練有素的中年管家迎了上來，恭敬地向沈憶問好。沈憶低聲吩咐了幾句，管家便禮貌地引領著還有些局促不安的白雨薇，前往二樓一間早已準備好的舒適客房休息。
「白小姐請放心在此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吩咐。」管家溫和地說道，然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白雨薇獨自留在裝飾典雅的房間裡，心中依然充滿了不真實感。短短几個小時，從差點被趕出拍賣會，到被這位傳說中的女首富救下，來到這座如同宮殿般的豪宅，這一切，都源於楊一帆那神秘的「老熟人」關係。
她看著窗外如夢似幻的夜景，心中對楊一帆的身份和來歷，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與此同時，沈憶帶著楊一帆，來到了莊園深處的書房。
實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書房內燈光柔和，空氣里飄散著淡淡的香氣。沈憶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遞給楊一帆，然後自己拿著另一杯，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對著楊一帆，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楊一帆接過酒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杯壁傳來的微涼。他站在書房中央，看著沈憶的背影。
兩人都沒有說話，書房裡只剩下古董座鐘規律的「嘀嗒」聲，以及彼此幾乎可以聽見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在這安靜的空間裡緩緩流淌，又仿佛凝固在了這一刻。四十七年的光陰橫亘其間，將熟悉的陌生人變成了眼前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沈憶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笑意，目光在楊一帆臉上細細描摹，仿佛在確認每一個細節。
「真好啊……」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悵惘，「你看起來，還是和幾十年前在『民望號』上，幾乎一模一樣。模樣，神態，都沒有變。時間，好像在你身上，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搖頭，自嘲地笑了笑：「而我，已經是遲暮之年，白髮叢生，皺紋滿面了。有時候看著鏡子，都覺得不真實。仿佛昨天，我還是那個小姑娘，今天，卻已經是個老太婆了。這種時間錯位的感覺，真的很奇妙，也很殘酷。」
楊一帆看著沈憶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銀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是愧疚？是遺憾？還是對命運無常的嘆息？
他知道，對於沈清茹來說，那是實實在在的的四十七年。而他，卻因為時空的錯亂，仿佛只是從一場大夢中醒來，故人已老。
「我也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的日子。」楊一帆感慨萬千，「這些年，你還好嗎？清茹。」
這聲久違的「清茹」，仿佛一道閃電，擊中了沈清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的眼眶瞬間微微泛紅，眼中似有淚光閃爍，但她迅速眨了眨眼，將那股濕意逼了回去，臉上露出溫柔而堅強的笑容。
「嗯，還好。」她點點頭，走到書桌後的高背椅上坐下，示意楊一帆也坐，「雖然經歷了不少風浪，磕磕絆絆，但總體還算順利。這也多虧了你。」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當年在『民望號』上，要不是你冒險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了。後來，你又給了我父親和盧叔叔那些關於公司經營的建議。」
「說實話，當時我和父親都覺得你有些異想天開，但後來局勢變化，我們試著照你說的方向調整，沒想到真的抓住了機會，在戰亂中保存了實力，戰後更是迅速發展起來。沒有你當初的那些話，沈家和盧家，絕不會有今天的規模。可以說，憶通國際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沒。」
她看向楊一帆，眼神真誠而感激。
楊一帆聽著，心中百感交集。
他當初在「民望號」上，只是基於對歷史的粗淺了解和超越時代的眼光，給了些建議，沒想到真的改變了一些事情，影響了沈清茹的人生軌跡。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因果」？
「是你和你父親有能力，抓住了機遇。」楊一帆謙虛道。
沈清茹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你走後，我和父親花了很大力氣找你。登報，托關係，但你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那段時間，我真的很失落，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但生活總要繼續，父親年紀大了，公司的事情越來越多，我不得不逼自己振作起來，學習，接手，面對。」
她的語氣平靜，但楊一帆能聽出其中蘊含的艱辛與堅韌。
一個年輕的富家女，在戰亂和動盪的年代，逐步接手並壯大一個商業帝國，其間經歷的磨難和抉擇，絕非三言兩語能夠道盡。
「後來你也知道，上海局勢越來越糟，日本人步步緊逼。36年年底，父親當機立斷，變賣了大部分在內地的產業，帶著核心人員和資金，轉移到了香港。我也跟著過來了。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香港也不安全，我們又去了美國呆了一段時間，直到戰爭結束才回來。」沈清茹簡單帶過了那段顛沛流離的歲月，但其中的驚心動魄，可想而知。
楊一帆默默聽著，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一個大時代，每個人都被洪流裹挾。沈清茹能走到今天，除了際遇，更多的是她自身的堅韌和智慧。
「你呢？」沈清茹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楊一帆，眼中充滿了探究和關切，「一直在說我。從我們分別之後，你又經歷了多少？這四十多年，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你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你真的，來自幾十年後嗎？」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
在拍賣會上第一眼看到楊一帆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那身形，與她記憶中1930年的那個年輕人，幾乎完全重疊！
楊一帆緩緩點頭：「事實上，清茹，對我們來說，我們真正的分別，才過去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沈清茹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琥珀色的酒液蕩漾出波紋。
她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1930年到現在，已經四十七年了！我親身經歷了每一分每一秒！你怎麼可能只過了一個多月？」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楊一帆容顏未改，她絕對會認為對方在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