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利用
「沒什麼啊。」沈聽溪的聲音很輕鬆，像在說一件無所謂的事情，「就是覺得他挺好玩的。」
另一個女生笑了：「好玩？人家可是年級前十，你把人當玩具啊？」
沈聽溪也笑了，笑聲不大，但很清脆。「年級前十又怎樣？悶葫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跟他說話，半天回你一個字，急死個人。」
蘇牧坐在滑梯的最高處，手指慢慢蜷起來。
「那你天天找他幹嘛？」蔡曉梅又問。
沈聽溪頓了頓。
「陳宇航最近不是跟三班那個走得很近嗎？」她的聲音低了一些，語氣輕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情，「我不得找個人氣氣他？」
鞦韆的鐵鏈被風吹動，吱呀吱呀地響。
蘇牧低下頭，看著書頁上那道沒做完的電磁感應題。磁場方向垂直紙面向里，導體棒以速度v向右運動......那些符號忽然變得陌生了，他認識每一個，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蘇牧那種性格的人，我說什麼他信什麼。」沈聽溪的聲音飄過來，離他很近又很遠，「讓他往東他不往西，讓他陪我去圖書館他就去。我跟你們說，這種人最好拿捏了。」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蘇牧沒有動。他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他怕被發現，怕被發現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坐在滑梯最高處，像是一個被遺忘在舊遊樂場裡的孩子。
笑聲遠了。腳步聲遠了。操場那邊重新安靜下來。
蘇牧又等了很久，才從滑梯上爬下來。腿有些麻，踩到地上的時候晃了一下。他把習題集合上，塞進書包里，低著頭往回走。經過那架斷了一根鏈子的鞦韆時，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鞦韆的座板上落滿了樹葉，很久沒有人坐過了。
他走了。
從那之後，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蘇牧開始疏遠沈聽溪。他不去食堂了，中午在教室里隨便吃點麵包。課間她轉過身來借筆記的時候，他說筆記借給別人了，然後低下頭假裝看書。她沒有追問，只是多看了他兩眼。
沈聽溪給他發消息，他不回。她打電話，他不接。
最初的那幾天，沈聽溪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她課間的時候又轉過來，趴在桌沿上看著他的側臉，問他怎麼了。蘇牧沒看她，說沒事。她問他是不是最近考試壓力太大，說要不要周末一起去圖書館散散心。蘇牧說不用了，周末有事。她問他什麼事，他沒有回答。
沈聽溪從困惑變成煩躁。
有一次課間，她當著很多同學的面拉他的袖子，說蘇牧你到底怎麼了，我哪裡得罪你了你倒是說啊。蘇牧把手抽回來，站起來走開了。他聽到身後有同學在小聲議論，他沒有回頭。
沈聽溪從煩躁變成生氣。
她不再主動找他，上課的時候趴在桌上睡覺，下課了就和蔡曉梅大聲說笑，故意笑得很響。蘇牧坐在後排，戴著耳機做英語完形填空。有時候她會和別的男生一起走，走在他前面，笑聲很大。蘇牧戴著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聽不到。
沈聽溪從生氣變成委屈。
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蘇牧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看台上的最高處，下面的人很小，聲音很遠。沈聽溪爬了上來，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沒說話，蘇牧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操場上的男生踢足球。
過了很久，沈聽溪開口，聲音很輕。
她說：「蘇牧，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蘇牧說：「沒有。」
她說：「那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他說：「沒有不理你。」
沈聽溪轉過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她說：「你騙人。」
蘇牧沒有說話。他站起身，從看台的另一側走了下去。
那一周，沈聽溪請了兩天假。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影。她沒有再主動找他，蘇牧也沒有找她。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坐在同一間教室里，隔著三排座位，再也沒有交集。
高一結束的時候分班，蘇牧選了理科，沈聽溪也選了理科。他們又分到了同一個班。蘇牧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他沒有問。
高二開學第一天，沈聽溪沒有來。
一周過去了，她還是沒有來。
第二周的周五，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蔡曉梅走到蘇牧桌前。她把一張紙條拍在他桌上，說沈聽溪在等你的答案。
蘇牧打開紙條，上面的字跡不是沈聽溪的，是蔡曉梅的。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如果你今晚不去找我，我就會自殺，讓你永遠自責。」
蘇牧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條對摺，放進了口袋裡。
他沒有去。
這個女人沒有真話，這是蘇牧認為的。
顯然，這大概又是想嚇他。。蘇牧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聽到了那個下午的對話。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
第二天，沈聽溪沒有來。
第三天，還是沒有來。
第四天，蔡曉梅又來找他了。這一次她沒有拍桌子，她站在蘇牧面前，眼眶是紅的，聲音是啞的。她說：「蘇牧，你太過分了。沈聽溪真的出事了。」
蘇牧抬起頭看著她。
「她割腕了。」蔡曉梅的聲音在發抖，「她媽發現的，送到醫院搶救了。你滿意了嗎？你高興了嗎？」
蘇牧坐在那裡，沒有說話。他心裡想，他們又在演。
他們演得可真像，連眼眶都能說紅就紅。他沒有去，他以為只要不去，沈聽溪就會像上次一樣，過幾天回來，一切照舊。
沈聽溪沒有回來。她轉學了，去了南方一座很遠的城市。
蘇牧是從班主任口中知道這個消息的。班主任說沈聽溪的家裡出了些事情，需要換個環境。蘇牧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期中考試的成績單，年級第三。班主任誇他考得好，讓他繼續保持。
蘇牧點點頭，轉身走了。
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沈聽溪。
另一個女生笑了：「好玩？人家可是年級前十，你把人當玩具啊？」
沈聽溪也笑了，笑聲不大，但很清脆。「年級前十又怎樣？悶葫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跟他說話，半天回你一個字，急死個人。」
蘇牧坐在滑梯的最高處，手指慢慢蜷起來。
「那你天天找他幹嘛？」蔡曉梅又問。
沈聽溪頓了頓。
「陳宇航最近不是跟三班那個走得很近嗎？」她的聲音低了一些，語氣輕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情，「我不得找個人氣氣他？」
鞦韆的鐵鏈被風吹動，吱呀吱呀地響。
蘇牧低下頭，看著書頁上那道沒做完的電磁感應題。磁場方向垂直紙面向里，導體棒以速度v向右運動......那些符號忽然變得陌生了，他認識每一個，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蘇牧那種性格的人，我說什麼他信什麼。」沈聽溪的聲音飄過來，離他很近又很遠，「讓他往東他不往西，讓他陪我去圖書館他就去。我跟你們說，這種人最好拿捏了。」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蘇牧沒有動。他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他怕被發現，怕被發現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坐在滑梯最高處，像是一個被遺忘在舊遊樂場裡的孩子。
笑聲遠了。腳步聲遠了。操場那邊重新安靜下來。
蘇牧又等了很久，才從滑梯上爬下來。腿有些麻，踩到地上的時候晃了一下。他把習題集合上，塞進書包里，低著頭往回走。經過那架斷了一根鏈子的鞦韆時，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鞦韆的座板上落滿了樹葉，很久沒有人坐過了。
他走了。
從那之後，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蘇牧開始疏遠沈聽溪。他不去食堂了，中午在教室里隨便吃點麵包。課間她轉過身來借筆記的時候，他說筆記借給別人了，然後低下頭假裝看書。她沒有追問，只是多看了他兩眼。
沈聽溪給他發消息，他不回。她打電話，他不接。
最初的那幾天，沈聽溪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她課間的時候又轉過來，趴在桌沿上看著他的側臉，問他怎麼了。蘇牧沒看她，說沒事。她問他是不是最近考試壓力太大，說要不要周末一起去圖書館散散心。蘇牧說不用了，周末有事。她問他什麼事，他沒有回答。
沈聽溪從困惑變成煩躁。
有一次課間，她當著很多同學的面拉他的袖子，說蘇牧你到底怎麼了，我哪裡得罪你了你倒是說啊。蘇牧把手抽回來，站起來走開了。他聽到身後有同學在小聲議論，他沒有回頭。
沈聽溪從煩躁變成生氣。
她不再主動找他，上課的時候趴在桌上睡覺，下課了就和蔡曉梅大聲說笑，故意笑得很響。蘇牧坐在後排，戴著耳機做英語完形填空。有時候她會和別的男生一起走，走在他前面，笑聲很大。蘇牧戴著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聽不到。
沈聽溪從生氣變成委屈。
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蘇牧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看台上的最高處，下面的人很小，聲音很遠。沈聽溪爬了上來，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沒說話，蘇牧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操場上的男生踢足球。
過了很久，沈聽溪開口，聲音很輕。
她說：「蘇牧，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蘇牧說：「沒有。」
她說：「那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他說：「沒有不理你。」
沈聽溪轉過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她說：「你騙人。」
蘇牧沒有說話。他站起身，從看台的另一側走了下去。
那一周，沈聽溪請了兩天假。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影。她沒有再主動找他，蘇牧也沒有找她。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坐在同一間教室里，隔著三排座位，再也沒有交集。
高一結束的時候分班，蘇牧選了理科，沈聽溪也選了理科。他們又分到了同一個班。蘇牧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他沒有問。
高二開學第一天，沈聽溪沒有來。
一周過去了，她還是沒有來。
第二周的周五，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蔡曉梅走到蘇牧桌前。她把一張紙條拍在他桌上，說沈聽溪在等你的答案。
蘇牧打開紙條，上面的字跡不是沈聽溪的，是蔡曉梅的。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如果你今晚不去找我，我就會自殺，讓你永遠自責。」
蘇牧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條對摺，放進了口袋裡。
他沒有去。
這個女人沒有真話，這是蘇牧認為的。
顯然，這大概又是想嚇他。。蘇牧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聽到了那個下午的對話。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
第二天，沈聽溪沒有來。
第三天，還是沒有來。
第四天，蔡曉梅又來找他了。這一次她沒有拍桌子，她站在蘇牧面前，眼眶是紅的，聲音是啞的。她說：「蘇牧，你太過分了。沈聽溪真的出事了。」
蘇牧抬起頭看著她。
「她割腕了。」蔡曉梅的聲音在發抖，「她媽發現的，送到醫院搶救了。你滿意了嗎？你高興了嗎？」
蘇牧坐在那裡，沒有說話。他心裡想，他們又在演。
他們演得可真像，連眼眶都能說紅就紅。他沒有去，他以為只要不去，沈聽溪就會像上次一樣，過幾天回來，一切照舊。
沈聽溪沒有回來。她轉學了，去了南方一座很遠的城市。
蘇牧是從班主任口中知道這個消息的。班主任說沈聽溪的家裡出了些事情，需要換個環境。蘇牧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期中考試的成績單，年級第三。班主任誇他考得好，讓他繼續保持。
蘇牧點點頭，轉身走了。
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沈聽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