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密謀
密林深處，硝煙未散。
暗紅色的潮水退得倉皇，一路上丟棄了不少傷兵和破損的甲殼。那些曾以紀律嚴明著稱的火蟻族戰士，此刻步伐凌亂，複眼中的冰冷被尚未消退的驚懼取代。
銀紋站在一處凸起的岩脊上，沉默地眺望著遠方那兩座依然散發著暗金光芒的巨龍雕像。
他的觸鬚微微顫動，那是火蟻族在極度憤怒或壓抑恐懼時的本能反應。
「損失統計出來了嗎。」
聲音很輕，卻讓身旁幾隻同樣甲殼帶銀紋的火蟻下意識繃緊了身軀。
「報告首領......」負責通訊的火蟻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突襲部隊陣亡約兩萬三千單位，重傷失去戰鬥能力者約一萬一一。其中......直接死於雕像攻擊的占七成以上。」
「精銳營呢？」
「精銳營......因為沖在最前，損失最重。陣亡率超過四成。三十名百夫長，戰死兩十名，重傷十名。」
銀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座雕像。看著它們安靜地矗立在人族水晶兩側，如同兩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守護神祇，冷漠、威嚴、不可侵犯。
幾分鐘前，它們還是人族最後的催命符。
幾分鐘後，它們成了自己最深的噩夢。
「遠古巨龍......」銀紋喃喃，每一個音節都像在咀嚼著恥辱，「一個人族竟然......做到了。」
「首領，我們還有機會。」身旁另一隻暗金紋路的火蟻沉聲道，「人族雖然獲得了巨龍之佑，石像雖然有11座。但是我們只需要將一條線路的防禦塔拆除就可以直接拆除水晶，也就是只需要拆除5座塔，之前基地那兩座塔因為前面三座塔沒有拆除是無法選中，但並不是無敵，我們完全可以硬拆......」
「硬拆？」銀紋打斷它，複眼轉向暗金火蟻，那目光冷得像萬載寒冰，「你看看周圍。」
暗金火蟻怔了一下，隨即環顧四周。
密林里，那些殘存的火蟻戰士正三三兩兩靠在一起。有的低頭檢查著自己被灼傷的甲殼，有的沉默地包紮著斷肢傷口，更多的只是呆坐著，複眼茫然地望向某個方向......那個方向，還隱約能看見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
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讓最悍勇的戰士也本能顫抖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殘軍中蔓延。
不是對人族的恐懼。火蟻族從不怕人族。
他們怕的是那兩座雕像。
怕那道連精銳百夫長都瞬間汽化的暗金光束。
怕那種「無論你多強、無論你多少，在它面前都只是一串湮滅的數據」的絕對碾壓。
「他們怕了。」銀紋的聲音很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願承認卻無法否認的事實，「連你也怕了。你說話的時候，觸鬚在抖。」
暗金火蟻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觸鬚確實在不自覺地蜷縮。
它沉默。
「我們差一點就成功了。」銀紋閉上複眼，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疲憊和......不甘，「就差一點。」
差一點，人族水晶就會在他們腳下碎裂。
可就是這「差一點」，將所有的算盤、所有的謀略、所有為此付出的犧牲，都打成了泡影。
恥辱。
極致的恥辱。
精心策劃的奇襲，被一個人，硬生生從勝利的邊緣拽回了失敗的深淵。
而那個人，甚至沒有正面回應這場戰爭......
她只是去了大龍那裡，然後，就讓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首領。」暗金火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複眼深處的恐懼，聲音重新變得沉穩，「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銀紋沉默了很久。
久到密林中的風都靜止了，久到遠處那暗金色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然後他睜開複眼，聲音冰冷如初：
「聯繫鬣犬族。」
暗金火蟻猛地抬頭。
「首領，那些野蠻的傢伙......他們剛在三角戰場和我們的人有摩擦，而且一直對我們沒有全力攻擊人族心懷不滿......」
「我知道。」銀紋打斷它，「正因如此，才要聯繫他們。」
他轉身，複眼掃過殘存的火蟻戰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能接收到高頻嘶鳴的單位耳中：
「告訴鬣犬族：人族已得巨龍之佑，單憑你我任何一方，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擊潰他們。而一旦拖延下去......」
他頓了頓：
「一旦拖延下去，人族會利用這十二小時的增益瘋狂發育。他們的積分獲取效率本就在第一條火龍時提升了20%，現在又有了遠古巨龍的10%全傷害加成。等十二小時過去，他們所有人的裝備等級會提升到什麼程度？」
「到時候，你我兩族還能不能壓住人族，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銀紋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個叫『蕭魚兒』的人族刺客，已經疊滿神秘之劍、兩度屠龍。如果讓她繼續發育下去，十二小時後，她會是怎樣的怪物？」
「你們想看到那一天嗎？」
密林中一片寂靜。
每一個聽到這段話的火蟻，複眼中的恐懼都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神情......仇恨，恥辱，以及......對更大威脅的清醒認知。
「所以，」銀紋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現在，此刻，立刻，是我們聯手摧毀人族水晶的唯一窗口。」
「不是十二小時後。」
「是現在。」
「不等士氣恢復？」
「不等。」
「因為他們......」銀紋的複眼望向鬣犬族營地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瞭然，「比我們更急著挽回顏面。」
......
暗紅色的潮水退得倉皇，一路上丟棄了不少傷兵和破損的甲殼。那些曾以紀律嚴明著稱的火蟻族戰士，此刻步伐凌亂，複眼中的冰冷被尚未消退的驚懼取代。
銀紋站在一處凸起的岩脊上，沉默地眺望著遠方那兩座依然散發著暗金光芒的巨龍雕像。
他的觸鬚微微顫動，那是火蟻族在極度憤怒或壓抑恐懼時的本能反應。
「損失統計出來了嗎。」
聲音很輕，卻讓身旁幾隻同樣甲殼帶銀紋的火蟻下意識繃緊了身軀。
「報告首領......」負責通訊的火蟻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突襲部隊陣亡約兩萬三千單位，重傷失去戰鬥能力者約一萬一一。其中......直接死於雕像攻擊的占七成以上。」
「精銳營呢？」
「精銳營......因為沖在最前，損失最重。陣亡率超過四成。三十名百夫長，戰死兩十名，重傷十名。」
銀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座雕像。看著它們安靜地矗立在人族水晶兩側，如同兩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守護神祇，冷漠、威嚴、不可侵犯。
幾分鐘前，它們還是人族最後的催命符。
幾分鐘後，它們成了自己最深的噩夢。
「遠古巨龍......」銀紋喃喃，每一個音節都像在咀嚼著恥辱，「一個人族竟然......做到了。」
「首領，我們還有機會。」身旁另一隻暗金紋路的火蟻沉聲道，「人族雖然獲得了巨龍之佑，石像雖然有11座。但是我們只需要將一條線路的防禦塔拆除就可以直接拆除水晶，也就是只需要拆除5座塔，之前基地那兩座塔因為前面三座塔沒有拆除是無法選中，但並不是無敵，我們完全可以硬拆......」
「硬拆？」銀紋打斷它，複眼轉向暗金火蟻，那目光冷得像萬載寒冰，「你看看周圍。」
暗金火蟻怔了一下，隨即環顧四周。
密林里，那些殘存的火蟻戰士正三三兩兩靠在一起。有的低頭檢查著自己被灼傷的甲殼，有的沉默地包紮著斷肢傷口，更多的只是呆坐著，複眼茫然地望向某個方向......那個方向，還隱約能看見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
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讓最悍勇的戰士也本能顫抖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殘軍中蔓延。
不是對人族的恐懼。火蟻族從不怕人族。
他們怕的是那兩座雕像。
怕那道連精銳百夫長都瞬間汽化的暗金光束。
怕那種「無論你多強、無論你多少，在它面前都只是一串湮滅的數據」的絕對碾壓。
「他們怕了。」銀紋的聲音很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願承認卻無法否認的事實，「連你也怕了。你說話的時候，觸鬚在抖。」
暗金火蟻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觸鬚確實在不自覺地蜷縮。
它沉默。
「我們差一點就成功了。」銀紋閉上複眼，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疲憊和......不甘，「就差一點。」
差一點，人族水晶就會在他們腳下碎裂。
可就是這「差一點」，將所有的算盤、所有的謀略、所有為此付出的犧牲，都打成了泡影。
恥辱。
極致的恥辱。
精心策劃的奇襲，被一個人，硬生生從勝利的邊緣拽回了失敗的深淵。
而那個人，甚至沒有正面回應這場戰爭......
她只是去了大龍那裡，然後，就讓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首領。」暗金火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複眼深處的恐懼，聲音重新變得沉穩，「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銀紋沉默了很久。
久到密林中的風都靜止了，久到遠處那暗金色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然後他睜開複眼，聲音冰冷如初：
「聯繫鬣犬族。」
暗金火蟻猛地抬頭。
「首領，那些野蠻的傢伙......他們剛在三角戰場和我們的人有摩擦，而且一直對我們沒有全力攻擊人族心懷不滿......」
「我知道。」銀紋打斷它，「正因如此，才要聯繫他們。」
他轉身，複眼掃過殘存的火蟻戰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能接收到高頻嘶鳴的單位耳中：
「告訴鬣犬族：人族已得巨龍之佑，單憑你我任何一方，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擊潰他們。而一旦拖延下去......」
他頓了頓：
「一旦拖延下去，人族會利用這十二小時的增益瘋狂發育。他們的積分獲取效率本就在第一條火龍時提升了20%，現在又有了遠古巨龍的10%全傷害加成。等十二小時過去，他們所有人的裝備等級會提升到什麼程度？」
「到時候，你我兩族還能不能壓住人族，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銀紋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個叫『蕭魚兒』的人族刺客，已經疊滿神秘之劍、兩度屠龍。如果讓她繼續發育下去，十二小時後，她會是怎樣的怪物？」
「你們想看到那一天嗎？」
密林中一片寂靜。
每一個聽到這段話的火蟻，複眼中的恐懼都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神情......仇恨，恥辱，以及......對更大威脅的清醒認知。
「所以，」銀紋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現在，此刻，立刻，是我們聯手摧毀人族水晶的唯一窗口。」
「不是十二小時後。」
「是現在。」
「不等士氣恢復？」
「不等。」
「因為他們......」銀紋的複眼望向鬣犬族營地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瞭然，「比我們更急著挽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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